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 Spider

Little Spider

Pofu


希爾維斯堅信沒有任何人能體會她現在的痛苦,那些該死的旁觀者不能,而那位高高在上的主母肯定也不能。但失敗者的命運就是如此,尤其是她是「現行犯」,那就更無法被饒恕。


如果無法證明,就從未發生過。這是鐵則。那麼有辦法證明的話呢?


那麼迎接叛徒的將是萬劫不復。



刺殺是重罪嗎?其他人不也是這樣做的?


那就是她所不理解的點了。有關於刺殺為何會是不被允許的事情。上位者自己就該要知曉那位置是危險的,她們安坐於上的每一天都會被人覬覦。但當然,主母們都足夠強大,即使面對底下子嗣那些貪婪的目光,受到女神蘿絲庇護的她們也不曾畏懼過吧。她也想享有那份榮光,但顯然就連女神也認為她沒有資格如此。否則她可能只是會死而已,而不是變成現在這樣。


下腹部撕裂腫脹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大喊出聲。那種疼痛讓她忍不住用手掐住自己的小腹,她不敢往下看,就怕看見的會是血管腫脹變形的雙腿,抑或是一灘爛肉——是啊,她當然從書本裡學過,那些無法通過試煉的卓爾都會成為女神顯現神力象徵。他們會變成不倫不類的生物。


蛛化精靈擁有蜘蛛的下身,卻永不受信奉蜘蛛女神的卓爾待見。他們像是活生生的警告,警告那些精靈別當叛徒,也順便告誡他們,女神的注視是絕對的,祂能知曉並懲戒任何忤逆祂的人。


她當然是不想變成那樣,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太羞辱人了。


但當然,她也沒辦法阻止一切。


她還能摸到自己的小腹肌膚,但在往下伸手,大腿的肉早已糊成一塊。卓爾女性引以為傲的生殖能力絲毫沒有殘留任何一丁點在她身上,那些血骨幾乎是以暴力的方式交融在一起,從底部逐漸變成黯淡紫色的肌膚開始變硬,那就像是蜘蛛會有的表皮——她該慶幸因疼痛分泌的生理性淚水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因為她肯定不想看見自己的腳逐漸拉長,化為尖銳粗壯前肢的模樣。


腳趾末端的神經早已全數失去知覺,長出硬甲的腳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樣貌。那緩慢的轉化過程讓她有了一生都將被這種痛楚給抓住的錯覺,對此,她忍不住咬唇嗚咽。至少那能讓吃痛的慘叫不那麼容易從嘴裡溜出。


延展拉長的新生下身帶來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搔癢感與類似被蟲類啃咬的疼痛讓人忍不住縮起身子,但恍惚間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大上了一圈。她已經不敢看了,但眼角餘光她仍然瞥見了自己的「身體」……和外頭蜘蛛一樣的下半截身體呈現出新生的淺紫色,但從尾部開始,那軀幹也慢慢變成更為漆黑成熟的模樣。


這下她終於是忍不住開始慘叫了,潰堤的情緒讓淚水越流越多,從唇齒間慢慢竄出的獠牙讓她無法合攏嘴,她甚至開始不認得自己的聲音。那種尖銳的,聽上去一點也不像卓爾的聲音是她的?她不想相信,但卻也沒辦法否認。


從新生長身體緩慢長出的那幾條蛛足讓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摸,那種悶痛搔癢的感覺實在太過難受,或許伸手碰會稍微不那麼痛一點。但當她側躺著,捲起身體時卻發現自己的手看上去也不太一樣了。指尖的指甲變長,顏色也變成了骨白。她略顯畏懼的縮了縮手,但最終她還是將手放到了疼痛的新生器官上頭。那還略顯柔韌的蛛足還沒被硬甲覆蓋,就像是傷口新長出來的肉,摸上去過於柔軟脆弱。


或許是痛到失去理智了,她放棄掙扎,原先淒厲的叫聲也開始變成小聲的呢喃。新生的蛛足互相交錯摩擦,那模樣就像是新生幼兒在熟悉自己的身體器官一樣。她也不想繼續開口對著主母叫囂了……變成這樣也是女神蘿絲的旨意啊,她最敬愛的女神拋棄了她,那她又能有甚麼怨言呢?


但坐在上面的人呢?那位一臉冷峻的主母,嚴厲而又遙不可及的強大……不,在那些之前,這位名為茵萊彌絲的主母是她的母親。或許她有很多子嗣,也早就不記得這個想要刺殺自己的叛徒是自己在許久以前生育的孩子。可她在痛得無法思考,只剩下滿腔難受與滿臉淚水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開口說了句。


「媽媽……我不想變成這樣。」


那句孩童一樣的請求是來自於曾經聰慧的女祭司,這點惹的旁人露出一臉譏笑。只是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她的尊嚴和榮耀早就在那雙腿變成蜘蛛前肢時消失殆盡。


她現在只希望這些痛苦趕快停下,她……


只是想要變成和母親一樣崇高的存在而已,那真的是錯的嗎?


或許就現在的結果來看,她錯得離譜。而且她也不認為那位主母願意花任何一絲力氣去看她這個失敗者一眼。就如同她在過去從沒把茵萊彌絲當成母親一樣,在對方眼裡,她應該也什麼都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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