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pstick

　　他的母親與其他女性總會在出門前在唇瓣塗上妝點的口紅，然後伸手撫摸他的頭頂，捏捏他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頰。

　　「美嗎？」
　　「嗯，姐姐們都很漂亮。」紅髮孩童睜著眼睛，用力地點點頭，稚嫩的聲音配上認真的語調，逗得這群漂亮的女人們笑成一團，即使笑開口依舊美豔的女人們嬉鬧著離開房間。
　　卡西沒有說出口的是，他覺得媽媽是最漂亮的。不是因為血緣的關係，是真的這麼覺得。

　　玫瑰般的紅色燙了大弧度的波浪，熨燙過卻仍細軟的髮絲貼伏過潔白的臉與鎖骨，雙唇上的紅比頭髮的紅還濃烈，吸引著人們的視線從她的髮色轉移到深邃的五官。
　　那是屬於媽媽的，讓媽媽更加炫彩奪目的武器。

　　他曾握著那隻母親珍藏的口紅毫無章法地塗抹嘴巴，突出唇線的紅色圓圈，當卡西裂開嘴笑時畫面尤其好笑，這件事反反覆覆的被拿出來笑了許久。
　　母親則在關上房門後，在母子共擠的床上斥責了他，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媽媽憤怒得連猙獰的表情都控制不住。

　　他知道媽媽每個表情都是良好的管控之下維持著最好看的模樣，每次的皺眉、每個笑的幅度、偏頭的角度，神態自然但一舉一動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勾人。

　　能讓這樣的母親破戒，反倒提高了孩子對那隻口紅的好奇。
　　但在那之後，卡西就再也沒看過那隻保存良好卻被他胡亂糟蹋過的口紅。

　　當卡西的唇再次擦上那抹他留意過的嫣紅，已是他要離開這裡的時候。

　　這次由母親執手，細細地描繪著漂亮的唇型，相同髮色的母親垂下眼簾，半遮的眼眸神色淡淡，難以辨明其中的思緒，他能肯定的是母親沒有親子分離的不捨。

　　「好了，給法蜜嘉笑一個。」壓著下巴的手指鬆了開來，母親的棕色眼珠審視著他。

　　半少年的卡西如母親所願的露出笑容，淺淺的、不會過度諂媚的角度，微微彎起的眼角使笑容不會太過虛假，恰到好處的面容。

　　「記住，卡西‧法蜜嘉，漂亮的外表是我們的武器。」塗了紅指甲的手輕輕地貼著卡西的臉頰，眼前是母親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臉龐，「笑要笑得人無法移開眼，哭要哭得使人憐愛。」

　　「我能教你的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