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里歐視角(魔武大擂台)
噗民Z (獻給God of Anchor 安價之神的故事貢品)(5)<里歐>
你是里歐,跟兄長齊格菲、老師拉斐爾,以及兄長的寵物噗哩一起生活。
你的生活裡沒有太多的娛樂,學習魔法的課業佔據了你大部分的時間。
閒暇時間你喜歡上光網觀看各種影音內容,以及遊走在各個論壇接收各種有趣的資訊。 家裡的光網連線品質據說很不錯,這是當你出席法師塔開設的魔法教育基礎課程時,聽班上同學抱怨家裡連線品質如何差勁時,比較後所得到的結論。
「家裡有法師塔成員的話,光網連線品質都會比較好啦,因為如果沒光網讓他們搜尋文獻的話,那群研究者會抓狂想死。」這是跟你用水晶板連線打遊戲的同學告訴你的,「如果要殺掉一個研究者的話,最快的方法就是斷他的光網。這是我在法師塔當中階研究員的堂姐說的。」
嗯?但是老師跟兄長似乎沒有這樣的困擾啊?他們都是直接搬出一堆書來,看起來很快就翻到想看的部分了。
但不論如何,家裡光網連線品質好總歸是好事,讓你可以順暢地收看各種類型的影音內容,包括兄長帶著噗哩做料理的『地下城開飯』,以及現在老師和你們的新鄰居—艾瑟爾哥哥—一起錄影的那個綜藝節目『魔武大擂台』。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因為你終於要去見識拍攝製作出你超級喜歡的『魔武大擂台』節目的片場了。
前幾天艾瑟爾哥哥慫恿老師帶你與兄長去片場參觀,兄長說他作業寫不完就不去了,於是老師便只帶著你前往片場。
片場很大很漂亮,六角形的遊戲盤競技場被安置在一個大平台上,周圍不同角度都懸吊著錄影水晶。
競技場的上方漂浮著幾個不同顏色的包廂,包廂外表有漂亮圖騰構成的字母。
老師跟你簡單說明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便帶著你踏入藍色的包廂。
包廂裡空間頗為寬敞,除了有茶水機、冰箱和茶點,甚至還有小吧檯、大沙發和洗手間等等,儼然是休息室的配置。
包廂有三面不透明的牆以及一面由水晶板構成、往外能夠看到下方的競技場的透明壁面。
你把臉貼在透明壁面往外看,發現左右兩側的包廂分別是綠色和紅色,對面還有三個隱藏在陰影中看不出顏色的包廂,而所有包廂的正中央更高處有一個黑色包廂,底下映著節目製作組與公司的圖騰標記。
不久之後,水晶壁面亮起藍色微光,老師示意你去後面的沙發上坐好,他自己則是坐到水晶壁前的操作台裡。
隨後,你聽到了那個熟悉的主持人的嗓音,壁面左側出現了主持人、艾瑟爾哥哥以及另一名參加者的上半身影像,右面則是三個黑色人影。
你聽著主持人講出你聽了六季的熟悉開場白,接著介紹這次的參加者。
介紹到老師時,你聽到主持人點名你:「里歐小弟弟,可以看這裡笑一個,然後跟大家揮揮手打招呼嗎?」
可以在喜歡的節目裡入鏡一小角,讓你覺得幸福到簡直像是飄浮在天空裡的白雲。
水晶壁正中央投射出競技場上的實況,隨著主持人的介紹,代表參加者的替身角色一一出現在場上,『魔武大擂台』競技遊戲正式開始!
今天的賽制是團體戰,敵隊是上一輪的勝利者們,獲勝條件簡單來說就是陣地戰加上奪旗。每個角色每回合能夠在自己所到達的格點或是周圍一格內,藉由成功解開格點的任務召喚出自己的代表色柱來佔領格點。前進的方向任選,如果前進方向有一根任意色柱並且連接著一個空白格點就能繼續前進。角色決定停止前進之後,能夠選擇要在落腳格點的周圍召喚一根新的色柱、破壞已經存在的色柱,或是干擾遭遇到的角色進行任務、對遭遇到的角色發動攻擊等行動。
一開始入場時,每個角色外觀都是透明的代表色水晶玩偶,隨著解開任務獲得屬性、技能或是裝備等,玩偶的顏色會加深,或是外觀上多出同色系的配件、裝飾等物品。
水晶壁上會即時投影出每個玩偶的數值資訊以及外觀變化。
你看著代表老師和艾瑟爾哥哥的玩偶們,在遊戲中逐步變得色彩飽滿而精緻,深深覺得應該要建議製作組把玩偶製作成週邊商品來販售,到時候即使要跟兄長借零用錢,你也絕對會買一對回去書架上供奉著。
節目的聲光效果真的是好得沒話說:不論是召喚色柱時出現的細緻魔法陣、角色突破任務時的提示音效、對戰時武器交鋒的火花與魔法對撞時的光芒,甚至是角色外觀變化時的特效,都比你在家觀看錄影水晶的時候更加壯觀有感,搭配上主持人的解說與現場觀眾的哄鬧聲,營造出讓人熱血沸騰的氣氛。
果然看現場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除此之外,由於是團體戰,在包廂內可以收聽到己隊角色之間的對話內容,以及敵隊角色在公開頻道所說的話。
既要看又要聽,你覺得只有一雙耳目可能不太夠。
老師不太常出聲,通常開口都是為了溝通戰術或是簡短吐槽艾瑟爾哥哥。
頻道上大多是艾瑟爾哥哥和另一名身在綠色包廂裡的隊友布列特之間的閒扯。
漸漸地,你發現其實老師跟艾瑟爾哥哥之間似乎不需要言語也能合作無間,反而是布列特比較常被喊去一旁負責單打獨鬥。
「布列特,去R-7攔截紫姬,把W-32空出來給拉法爾。」
「亞瑟你為何不自己去~!不要老是想借機靠近拉法爾好嗎認真戰鬥啊!」
「因為你的角色現在打不贏2回合後會遭遇到的橘葉。」
「聽到沒,布列特?還不趕快去讓自己綠一點!」
「亞瑟,滾去W-48,不要妨礙我。」
「拉法爾你這樣兇我觀眾會心疼噢~」
「亞瑟,閉嘴,戰鬥。」
「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兩個~拉法爾今天帶著孩子來,可以收斂一點嗎?」
「布列特,快點綠你自己。三回合後至少要累積大於185點的魔力值。」
「唔唔唔拉法爾你為什麼要學亞瑟說話......」
雖然老師背對著你,但你看見老師倒映在水晶壁上的笑容。
嘴角上彎的弧度不大,但是絕對能夠吸引到很多粉絲。
看著老師這樣的表情,你覺得自己的嘴角也是往上揚的。
如果兄長也能一起來、一起開心該有多好。
精彩的一局,以老師的隊伍奪得旗幟獲勝做為結束。
