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ar

Liar



Solomon Grundy, Born on a Monday, Christened on Tuesday,

 

他在雨裡奔跑,早已因疲累而發顫得腿踩過水漥時絆了一下,跌得頭昏腦脹。汙水濺得很高,混在雨水裡落下,他透過水珠看見跟在後頭的身影。

黑色的影子隔著灰黑又透明的水珠被扭曲,那個人撐著黑色的傘、一襲黑色風衣和西褲,乍看像是從墓園歸來的送葬者。跌倒的人類再也站不起身,只能在地上扭動著後退,手腳都被石磚地磨得破皮也感覺不到疼,只是不斷的喘氣,死死瞪著不斷逼近的撐傘人。

 

Married on Wednesday, Took ill on Thursday, Grew worse on Friday,

 

黑色的鞋跟踩住他的衣襬,傘遮住落下的雨點。蒼白面具靠近,黑色長髮垂落時掃過他的臉,他感覺不到撐傘人的呼吸,只能看見那雙嵌在深處的、紅色的眼睛。

「你──」撐傘的人打量著他,一如在暗巷裡碰面時這傢伙打量著地上的屍體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還是活著的,「是真的、人類嗎?」

他被追逐了一整路,心臟跳得發疼,耳朵也隱隱轟鳴,根本聽不清這傢伙在問些什麼。地上的人類想縮起身子,手腳卻不聽使喚,連嘴唇也在顫抖。

「我、我是。」聲帶或許也在發抖吧,他想,真是個糟糕的答案。

「太好了,希望你沒有騙我。」他聽見那個人這麼說。

 

Died on Saturday, Buried on Sunday.

 

那間屋子其實有些破舊,低處能見許多沒被注意到的角落,灰塵、縫隙、破洞。但撐傘的人好像不介意,只是脫了風衣、將人類安置在地,接著便從廚具櫃裡挑出一把手術刀,刀尖在他身上比劃著。

雨水從身上往下滴,打溼了木頭地板。擦得發亮的刀身上映著他驚恐的臉,刀子扎入肉裡的痛比火烤痛苦多了。他無聲尖叫,不間斷的疼痛令人發瘋似的想掙扎,那人卻乾脆坐在他身上,一刀一刀的劃開皮肉、掏出脂肪、折斷骨頭。

鮮血濺紅了那張蒼白的面具,那人也不擦,只是認真地挖出所有不需要的血肉,將慢慢失去動靜的軀體分割成帶著皮的肉塊。

「你能翻個面嗎?背面也需要處理。」面具底下傳出聲音,高舉的手術刀上有血珠滾落。

他沒有回答。

 

That was the end, Of Solomon Grundy.

 


 

「時間到了,S192610。」


摘除電極貼片時,睡眠艙上的死刑犯仍動也不動的盯著自己的雙手,若有所思。醫療人員疑惑的看著S192610,好奇的詢問一旁的醫生:「實驗有效嗎?S192610看起來受到了震撼。」

「哈。」葛蘭醫生嗤笑一聲,雙手沒在白大掛的口袋裡,轉身打開實驗空間的門,「你未免太容易被騙……哦,應該說你對死囚的認知都太淺薄了。」

靜靜坐著的西梅農聽見一旁的聲響,緩緩抬頭。可在他看清一旁的人員之前,實驗空間的門就關上了。他歪著腦袋,後知後覺的哦了一聲。

 

「是騙我的人類……真不該那樣吃他的。」

 

他也不好吃,真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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