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 scones》

「礙眼啦。」 「你一定也有黑暗面。」

「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少自以為是了。」

「不就是博愛嗎。」 「裝好人。」 「不要煩我。」

「先管好你自己。」 「這你幫不上忙。」

「忌妒了嗎？」

「你甚至連我都來不及找到。」

黑色的風箏在天空翱翔，徐徐微風紳士的於後頭追逐，灰色枝葉相互摩擦，可以感受到萬物都在相互耳語卻聽不見身後父親的喊聲，回過頭發現只剩一頂印有文法不通語句的老帽掉在草地上，高大的臂膀早已不見蹤影。

海邊，他還記得這裡。

對於場景的轉換之快速，查德意識到這裡是另一個夢境，冰冷海水浸至腰部讓他感到寒冷，縮著身子走上岸，一隻瀕死的座頭鯨奄奄一息倒在不遠處；與兒時記憶不同，這次沒有任何圍觀群眾，只剩下自己和那隻生物。

「孩子，再靠近一點。」

藤壺滿片，吸附在鯨魚的腹部與身側，似乎是知道這身體正在走向死亡，他們的顏色也變得黯淡混濁，好奇的指尖撥弄著這些寄生生物，甲縫卡上的碎屑被人輕鬆拿除，突如其來的悲傷緩緩攀上腦袋，止不住的珍珠從臉龐滑落。

「你要走了嗎？」

「是的。」

「妳不能再待久一點嗎？我好害怕。」

「抱歉呢，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溫柔的嗓音猶如鎮定劑，環抱著哭泣兒童，他們一同唱起帶有鄉村風情的民謠，就連一旁的青色螃蟹都從沙堡走出，加入高歌；浪花拍打的聲音逐漸蓋過悠悠曲調，一股暖流湧上將世界拉入水底，他只能驚慌的屏住氣息只怕稍有不慎就會溺斃。

「不用擔心，呼你的氣。」

那隻座頭鯨身體變得乾淨，所有傷疤、孔洞和寄生物都好像不曾存在過，她自在悠遊，氣孔露出水平線噴出陣陣水霧，查德一放開摀在面上的雙手，透明氣泡便快速的從鼻腔竄出，這逗得他哈哈大笑，不過水並沒有成為中介讓聲音傳導出去。

這個泳不知疲倦的游了好久好久，他們於水中相互擁抱，嬌小身軀只能用肌膚去感受這龐然大物的心跳，情緒也隨著水流慢慢平穩。

「溫柔會成為你的武器，勇氣會成為你的盾，要有自信點。」

「知道了，我愛妳，奶奶。」

「我也愛你，我可愛的小圓餅。」

大家都還在深沉睡眠當中，壞掉的錶無法告訴他準確時間，但尚未開燈的商場告訴他現在仍是午夜時分，剛剛的夢幾乎被忘個精光，只有依稀碎片散落在腦海中。

上次做過關於家人的夢是什麼時候已經不記得了，但關於早逝的祖母這還是第一次。

從床上坐起，將背面有些遭到冷汗浸透的上衣給脫下隨手一擺，床頭櫃上放著另外幾件乾淨服飾，他套上那顏色沒那麼高飽和的藍色帽T並再次回頭躺下，讓仍在耳邊迴盪的鄉村民謠擁他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