中途雖然幾度在角色數值以及能夠使用的技能不足的狀況下,打輸過幾次角色遭遇戰,也一度被對方破壞了近半數的色柱,但靠著老師和艾瑟爾哥哥的配合,以及布列特出色的游擊成果,最終老師的隊伍搶下了場上將近3/5的格點。
休息時間裡,老師的隊友要求聯結全隊的包廂,老師答應了。
於是你看到另外兩個包廂從兩側靠了過來,兩側的牆壁上各開了一個通道。
一身黑衣銀飾、頂著一對黑色蜷曲龍角的艾瑟爾從右邊的紅色包廂走過來。
幾分鐘後,一名穿著黑白雙色武術服、綠色短髮灰眼睛、做格鬥家打扮的英氣男子從左邊的通道走進了包廂,應該就是布列特。
「嗨,拉法爾。嗨,小傢伙。」比老師跟艾瑟爾哥哥都要高出兩個頭的男子微微彎下腰對你伸出手,「我是布萊伊納,在節目裡的角色名是布列特。」
「你好,布列特。我是里歐。」你笑著和他握手,「剛剛你在G-2一擊把黃蜂打飛的那招真帥!」
「哈哈哈,還是里歐懂得欣賞!不像那兩個,」布列特舉起拇指往老師跟艾瑟爾哥哥的方向一比,「只會嫌棄我。」
「嗯......那應該只是他們還沒有看到布列特的厲害之處吧?」你歪頭想了想,這樣回答他。畢竟老師跟艾瑟爾哥哥都是那種很厲害的人,因為太厲害了,所以會不小心以為大家都應該要跟他們一樣厲害。
「哈哈哈,說得真好!」布列特對你豎起大拇指,順手遞給你一條巧克力,恰巧是你喜歡的牌子,但兄長總是以加了太多糖為理由不准你多吃,「盡量吃,當自己家。」
「布列特,我的包廂什麼時候變你家了?」老師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眼睛裡帶著輕鬆的笑意,自己也端了一塊蛋糕吃將起來,順便還塞了一塊麵包到艾瑟爾哥哥嘴裡,堵住了那句『布列特,我家拉法爾的包廂什麼時候變你家惹姆唔唔唔』。
輕鬆愉快的氣氛讓你感到安心,新認識的布列特看起來很親切,你乖乖坐在一旁吃著平日不可多得的巧克力,一面聽著他們說話。
他們討論了一下剛才的戰局,說了一些打趣的話,布列特被虧了幾句也反駁了幾句,接著老師又開始跟艾瑟爾哥哥鬥嘴,於是最後演變成老師跟艾瑟爾哥哥打嘴仗,布列特跑來找你閒聊的局面。
「話說......里歐,你偷偷告訴我,拉法爾跟亞瑟,他們是不是一對?」布列特對你咬耳朵道。
「嗯?『一對』是什麼?」你正在拆下一條巧克力,不太懂他為什麼要神秘兮兮地問出你不懂的問題。
「就是『這個』啊。」布列特豎起右手的小指頭給你看。
這個你知道,你在影劇裡看過很多。但是......『一對』好像都要親親抱抱貼在一起,可能還要吵吵架互甩巴掌哭哭鬧鬧之類的,但是那些行為在老師跟艾瑟爾哥哥之間通通都沒有。
於是你對布列特搖搖頭,順便請他幫你再拿一條巧克力。
「嘖嘖嘖~里歐你等著看吧,我敢賭一枚金幣,他們兩個之間絕對有點什麼。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
因為這個話題你實在是聽不太懂,於是你安靜地吃著巧克力,看著老師揪住艾瑟爾哥哥的領子,把說著『拉法爾你離我這麼近是想對我做什麼嗎』的他扔回他自己的包廂裡。
嗯......這樣算是「貼在一起」跟「吵吵鬧鬧」嗎?
這一局的戰況比起前一局更加激烈也更加拉鋸,場上除了原先的事件元素之外,甚至還出現了陷阱與詛咒事件。
雖然老師他們依舊跟前一局一樣,迅速把角色的能力數值、技能和裝備都提升到一定程度,但是仍然在對方一口氣獲得五張陷阱卡發動串連攻擊的時候大幅損血。
即使老師很快地獲得一個可以連續群體回血的技能,但是在己方角色因為低血量而行動遲緩時,對方已經趁隙搶下十多個格點,那已經超過了當時場上中立格點數的1/3。
雪上加霜的是,艾瑟爾在幾回過後又踩到了一個詛咒事件:在爆炸的黑煙過散開後,地面上冒出比屋樑還粗的慘綠色藤蔓,開始追打全隊。
躲避的過程中,布列特不幸又連續踩中了三個帶有損血效果的格點,老師的魔力值也因為連續施放回血技能而幾乎見底。
好不容易全隊撐過了藤蔓14回合的追擊,並且還在躲避過程中拿下了將近10個格點,老師踩到了一個屬性顯示為『???』的格點。
黑色的法陣冒出不祥的淒紫暗光後,地面上倏地竄出十幾條紫黑色帶吸盤的觸手,處於中低血量行動緩慢狀態的老師猝不及防被捆個正著!
由於角色實在製作得足夠細緻也足夠擬真,你彷彿可以聽見老師身上半殘半破的服飾被觸手「嗤啦」一聲撕扯得更加破碎的聲音,在老師的身上勒出紅痕的觸手上甚至還帶了點透明的黏液。
觸手緊緊纏住老師的腰和腿,老師反應也很快,直接抽出上半身唯一可以用來當武器的髮簪用力戳向觸手,沒想到觸手皮粗肉肥不為所動,反而還分裂出另一隻觸手捆住了老師拿髮簪的手往上拉扯。
老師的身體被扯得向後弓起,如果不是被披散下來的頭髮遮住,失去衣服遮掩的胸口都要被看光了。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布列特在幾格之外喊道,他剛剛踩到另一個陷阱被剝奪行動能力3回合,現在只剩一張嘴能動。
「之前打了那麼多季沒看過這玩意啊!」艾瑟爾哥哥正試著從剛剛的藤蔓上榨出合成任務藥劑需要的材料,抽空朝老師的方向扔了一把刀過去。
至於老師......老師用唯一自由的那隻手接了刀,放了個技能,刀子往下一插,觸手直接從下刀處往外連環爆開,爆炸產生的震波把老師拋飛。
「拉斐爾!」你看到艾瑟爾哥哥扔下處理到一半的藤蔓,張開雙臂試圖接住被拋往他面前的老師。
一陣塵土飛揚又落下,你看見老師壓在艾瑟爾哥哥身上,老師眼睛含淚,艾瑟爾哥哥一臉吃痛的表情,鼻樑對肋骨的激烈碰撞大概誰都吃不消吧。
過了不知道多久,摔成一團的兩人才從地上爬起來,老師丟了個治癒技能幫兩人回血,艾瑟爾哥哥則是把自己有些破爛但至少還是塊完整布料的披風解下來幫老師披上,用幾個胸針勉強收束成無袖上衣的外型,遮蓋住老師近乎光裸的胸膛和背部,還順便用剩下的布條幫老師收攏了披散的頭髮。
之後老師的隊伍不知道為什麼幾乎都沒再說話,就這樣沈默地打完了剩下的十幾個回合。
這局最終以敵隊奪得旗幟獲勝告終。
雖然最後老師他們搶佔了比過半再多三個格點,但仍然抵不過對手奪旗成功所獲得的高額積分。
這局結束之後,老師久久沒有從操作台起身,而是維持著用雙手虎口撐著額頭的姿勢,就那樣靠在操作台邊。
