Lost stars

Lost stars


*町赤宇宙衍伸

*雨宮 X 悠人

*私設關於兩人的初見






再怎麼天才的創作者,偶爾也會有這種時候——靈感枯竭、從腦中擠出的每個音符拼湊起來都是刺耳而失調,一段旋律改了又改,最後卻落得整段刪除的結果。對於被稱為才子的久遠悠人而言,這種情形並不常見,但一旦被纏上,便會持續好一段時間,例如現在。


悠人嘆了口氣,將耳機摘下,腦海裡卻無法停止播放剛剛被他扔進垃圾桶裡的那段無味的音調,「嘖。」這是他關在家的第三天,要不是團員會定期詢問他創作進度和提醒練團時間,他可能早已無法辨別日夜更迭。


當心煩到再也無法創作時,他通常會到打擊中心暢快地揮棒直到手臂乏力、或隨意找個地方散步直到無趣,而今天他也這麼做了。


悠人拋棄了那台顯眼的名車,改搭上最近的一班電車,在蜘蛛網般的線路裡環繞,最後憑著直覺在那個他市中心的昂貴住處好一段距離的地方下車——西荻窪,悠人看著站牌面無表情地拍了張照,將它歸類進不會再到訪的資料夾裡,等他踏出車站出口,白天繁榮的商店街早已寥寥無人。


被闌珊燈火照亮的街道兩側都是緊閉的鐵門,悠人正愁來錯了地方,便看見遠方有個亮著燈的招牌,他快步走近,原來是間酒吧。


悠人並沒有猶豫,推開了那扇有些沉重的木門,「歡迎光臨。」清雅的嗓音隨著叮鈴聲響起。





優雅的酒保遞上盛滿泡沫的生啤酒,晶透的酒杯在纖長的手指下卻顯得有些粗糙,「您應該不是住在附近吧?」


「啊⋯⋯嗯,來散步的。」

「這樣啊,夜晚的西荻窪很不錯喔,天氣好的時候星空也很漂亮呢!」

「星空嗎?」


悠人從酒杯中抬起頭,上唇埋在綿密氣泡中的觸感有些刺激,他舔舔嘴唇,在記憶中尋找上一次抬頭仰望星空是什麼時候,那是他們還在街頭唱歌時,三人聽說有流星雨便衝動地跑到近郊的半山腰,最後不但沒有看見流星,還在下山時迷了路,想起當時的情景,悠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太好了。」

「咦?」

「您剛走進來的時候看起來心情有些沉重,不過見到您的笑容我就放心了。」

「是嗎?我的經⋯⋯」糟糕!差點不小心說了經紀人,「同事,都說我不要笑看起來會比較受歡迎。」


酒保先生披著暈黃燈光,在朦朧中與悠人對視,數秒後,也露出與方才不同的燦爛微笑,「那真是可惜,您的笑容非常好看。」


「你也很好看。」


話語不經大腦脫口而出後,悠人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一定是酒精的關係。他慌張地解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笑起來很好看,當然,你也是長得很好看,但我不是⋯⋯」


酒保先生見狀笑得更開心了,連後頭廚房內的廚師先生都探出頭來看熱鬧,角落的黑衣人則是從書本裡抬起頭來瞥了他們一眼,搖搖頭後又埋首閱讀。


「謝謝您的稱讚。」酒保先生緩過氣息,恢復先前專業而優雅的模樣,「我很高興。」


悠人懊惱地仰起脖子又喝了一口沁涼的啤酒,希望不要被眼前的人當成一個花言巧語的輕浮男子,啊⋯⋯雖然他曾經確實是這種角色沒錯,想起那段狂妄的日子,悠人又不自覺地將眉毛皺了起來,他好不容易脫離了如溝鼠般的生活,站在夢想中的聚光燈下,現在,他急需一首歌來堵住那些說著「Silent Knife的歌變不出什麼新花樣了」的人的嘴。


他以為自己能輕易做到,卻怎麼都繞不出過去寫過的旋律,彷彿走進了一個由自己建起的迷宮,找不到出口。


悠人看看時間,嘆了口氣,是時候該回去了,而這個舉動也沒有逃過酒保先生的眼睛,「您要準備離開了嗎?」


「嗯⋯⋯有一件事必須要完成,為了自己,為了一起努力的夥伴。」


「這樣啊,您真是個堅強的人呢。」酒保先生幫悠人補滿了面前的水杯,「但是如果累的話,再多休息一下也沒關係的,我相信您的夥伴會諒解。」


悠人頓時愣住了,被酒精溫熱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掛著青黑色陰影的眼眶也隨之發燙,大家總是跟他說「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卻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累的話休息也沒關係」,他站在糾結迷宮的正中央,想要鑿開每一堵高牆闖出去,卻沒想過停下來,坐到草地上感受微風吹拂、陽光普照,也不算認輸。


「那個⋯⋯雖然有點冒昧,你下班後願不願意和我去看星星?」





一個月後,Silent Knife的新單曲Starry甫發售便登上公信榜的首位;幾個月後,他們的巨蛋巡迴演唱會動員人數破了自身紀錄,並在年末登上歌唱節目的舞台;以及不知從何時開始,悠人的右手無名指上多了個與他衣著風格迥異的簡樸銀戒,而他會在每次演出結束時轉過身,悄悄地低頭親吻那枚戒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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