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ving
Time to move on.離開美術館前,Tim打開了來自熾光美術館的禮物盒,那些潘朵拉的盒子內,與其說裝的是過去,更像審視的目光,直接地燒穿他所有的偽裝。在開啟瞬間,Tim赤裸的被攤在那個獨處的時刻,與那件舊外套,還有那個禮物盒裡的方正玻璃瓶。
Tim從禮物盒內拎起瓶子,接觸瓶身的指尖流過一絲涼意,竄進自己的心底,伴隨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跟我換班吧!我讓孩子認你當乾爸。
那是當時Karl跟Tim換班時說的話,現在聽起來能多諷刺就多諷刺。
再一次,Tim無法遏止自己的世界崩塌,理智被懊惱擊碎,只能任這個情結凝結成淚光,但這次,他將其含在自己倔強的眼角,克制住它不要落下。
瓶子裡,倫敦藍拓帕石透出來的光,讓Tim回想起大艦離港的那個港口、冰涼的觸感更像是那晚掐住自己的大海、然而,整個瓶子給人的感覺卻最像那個與Karl迎著晚風,笑語盈盈的星空。
「對不起…」Tim對著瓶子喃喃說道,洩漏心裡最深處的奢望,那不想被揭開的秘密,就是好好道歉,好好說再見。
說來自私,其實Tim最渴望的不是Karl的復生,反而是來自對方的寬恕,這樣他才有餘裕去原諒自己。想到此處,他先是放蕩的笑了起來,在筋疲力盡時,轉為無聲的垂淚,厭惡自己本質上的薄情。
在連哭泣都沒有力氣的盡頭,Tim想起他與Karl共同有的回憶,最後聚焦在熾光美術館帶給他的種種。
他閉上雙眼,想起了宇水惠,那個會陪伴自己一次又一次走過恐慌的年輕人,讓不安的心情跟著眼眸沉入深潭,對方這陣子溫和的陪伴,劃開自己漫無天日的孤獨與內疚,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自己難以言喻的情感「多麼可笑。」Tim勾起了單邊嘴角,無奈地嘲諷自己。
突然,從瓶子傳出回應的聲音。
沒關係。
Tim又笑了,他笑命運的殘忍,也笑命運的仁慈,像是個瘋子一樣嘲笑「這該死的命運。」
但打破的湖面的水波,最終還是會收束於平靜,美術館出口的門緩緩浮現並開啟,Tim抬腳走了出去。
離開前,他有點眷戀的看了美術館一眼,或許,難過的事情依然令人難過,只是現在,沒有那麼讓人難以跨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