你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拍拍老師,但老師的背影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拒絕的訊息,於是你坐在沙發上不敢動彈,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兩側包廂的隊友發送了連接包廂的請求,老師原本似乎想拒絕,猶豫了一下之後,同意了艾瑟爾哥哥那側的請求。
幾秒鐘後,艾瑟爾哥哥踏入你們的包廂,逕自走到老師身旁。
「抱歉,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在艾瑟爾哥哥說些什麼之前,老師便主動開口了,臉還是埋在雙手架出來的陰影裡面沒有抬頭。
「你有十分鐘。」艾瑟爾哥哥沒有多說廢話,盛了一杯水放在老師的手邊,走過來牽起你,「里歐我先帶到我那裡。」
「嗯,抱歉。謝謝。」
你安靜地被艾瑟爾哥哥牽到他的包廂,然後包廂之間被分開了,老師的背影被門牆掩蓋。
「來,坐這裡吧。」艾瑟爾哥哥拍拍沙發示意你坐下,遞給你一杯果汁,自己也坐到沙發上。
你接過果汁在他身邊坐下,昂起頭看著他的側臉,不確定自己現在能不能跟他交談。
「嗯?小獅子想要問什麼呢?」他轉頭,一臉平靜地看著你,用和平常你問他作業時相同的問句説道。
「嗯......剛剛那個像章魚觸手的怪物,下次如果再遇到的話,你可以揍它或是把它砍回去給哥哥做涼拌海鮮沙拉嗎?」你問道,雖然很想親自去揍欺負老師的觸手怪,但是你既不是節目的參加者,並且大概也打不贏它,這件事請艾瑟爾哥哥去做比較實際。
「揍它沒問題。至於砍回去當食材......如果你想嚐鮮一次我是不反對,但那玩意硬得跟橡膠沒兩樣,你確定要吃?」
「那就算了,」你對崩斷牙齒還有嚼到下巴脫臼這兩件事一點興趣都沒有,「這麼說來,艾瑟爾哥哥有吃過囉?」
「沒有,為什麼?」他沒有把話說完整,但你明白他的意思。
「不然你怎麼知道它跟橡膠一樣硬?剛剛碰到觸手的人是老師喔。」
「之前在北海做任務的時候遇過類似的東西。」
接著艾瑟爾哥哥便開始跟你說起關於那個觸手怪的知識,還有他當初的任務過程,以及那趟北海之旅期間發生的各種趣聞與冒險故事。
十分鐘很快就在艾瑟爾哥哥的講述中過去了,包廂裡的控制台與水晶壁傳來第三局即將開始的訊號。
「吶,小獅子就先在這裡看著我們戰鬥的英姿吧。」艾瑟爾哥哥將你留在沙發上,自己起身坐到控制台裡。
這一局氣氛感覺很沉悶。
雖然老師和艾瑟爾哥哥仍然是飛快地累積資源、提升能力值,戰鬥過程跟佔領格點也依舊毫不馬虎,但感覺上就只是四平八穩地進行,少了前兩局那種熱血沸騰的投入感。
艾瑟爾哥哥和布列特甚至都不拌嘴了。
你看著老師和艾瑟爾哥哥比起第一局相同時間點更加色彩飽和、服飾繁複華美的角色玩偶,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布列特,Y-3。」
「收到。」
「亞瑟,W-45。」
「嗯。五回合之後取W-34跟W-37。」
「好。」
這局雖然也有陷阱和詛咒事件,但似乎沒有上一場驚險,反而是敵隊頻頻被老師他們引導去踩陷阱而顯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奇怪,對面的是上一場嗑藥,這場藥效過了嗎?」拉斐爾哥哥碎念了一句。
你也這麼覺得,畢竟敵方這一局的鬥志感覺遠低於上一局,連戰術都變得保守許多。
然而敵方的保守戰法也並不代表這局的阻礙就少了多少。相較於之前,這局出現了許多更加刁鑽的陷阱,或是陷阱與詛咒的複合事件元素。
「啊!」你並不想干擾艾瑟爾哥哥,但仍然在老師被一個三重矢陷阱攻擊時忍不住摀著嘴叫出聲。
畫面上,老師分別以魔法防禦與閃避,躲開了機關連續射出的前兩支箭,卻被延遲射出的第三支箭貫穿了左邊肩膀,並且被箭勢帶往後飛,撞在一棵樹幹上,葉片落了老師滿頭滿身。
你甚至無法判斷老師只是撞在樹幹上,抑或是被那支箭釘在樹幹上。
下一刻,老師徒手拔出肩膀上的箭,揚手一甩,箭矢便穿透了一旁試圖攻擊己隊色柱的敵人喉嚨,對方的血條瞬間大跌。
雖然節目為了畫面規範並沒有做出血漬的效果,但老師左肩處的布料已半數毀損,露出底下的肌膚和一小截鎖骨。
老師給自己施放了一個治癒術回血,又扔了一個黑魔法清空了剛剛被穿喉的對手好不容易補到15%的血量。
隨後,老師踏上一個綠色的格點,格點中竄出了前一局裡出現過的藤蔓。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回藤蔓上出現了不同長短與疏密的棘刺。
老師使用3回合之前取得的技能造出一把冰槍,並且順手凍結了最靠近他的一部份藤蔓。
冰槍被擲向藤蔓交結糾纏的中心,但並沒有順利凍住整團藤蔓。
下一秒,老師做出了一把巨大的迴力鏢,扔向周圍一頓猛砍,在藤蔓露出綠色核心的時候執起另一把冰槍將核心掏出來。
一條垂死掙扎的斷藤鞭在他的背上,老師的背脊與後腰隨著碎裂飛散的衣料暴露在空氣中。
「天啊拉法爾......好歹注意一下你的背後啊。」艾瑟爾哥哥無奈地嘆氣,接過老師甩來的藤蔓核心,解決任務,前往下一個格點。
老師的行動看起來頗為流暢自在,但你總覺得哪裡有說不出的不對勁。
「不妙啊不妙......那傢伙現在鐵定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了,看起來太正常了。」你聽到艾瑟爾哥哥碎念,但你不確定他只是在自言自語,或是為了回答你心中的疑惑。
突然,老師遭到敵方的伏擊被打飛出去,掉進後方的水域裡激起一片水花,身影從畫面上消失。
一秒、兩秒、三秒......
你盯著水面數著時間,但水面上毫無動靜。
和老師對戰的敵手也和你一樣緊盯著水面。
終於,布列特沈不住氣,在隊伍頻道裡嚷道:「拉法爾,怎麼回......」
然而他的問句還沒結束,敵手突然被一道冰柱從後方穿心而過!
貫穿敵手身體的冰柱帶著極強的衝力,拖著對方在水域裡「轟」地炸出一片壯觀的水之簾幕。
簾幕落下,老師渾身溼透地出現,一隻手撩起貼在額前的溼髮朝後一撥,渾身霜氣隱隱四溢。
嘩!你彷彿能夠聽到來自觀眾席的喧嘩聲,畢竟老師這一幕實在是太帥氣!
剛剛帥了一把的老師面無表情俐落地迴身,踏上另一個格點。
格點展開,依舊是水域場景,但氣氛寧靜祥和,看起來什麼也沒有。
老師抬起手正打算施放技能,突然渾身一抽,一道道鞭痕般的紅色紋路從老師的手腕處綻開。
空中看起來仍然什麼都沒有,老師試探著微幅移動懸空的手,忽然動作一僵,手背上浮現出一片紅斑。
你跟著畫面上的老師一同屏息。
老師猛然抬手,一片冰霜揮灑而出,空中隱約現出了一些扭曲的形狀,似乎是某些帶有長觸手和圓球為主體的透明生物。
下一刻,噼哩啪拉的細碎聲響伴著被凍成冰晶又被崩成粉末的透明生物飛散在空中,被一陣風吹散。
老師看著身上的紅痕若有所思,忽然雙手交叉護住頭、臉。
即便反應得極快,老師的頸脖和臉頰仍然多了幾道紅痕。
場內冰霜再次飛舞,將剛顯現身影的放大版透明生物凍住。
老師隨意揮手,被凍在空中的觸手便「啪擦啪擦」地斷裂在老師的後方。
老師就這麼一路走到透明生物的圓球形本體前,冰槍一捅一劃挑出核心,收槍結束任務。
這局最終以老師的隊伍奪得旗幟並且佔據超過4/7的格點獲勝做為結束。
比賽結束、雙方握手行禮後,艾瑟爾哥哥便急著發送聯結包廂的請求給老師,甚至在老師都還沒回覆之前就已經站在門牆邊,彷彿只要門牆一開就準備要直接擠過去了。
你也悄悄地跟著走過去。
包廂裡,老師已經離開控制台,正背對著你們站在水晶壁前看著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事情。
「拉菲爾......」艾瑟爾哥哥喊了他一聲,在他後面一步的距離停下。
「拉斐爾?」老師沒有回應,艾瑟爾哥哥只好又喊了他一次。
這次,老師終於動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面向艾瑟爾哥哥,眼睛裡空空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剛剛那場是怎麼回事?」艾瑟爾哥哥難得地在面對老師時沒有笑著臉,「為什麼要故意讓自己受傷?不要跟我說那些攻擊你防禦不了。」
老師眨眼歪頭,似乎不懂他為什麼這樣問:「嚴格來說,受傷的是那個角色玩偶,不是我。而且我確定那些損傷完全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不影響戰局。」
艾瑟爾哥哥像是被噎住了一樣,過了片刻才回道:「......拉斐爾,你真的不對勁。」 「要不你說說看,什麼才叫『對勁』?」老師冷著臉回問。
包廂裡劍拔弩張的氣氛讓你十分不自在,你不敢作聲地縮在包廂門牆邊的角落,觀察著老師和艾瑟爾哥哥用一冷一熱兩種溫度的言語互相攻訐。
他們這樣算是在吵架嗎?就像爸爸和媽媽、爸爸和他的朋友、爸爸和他的哥哥之間那樣......
太過似曾相似的場景讓你難以忍受,於是你決定從艾瑟爾哥哥的包廂那側逃離這個現場。
你在包廂外的短廊道上來回走了兩趟,決定向兄長求助。
你從口袋裡掏出巴掌大的水晶板,手指劃了幾下之後,預先建立在水晶板上的小型魔法發動,將你的訊息發送給兄長:『哥~求幫助~!』
兄長的回覆很快地傳來:『說來聽聽。』
於是你便大略敘述了一下狀況,包括老師和艾瑟爾哥哥的對話,以及最後一局所發生的事情。
聽完後,兄長沈默了好一段時間。
在你從廊道的這端踱到另一端又踱回原點,兄長才終於回覆道:『先不用管他們。等他們吵完以後,你再端一杯熱茶過去給老師就好了。那裡應該有茶水間可以借用吧?』
你點點頭,告訴兄長你會照辦。
但......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算吵完啊。
『總之不會是現在,』兄長在通訊的另一端疑似嘆了口氣,『你安靜等著,等到他們沒有人再講話之後過十分鐘再端茶過去就可以了。』
結束通訊後,你悄悄踱回包廂的門牆邊,聽到裡頭仍然有交談聲,於是你決定要晚點再進去。
想了想,你決定要去找布列特,這樣就可以吃他包廂裡提供的點心了。
在你前往布列特包廂的途中,你遇到了一隻水母在廊道上飄蕩。
你嚇了一跳,畢竟最後那局老師身上那跟被水母螫過後相同的痕跡讓你印象深刻。
見到你如此明顯的閃躲動作,那隻水母對著你激動地比劃著觸手,還吐出一連串的彩虹汽泡。
當你準備拔腿逃跑的前一刻,前方包廂的門被打開了。
布列特探出頭,看到你跟那隻水母。
你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布列特對你笑了一下,轉頭對著水母冒出一串咕嚕咕嚕的聲音。
水母也回以一串咕嚕咕嚕的氣泡,長長的觸手隨著氣泡擺動。
最後,水母不知道從哪漂出一個大氣泡,落到布列特手上之後變成了一份紙卷。
水母又咕嚕咕嚕了一陣之後,便揮舞著觸手離開了。
「別擔心,那只是片場的工讀生而已。」布列特對你說道,「離開競技場就沒有毒了。他說剛剛被你的老師打成那樣它覺得心理陰影的面積有點大。」
「你要進來吃點心嗎?我猜拉法爾跟亞瑟大概是還沒『溝通』完吧。」
你點頭,跟著他進入他的包廂裡。
他遞給你一碟點心之後,大剌剌地攤坐在沙發上,抖開水母給的紙卷,看了起來。
察覺到你好奇的眼光,他想了一下,告訴你:「製作組説,因為太多人來訊要求出拉法爾的戰損角色玩偶複製品,所以打算乾脆出一系列的周邊商品,問我們這些參賽者要不要同意肖像權的授權。」
噢!好棒!我是不是該一款買三個,一個供奉一個玩賞一個用來炫耀?
「所以如果布列特同意的話,也會有布列特的商品囉?」
「哈哈,應該會有吧。不過我已經有心理準備,應該是拉法爾他們的會賣得比較好。」
「嗯......雖然順位會比較後面,但是我一定也會買一份你的,畢竟你也是老師的好隊友。」
「哈哈哈,就憑你這句話,到時候如果可以我就直接送你一份吧!」
你在布列特的包廂裡又待了一陣子,直到接到兄長傳來關心老師現況的訊息。
剛才聊天吃點心的好心情,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乾癟了下來。
但你確實也該回去探探老師他們的狀況。
於是你向布列特告別,他跟你握手,表示歡迎你之後再來。
在回到包廂的途中,你遇到了一名自稱是節目製作人的大姐姐。
她笑得神神秘秘的,問你想不想要看到老師的周邊商品,包括角色玩偶的複製品、精選戰鬥照片百枚合集、可以掛在背包上的吊飾,以及角色蒐藏卡等等。
嗯!當然!
你用力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告訴她,你非常想要收藏老師、艾瑟爾哥哥以及布列特的角色玩偶複製品,特別是今天第一局那個精緻漂亮的老師。
「當然會有!那個可是戰損版之外呼聲最高的品項。里歐弟弟想要那個嗎?」
「嗯!到時候開賣了請務必預留一份給我!」
「哦~這個嘛......」大姐姐再度露出神秘的微笑,從掌心裡變出了什麼,「鏘鏘~」
哇噢~!你看著被遞到你手裡的透明石英盒,裡頭是老師隊三人的角色玩偶,正是第一局那副能力值與裝備都增添到極致的模樣。
盒子裡,老師和艾瑟爾哥哥的玩偶被面對面擺放,交纏的視線完全展現兩人之間的默契。
「這是場上的那個玩偶,只有一個的正品。」大姐姐笑著說出更讓你吃驚的話,「這一組就連現在留在公司裡的都只有複製品,要好好收著喔。」
天啊啊啊啊啊!
喜悅與激動讓你講不出任何太有意義的話,只能熱著臉不斷說謝謝。
今天大概不能再更快樂了吧。
大姐姐又跟你說了幾句話之後就離開了,你一個人站在廊道上暈糊糊地繼續笑著,直到一旁傳來老師的聲音:「里歐。」
呃噢......「老師。」你深吸一口氣,試著趕快把翹得太高的嘴角壓平。
「走,回去了。」 老師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你安靜地點頭,把玩偶收好,被老師牽著使用傳送陣一起轉移回家。
家裡,客廳溫暖的燈光、廚房裡傳來的食物香氣以及兄長叫你去洗手來吃飯的聲音,似乎讓老師的心情變好了一些,至少你可以感覺到老師身上的氣息終於變得稍微柔和了一點。
你鬆了一口氣,快步躲進房間裡。
把那三隻珍貴的玩偶擺到桌上安置好,你的嘴角再次上揚。
即使中間發生了一些波折,但今天仍然是開心的一天。
======(里歐視角1 結束)======
(7)<里歐>
你是里歐,覺得最近身邊的人們之間相處起來氣氛很微妙。
你喜歡你的老師和兄長,也喜歡跑來串門子的鄰居艾瑟爾哥哥,但是他們三個人之間好像互相不是很喜歡彼此:幾天前兄長似乎在生艾瑟爾哥哥的氣,接著老師和艾瑟爾哥哥吵了一架,艾瑟爾哥哥將近一整週都沒有來家裡吃飯。
現在似乎連老師跟兄長之間都有點問題了。
很可能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也說不定,畢竟偷聽老師還被抓個現行真是太糗了,但老師似乎打算先處理兄長的問題,也不知道是決定放過你還是打算晚點再來處理你。
話說今天兄長這麼容易就被你煽動,決定用法術偷聽老師,又不知道為時麼打翻手上的東西,真的很奇怪。
希望接下來兄長不會因為這件事而跟你吵架。
你懷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聽從老師的話走進他的房間,「艾瑟爾哥哥......」
「嗯?小獅子想要跟我說什麼嗎?」艾瑟爾哥哥枕著手臂仰躺在床上,伸出手揉了揉你的頭髮,用跟往常一樣的口氣對你說話,但你感覺得出他現在心情很好。
這份熟悉以及親近讓你覺得安心,「老師說,讓你去洗臉洗手,然後去餐廳準備吃早餐。今天哥哥做了奶油起司松露甜椒煎蛋捲,很香喔~」
「嗯,好,我這就起來。」艾瑟爾哥哥支起腿,從床上坐起來,你看到他的胸口還有臉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紋路,甚至連他剛剛摸著你的手以及從毯子裡露出來的腳背上都有。
「艾瑟爾哥哥......原來你是植物的精靈嗎?」你對於他身上的藤蔓紋路感到好奇,「還是你喝了什麼營養液,所以原本只有在脖子上的藤蔓就長成這麼大片了?會痛嗎?我可以摸摸看嗎?」
「啊、先不要比較好,」艾瑟爾避開你走到椅子前,翻起了搭在椅子上的衣物,「這個對小獅子有害喔。」
噢,好吧。你有點失望地點頭表示明白。
即使如此,那豔綠的藤蔓紋路還是美得讓你捨不得移開視線,你著迷地盯著那些蜿蜒鬈曲的藤蔓,有一瞬間你覺得自己彷彿看到了那些藤蔓在艾瑟爾哥哥身上捲纏、爬行的模樣。
但......那些藤蔓是會自己移動的東西嗎?
「啊、」艾瑟爾哥哥有點訝異的語氣引起了你的注意,「拉斐爾好像拿到我的外袍了。」
「這很嚴重嗎?艾瑟爾哥哥也拿老師的來穿就好啦~」
「這......」艾瑟爾哥哥難得蹙眉,一手拎著老師的外袍ㄧ手頂在下巴上思考,「也不是不行啦,畢竟我們兩個的體格應該差不多,只不過我怕待會小忠犬看到會抓狂啊。」
為什麼兄長看到會抓狂?不就是一件衣服而已嗎?哥哥應該不會介意多洗一件老師的衣服,反正衣服其實也是洗衣機在洗的。
「不然我拿哥哥的衣服借你?你們兩的的身高好像差不多。」
「那就......先跟小忠犬借一下衣服吧。」艾瑟爾哥哥考慮了一下,「要麻煩小獅子幫我拿衣服囉~」
你點點頭,打算去兄長的房間取一件,把艾瑟爾哥哥『雖然我也說不準哪個他會比較生氣』的碎念暫時拋在腦後。
「哥、在嗎?」你試探地輕敲了下門,什麼動靜都沒有,但擅自開門似乎也不太好,萬一老師和兄長正在房裡談話,闖進去可能不太妙,你可不希望老師想起你們偷聽的事進而找你算帳。
突然,你記起自己的房間裡好像有一件之前兄長放錯、你也一直忘記還回去的衣物,就決定是那件了吧。
當你終於從自己房間的衣櫃深處翻出那件外袍,拿回到老師房間時,看到老師站在床邊喊艾瑟爾哥哥起床。
「艾瑟爾,起來吃飯。」
「唔、全身都在痛......」艾瑟爾哥哥的聲音悶在毯子裡,聽起來病懨懨的。
當你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打擾時,老師突然轉頭看向你,問你剛剛去做什麼了。
「這是要借給艾瑟爾哥哥的衣服。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先離開了。」你把衣服交給老師就打算告退,老師接過衣服隨手往床頭一擺,但卻要你留下。
「里歐,你離開房間去拿衣服大概花了多久?」
「大概15分鐘吧,因為找哥哥的這件衣服花了一點時間。」
「在你離開之前,艾瑟爾是什麼樣的狀態?」
「呃、看起來心情很好,站在桌子旁邊找衣服,」猝不及防的問題讓你愣了一下,只能揀自己勉強還想得起來的內容來說,「還有、艾瑟爾哥哥皮膚上的藤蔓紋路......好像自己動起來了。」
那瞬間,你看到老師瞪大眼睛,回頭喊道:「艾瑟爾!別睡,保持清醒!」
「唔、我、嗯......」艾瑟爾哥哥的聲音變得更加含糊不清,老師將原本趴著的他翻到正面,拉起他的上半身,用力拍打他的臉頰,他昂著脖子、眼皮一垂一張地似乎努力想要睜開眼睛,但最終還是脫力般地垂下頭,動也不動地倒在老師的懷裡。
你看著艾瑟爾哥哥的臉和手,發現那片藤蔓紋路明顯地蔓延開來,幾乎覆蓋住他的整張臉,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彷彿跟藤蔓糾纏在一起,勒得他的指尖完全失去了血色。
「老師、那個藤蔓!它變多了!之前只有到手腕而已!」
老師聽到你的話,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放下了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艾瑟爾哥哥,改而看向床的另一側,你這才注意到原來尼拉一直躺在那裡。
老師朝尼拉施了幾個法術,接著變出了一瓶藥水,捏著尼拉的下巴撬開他的嘴唇和牙關,把藥水滴了進去。
過了漫長的幾分鐘之後,尼拉的手腳和眼皮顫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混濁的聲音,接著突然從平躺的姿勢彈坐了起來,用力地咳嗽著。
好不容易尼拉停下了咳嗽,老師扶著他的背,問道:「尼拉?還是......艾瑟爾?」 「咳、應該算是尼拉。」尼拉順了一下氣,但還是參雜了幾聲咳嗽,「主意識在靈魂印記完全失控之前切斷了連結,但我和主意識之間共享所有的知識和記憶,所以你要把我當成艾瑟爾也是可以。」
「尼拉,你跟艾瑟爾之間的連結,還有所謂的『靈魂印記失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有營養劑的話先給我一些吧,」尼拉的嗓音帶著明顯的虛弱感,「製作自己的分身是魔女流傳的知識之一。主意識,也就是艾瑟爾,跟我在靈魂上姑且可以算是一個整體,或者該說我是他住在另一個軀體裡的複製品,但我又能與主意識分開行動。」
接過老師遞去的瓶子,尼拉輕輕抿了一口,才又繼續說道,「我們能在意識裡交流資訊,也可以區分出彼此經歷上的差異。」
「意思是,你們能區別出誰見過什麼人、去過哪裡,而不會都當作是艾瑟爾所做過的事嗎?」
「大致上是這樣。」尼拉靠在床頭喘了幾口氣,又抿了一點瓶子裡的藥劑,「我們之間的『連結』,有點類似於複製或反映彼此的能量狀態,但他身為主意識可以主動控制連結的強度,而我需要他的允許才能調高連結的強度。但通常我們不會保持最高強度的連結,這樣可以區隔傷害。大約是如果一方受傷流血另一方只會在皮膚上出現痕跡的程度。」
「至於『靈魂印記』,我們之間靠那個作為連結,但我並不完全清楚那是怎麼運作的。」尼拉用雙手捧著喝到半空的瓶子,擱在大腿上,「關於印記的『失控』,我也不太確定是怎麼回事......或許是主意識遭遇到了會讓靈魂不穩定的事件吧。」
「那、前天晚上,也就是你們吐血的時候,連結的強度是多高?」老師追問道,「如果強度很低還連你都吐血吐成那樣,那麼艾瑟爾他....」
「唔......」尼拉閉上眼睛,似乎是在回想又像是在感受什麼,睜眼後回應道,「大約是比一半再稍高一點,具體來說的話......大概是他吐一杯血我會吐半杯到六分滿的程度吧。」
老師似乎是因為他的比喻而表情扭曲了一瞬,「這真是......非常具體的比喻。」
「你平常都維持這種強度的連結嗎?」
「未必,通常大概只會有最高的1/5強度而已。」
「那麼,那天晚上是為了什麼原因調高了連結強度嗎?」老師頓了頓,「你們......是不是在測試些什麼?跟你那晚說的『配錯又灑了滿身的藥水』有關嗎?」
「唔、我......呃呃呃呃呃!......好、好痛、頭......唔、呃......」尼拉原本正在思考,卻突然抱著頭開始低聲呻吟,手裡捧著的瓶子「哐」地摔在地上。
「尼拉!」老師翻身上床跪坐在尼拉身側緊緊抱住他,直到那具身體終於不再顫抖地那麼劇烈,才將他的手搭到自己的前臂上,捧著他的臉輕輕按摩起他兩邊的太陽穴。
「沒事的、沒事的......這樣有好一點嗎?」老師呢喃著相同的短句,一面按摩著尼拉的太陽穴。
尼拉似乎因為疼痛而說不出話,只有當終於不再顫抖之後,才虛弱地點點頭回應老師。
「你先休息一下吧,沒事的。」老師半摟著尼拉,幫助他慢慢地平躺在床上,蓋上厚棉被保暖。
「里歐,來,我們先出去外面。」安頓好尼拉之後,老師低聲對你說道,牽著你的手走出房間後輕輕關上門。
「......老師?」剛才艾瑟爾哥哥和尼拉不同於往常的虛弱模樣讓你感到不安,你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只好仰賴在你心目中看起來一直都知道該怎麼辦的老師。
「我們先去餐廳。」老師嘆了口氣,捏著鼻樑一臉疲憊地說著,「先去跟齊格菲一起吃早餐吧,吃飽才有力氣做其他事。」
於是你被老師牽著前往餐廳,廚房裡飄出的熟悉香氣讓你感到平靜,至少這份屬於日常、兄長的料理的氣味依舊存在,光是這樣就足夠撫慰你的心靈了。
餐桌上,兄長用法術保溫著的餐點,包括煎蛋捲、麵包、濃湯等,都散發著讓你食指大動的香氣,但兄長本人卻不在。
桌上的餐點看起來只有兩人份。
認知到『兄長今天不跟你一起吃早餐』的失落感讓你覺得胸口悶悶的,於是當你洗完手回到餐桌的途中,你繞去了廚房一趟並且看到在料理桌旁發呆的兄長時,你用上最可愛的聲音和兄長最沒有抵抗力的小動物眼神,要求他到餐桌上陪你一起吃早餐。
一開始還說著『不餓、不想吃』的兄長,最後還是盛了一碗湯,坐到你身旁慢慢啜著。
雖然兄長最後陪著你吃飯讓你感到開心,但這頓飯裡兄長的視線幾乎只在老師和桌面之間來回停留,時而看老師幾眼,然後盯著桌面放空一陣子再移回老師身上。
這個日常中不曾出現的狀況讓你感到些許的不安,但現在似乎也不是開口詢問的好時機。
在兄長那碗湯還沒啜完一半之前,老師已經用完餐,在表示他還要照顧艾瑟爾和尼拉先走一步之後,便端著空碗盤離開了餐桌。
你在咀嚼最後一口煎蛋捲的時候看向兄長,突然覺得他現在的狀態似乎很符合你在影劇裡看過的『為情所苦』的模樣。
但是,要說為情所苦的話,兄長會是為誰所苦呢?難道是在光網上偷偷談戀愛不敢告訴老師嗎?
你看著一旁的兄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甚至連你早就吃完餐點喝完湯還開始舔湯匙了都沒注意到,以前在你快要喝完湯的前一刻,兄長都會馬上注意到並且問你要不要再來一碗。
「哥、哥?」你輕輕地喊他,但他似乎完全待在自己的腦袋裡的世界,直到你忍不住拿手指小力戳他,才聽到很含糊的『唔、嗯』幾聲回應。
這樣看起來是根本沒辦法跟人對話的狀態啊。
放棄了從兄長口中問出事情的你,決定要潛入兄長的房間裡找出線索,不論是紙本書信或是保存在水晶板裡、沒有實體的訊息都好,你實在是太好奇究竟是誰能夠讓兄長將注意力從老師和你身上移開。
兄長的房門沒有鎖,你很輕易地就進入了這個屬於他的私人空間。
那麼,該從哪裡開始找線索呢?
你在房裡左顧右盼了一陣子,決定從距離你最近的書架著手。
根據影劇裡學到的知識,外觀看起來特別厚重的書裡是很適合藏東西的,通常不是中間被挖空就是有隱藏的夾層。
於是你開始把書架上超過三根指頭寬的書都先拿起來翻一翻、抖一抖,結果還真的在某本書裡找到了一封信。
雖然說是信,但嚴格來說只是一張有點保存良好並帶有樸素紋路、簡單對折起來的紙罷了。
你小心地打開這張略有厚度的紙,紙面上出現了你十分熟悉、時常會出現在你的作業紙上的字跡,你忍不住先看到內容的尾端,果然看到了老師慣用的、名字後面加上一個應該是代表姓氏的字母縮寫。
好奇心驅使你開始閱讀紙上的內容,上頭以正式的書面用語簡短地寫著同意將兄長收為學生,並且在法師塔登記師徒關係。
你十分明白,對兄長而言,能夠成為拉斐爾老師的學生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
雖然哥哥並不志在成為厲害的大法師,但能夠離開『那個家』一直是哥哥心中的願望,並且他還在老師所給的這個『家』找到了一份歸屬感。
而這張紙就是那個讓願望實現的關鍵,也難怪哥哥會如此謹慎地將它保存起來,收藏在這本......日記本?
雖然封面看起來是『初階魔法指南』,但在你不經意瞥見的內頁上只有兄長滿滿的字跡,根本沒有其他可能會是課本內容的印刷字體存在。
你把紙張夾回封面內裡貼著的保存袋裡,稍微翻閱了一下內頁,確認這真的是兄長的日記本,或者該說,以日為單位的雜記簿:料理心得、食譜、購物清單、魔法筆記、閱讀感想、心情、雜感等等,每一日記下的內容都不盡相同,有時候只有寥寥幾個短句紀錄與老師或自己的互動內容,有時候是配著潦草示意圖的片段,也有長達數頁、搭配精美插圖的筆記或見聞紀錄等等。
其中不乏『今天試做了新的菜色,里歐很喜歡。下次馬鈴薯跟起司可以多放一點』、『芥菜對眼睛好但里歐不喜歡那個苦味,下次試著切細放到鹹派裡面』之類的句子或細小註解。
這麼說來,自己真的是一直被兄長默默疼愛著啊!
雖然還想再多看一點兄長對自己的愛心筆記,但你也沒有忘記這次潛入的最主要目的。
於是你決定從到最新的日期以及回溯約一、兩週之前—也就是兄長說自己要寫作業而沒有一起去『魔武大擂台』現場觀戰的那幾天—的內容開始細看。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兄長開始逐漸變得異常沈默也是那幾天裡的事。
你首先翻到了寫著今天日期的那一頁。 雖然今天連上午都還沒過完,但兄長已經寫下了一些內容,包括:『睡不著』、『老師昨晚好像跟尼拉一起出門了』、『里歐好像半夜在廁所撞到東西,天亮之後去檢查一下、移開雜物』、『已近破曉,還是睡不著』、『昨天大約早上八點多把老師從客房送回房間,老師似乎到今天都還沒醒來,做早飯之前去探望一下好了』、『為什麼艾瑟爾跟尼拉和老師睡在一起?!!!老師的床什麼時候變大了?!!!』、『結果還是做了五人份的早餐』,以及一句『我對老師究竟是...?』
那句『我對老師究竟是...?』有某種莫名熟悉的既視感,但你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裡看過,於是決定繼續往前面的日期翻閱。
幾天前的內容不外乎是『魔女今天也沒有來蹭飯』、『老師今天......』、『里歐......』、『頻道更新內容』之類記敘日常瑣事的短句,夾雜著『這樣的心情究竟算什麼?』、『好煩惱』、『該去找老師談談嗎?』、『艾瑟爾到底想對老師做什麼』、『老師跟艾瑟爾......』等讓你覺得事情似乎不太單純的內容。
終於你翻到了老師和艾瑟爾在『魔武大擂台』吵架的那天,內容大致上是這樣的:
『昨天晚上跟艾瑟爾起了衝突。
老師似乎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或是跟他在計畫些什麼,或是...真的跟他有些什麼...?
他要我『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的事究竟是指什麼?
在老師面前哭出來了,覺得自己亂發脾氣好丟臉...但是看他一直戲弄老師還是覺得很生氣!
......
......
談話的最後似乎不小心在言語上輕薄了老師,我需要好好懺悔一下...
......
......
......
找了個藉口不去『魔武』湊熱鬧,不過藥草學作業是真的還沒寫完。雖然應該再花個半小時就能完成,但還是,不。
不想現在面對老師還有艾瑟爾,也不想去掃里歐的興畢竟他那麼期待,我希望他能玩得開心。
......
......
里歐傳了訊息,說老師跟艾瑟爾吵架了,情況聽起來是......
有點擔心老師,雖然老師應該不需要。
如果老師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如果老師其實沒有跟他在一起...那我是不是...
......
......
......』
難道兄長是在擔心老師跟艾瑟爾哥哥在一起就會拋下他嗎?
可是老師跟艾瑟爾並不是『一對』啊?
......等等,真的嗎?難道之前布列特說的其實是對的?
如果真的老師跟艾瑟爾哥哥在一起,那他們要結婚嗎?老師要搬過去跟艾瑟爾哥哥一起住嗎?還是艾瑟爾哥哥會搬過來呢?老師的家族那邊會不會反對?我跟兄長又會怎麼樣呢?還能繼續跟老師住在一起嗎?他們結婚之後我該怎麼稱呼艾瑟爾哥哥?......
太多想法紛湧進腦海裡,你胡亂將日記本塞回書架上便離開兄長的房間,打算去找老師問個清楚。
但是老師現在會在哪裡呢?
你首先想到老師可能會在他的房間裡照顧艾瑟爾哥哥和尼拉,但是房間裡除了靜靜躺著的兩個人以外,並沒有老師的身影。
那麼,老師會在書房或實驗室嗎?
基於書房和老師的房間就在隔壁,你決定先去書房看看。
你輕敲了幾下房門,但沒有人回應。
於是你將耳朵貼在門上,確認室內確實有動靜,老師應該是在書房裡沒錯。
你又敲了幾下門,門內的動靜沒有停下,但也沒有回應你,於是你偷偷把門拉開一條隙縫,看到老師正在重複著『從書架上取書、高速翻閱、塞回架上或放到書桌上』的動作,書桌上已經零散地堆放了五、六疊書,並且還繼續增加著。
眼看著老師終於打算在書桌旁坐下來,趁他還沒有開始閱讀之前,你拉開門走過去,刻意地加大了腳步聲。
老師看似終於注意到了你,以一手扶著椅背正要坐下的姿勢抬眼看向你,挑眉像是在問你找他有什麼事。
於是你快步來到老師面前,問出你現在腦中所能想到的第一個問題:「老師,你要跟艾瑟爾哥哥結婚嗎?」
蛤?
你可以從老師瞬間僵固的表情上讀到這個被放大加粗到簡直要跳出畫面的字。
一瞬間你有些後悔問出這句話,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而你也沒有像老師那樣可以覆水回收的能力,於是你只好硬著頭皮等待老師的回應。
你看著老師的眼神與表情從僵硬空白、混亂猶疑到複雜難解之間的一連串轉變,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樣的答案。
終於,老師帶著複雜到一言難盡的表情,回應道:「里歐,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啊、糟糕,這要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是布列特的話跟哥哥的日記給了我靈感吧?
「就、就是、就是那個......觀察!觀察跟直覺!」你在腦袋裡的混亂漩渦裡努力打撈詞彙組織成句子,「我觀察到老師跟艾瑟爾哥哥的行為符合大部分影劇裡對『一對』的定義詮釋還有表現,所以推論出老師你們是『一對』,然後『一對』通常都會結婚所以老師跟艾瑟爾哥哥結婚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直覺老師要跟艾瑟爾哥哥結婚了......」
說到後來你已經不確定自己究竟想要表達什麼了,只能在老師變化莫測的臉色之下漸漸自動消音。
老師臉上一陣黑、一陣紅的,一言不發的沈默氣氛讓你感到頭皮發麻。
過了很久之後,老師終於開口道:「......看來我跟艾瑟爾這個階段的計畫執行得還挺成功的。」
計畫?什麼計畫?
大概是因為你臉上的疑惑太過明顯,老師重重地嘆了口氣,簡短地跟你解釋起他與艾瑟爾哥哥之間針對『擺脫被家族逼迫相親』而擬定的計畫,包括參加『魔武大擂台』以及最後的目標是成為彼此的婚約者一勞永逸等等。
聽完計畫原委跟內容之後,你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在一股不知名的衝動驅使之下,你脫口問出:「原來老師跟艾瑟爾哥哥並不是因為喜歡對方才要結婚的嗎?
「唔、一開始我們就是為了解決相親問題才策略聯盟的......」老師語氣平穩地回答道,但你卻隱約感覺到老師的態度裡出現了某種裂隙,只要再輕輕觸碰一下就會潰決了。
不知道為什麼,你這次真的很想知道那個答案,於是你抓住了老師在言詞間留下的破綻,問道:「那麼現在呢?」
「現在的話、唔......」老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摀著嘴巴撇開臉,耳根到脖子都紅了。
基於老師一貫的作風,你知道他不會用話哄騙你與兄長,於是你想你明白了老師沒有說出口的答案,輕聲確認道:「並不是誰都可以在這件事上成為老師的『盟友』,對嗎?」
「當然不是!雖然很討厭這樣說但是我們剛好門當戶對又是同窗好歹知道對方的底細而且還恰巧是彼此的相親對象這種條件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符合的......」
哇噢~!你從沒看過老師如此感性滿溢的一面,一長串的話讓你毫無插嘴的餘地,最後只有在老師終於被口水嗆到而停下來咳嗽的時候,湊過去拍拍老師的背希望他冷靜下來。
老師的反應讓你心口充滿暖洋洋的喜悅,如果老師能夠獲得幸福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終於解開了心中的疑惑,並且知道了如此令人開心的事,你忍不住給了老師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趁他反應過來之前迅速地跑出書房關上門。
這麼棒的消息,應該要跟兄長分享一下!希望兄長聽了之後也能覺得開心。
看看時間也快到中午了,這時候兄長應該會在廚房做飯吧?
你興沖沖地奔向廚房,但卻撲了個空。
廚房裡還維持著早飯後被收拾過的模樣,爐台摸起來冷冰冰的沒有被使用過後的溫度,空氣裡僅有一絲絲料理的殘香,冷清得不得了。
你把實驗室、地下室甚至客房都跑了個遍,卻依然沒有找到兄長。
難道會是在外面?
於是你回到廚房,拉開側面的一扇小門走了出去。
小門外是一片園圃,兄長在這裡種植了各種蔬果、花木以及香料,你們的寵物飛天高麗菜噗哩就是他在園圃裡用魔藥培育出來的。
你穿過一片向日葵和幾個種著番茄、瓜果與豆類的棚架,在一棵小小的蘋果樹下找到了縮著身體、抱著膝蓋望天發呆的兄長。
「哥,原來你在這裡!」你在兄長身邊支著腿坐下來,「我跟你說~老師剛剛終於承認他喜歡艾瑟爾哥哥了!」
你興高采烈地敘述著剛才在書房裡的經過,但兄長卻彷彿沒有接收到你散發出來的任何一絲喜悅,過了好半晌才用沙啞的聲音吐出一句:「......不可能!」
「欸、為什麼?」兄長太過肯定的語氣嚇到了你,「他們都打算要結婚了!」雖然老師本人表示這是策略聯盟的結果。
「......我不要......」兄長梗著嗓子,把頭埋進膝蓋裡,「為什麼......我也想要老師的喜歡......那個只會調戲老師的傢伙到底哪裡值得被老師喜歡......」
「......哥哥說的喜歡,是那種『喜歡』嗎?」你小心翼翼地問,「是那種想要一直在一起的喜歡嗎?」
「如果老師跟他在一起的話,那我......」剩下的幾個字被兄長悶在膝蓋之間,你沒有聽清楚。
你從沒看過兄長這麼難過的樣子,他一定也很喜歡老師吧。
你想起了你稍早偷看到的那張紙和那幾頁日記的內容,也開始覺得有點難過了。
你試著把自己套進兄長的視角思考:如果說老師是那個點亮兄長生命的人,那麼現在那道光可能不會再繼續照亮他了。
但是,這樣就一定是那種『喜歡』了嗎?如果那種『喜歡』是要獻給照亮自己生命的那個人,那麼......你會喜歡上兄長嗎?
想了半天理不出頭緒的你,決定現在最重要的事只有陪著兄長。
你輕輕挪動身體貼到兄長的身旁,稍微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把兄長攬過來,讓他把頭靠到你的肩膀上。
兄長發出了細細的哽咽聲,你想了想,改成攬著他的頭,讓寬大的袍袖遮住兄長的臉。
你感覺到兄長用雙手環住了你的腰,在袍袖底下一顫一顫地低聲抽泣著,濕意從你的肩頭蔓延開來。
你稍微轉過身體,把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背上,從你的肩頭滑向胸膛的兄長揪住你後背的衣服,終於哭出聲來。
但即使如此,也不過是從抽氣聲轉為悶在你胸口的低聲的嗚咽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兄長似乎哭得累了收了聲,只剩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動,你輕輕撫著他的背以及後頸,直到他終於停止顫抖,在你懷裡吸著鼻子。
感覺到兄長的情緒穩定下來了,你也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兄長把臉埋在你胸口的衣服裡,只有偶爾吸幾下鼻子,其餘時間裡都很安靜,但你感覺得出他並沒有睡著。
兄長細細的呼吸落在被他的淚水浸濕的衣服上,你胸口的那一小片肌膚隨著他的呼吸,隔著潮濕的布料感受到微微的涼意與暖意交錯著。
心情放鬆下來的你隨意地輕揉著兄長後頸處肌膚與髮絲的交界,偶爾用指結夾著他的一縷頭髮往下順,有幾次手指不小心擦過他的耳廓,感覺到兄長輕輕顫抖了一下,發出小動物般的鼻音。
這副模樣還真有點符合艾瑟爾哥哥對他的稱呼。
蘋果樹的葉子在正午的陽光與微風裡沙沙作響著,又過了好一陣子,兄長才終於慢慢地抬起頭,抓著自己的袖子胡亂在臉上抹著,臉跟耳朵都紅了一片。
「我、我先進廚房做午餐!」兄長扯著袖子蓋住了大半張臉,撇開頭迴避和你有眼神接觸。
兄長這樣......應該是在害羞吧?
你體貼地放開了兄長,坐在原地目送他離開,就這麼順勢霸佔了兄長原本的位置,背靠著樹幹望天發起呆。
兄長、老師、艾瑟爾哥哥......雖然對於他們那些錯綜複雜的心思你幫不上任何忙,但默默守候著他們這件事你總還是能做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