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n on me（7）

無法捨棄的執著在對視的雙眼中漸漸地清晰，黑澤在ADACHI 的眼裡看見自己對於安達深不見底的愛，恍惚地思緒中他想到在安達車禍前曾經出現的那個惡夢，如同現在擁抱著的他一樣地自私，卻又在愛裡徬徨，環抱著太多的情感在日常的縫隙中散開。

無語的擁抱在房間沉靜地持續。

或許有的時候，安靜的守候就已經很足夠了，ADACHI 在這陣子和黑澤的相處中收集到更多他眼中安達的模樣，包含那些未能訴說的情意，藉由自己的雙眼和感受到的點滴來默默地紀錄著。

黑澤很溫柔呢，安達先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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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柘植約好的那個晚上，安達轉到一般病房了，他們在餐桌前，由柘植先接到安達母親的通知，再來是他。那時在病房外，由安達弟弟提出的建議，說如此關心哥哥的人一定會很想知道哥哥的狀況，還是留個電話方便聯絡。

「安達轉到一般病房了，真是太好了！」

「嗯、我這幾天忙完再找時間去看他。」

「那、他會不見嗎？」

柘植將視線看向這個真的和安達長得一模一樣，在方才驚訝了好陣子後，他似乎也慢慢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存在了，只是ADACHI 說話的步調和安達有點不同，這種違和感好像沒辦法一時半刻就習慣。

「這我也不清楚⋯」

如果說安達漸漸好轉了，他的世界又開始有了安達真實的溫度，或許ADACHI 就會消失了吧⋯雖然他也不是很肯定，不過他真的沒有想過，兩個安達並存的可能性⋯

「嗯、我想請問ADACHI 先生，如果安達醒來了，你還會繼續待在黑澤家嗎？」

直接問本人最快了吧，雖然說問他會不會消失好像很奇怪，不過這件事黑澤應該會覺得問起來有些不自在吧⋯，柘植想到這樣的心情就順口地將疑惑問出了

「我會回到我應該去的地方，直到有人需要我，我才會再出現。」

「這樣啊⋯」

一旁聽著的黑澤覺得這答案與自己預想的相去不遠，但畢竟相處了好幾天，心中還是有些難以說出口的捨不得，不是愛戀般的心情，反而像是同甘共苦的戰友般的情感。

ADACHI 看著眼前兩位安達生命中的重要他人，各自擁著不同的情緒，臉上複雜的神情雖沒辦法解讀，不過他好像可以知道，他們都帶著一顆很真誠的心在面對安達和自己

「你們都很關心安達先生呢，他很幸福。」

柘植看著眼前那張相同的臉龐說出這句話，莫名感到彆扭地叫了一聲，並對於黑澤抱著尊敬的心情說著

「這、我真的不行啊⋯黑澤你太厲害了。」

超級業務也有這番不同於常人的忍耐力嗎？包含對於自己的情感，還有異常的現象

「說什麼啊⋯」

看著眼前身為安達好友的柘植出現和安達感覺也會有的反應，黑澤不禁一笑，嘴角是上揚的，但感覺有點苦澀，他才沒有厲害呢⋯他不堅強，非常地脆弱⋯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的光芒朦朧地照映在兩人的腳步下，有點昏黃的亮光帶點閃爍地心情放在黑澤的話語中，吞吞吐吐地思考著成句的話。他雖然喝了點酒，但腦袋還算清楚，感受得到身旁人的溫度，他刻意讓自己拉開些距離，沒有忘記在自己生病時發生過的事情，黑澤有點羞赧，但又真切地感覺到那過於紊亂的心意的確已經需要被誰擁抱

「謝謝你在我生病時照顧我。」

「不客氣。」

「我那時好像有做夢，夢到你跟我講了一些安達的事情。」

「對。」

「⋯你也有這樣的功能嗎？」

在相處的過程中，黑澤是可以感受到的，原本可能沒有機會得知安達想法的他，卻突然有了能夠更接近安達內心的希望，那是漫在心裡的一層薄霧，好像能夠看清卻又找不到解釋。

「嗯，有的。」

「所以，這是你之前說的請託嗎？」

「安達先生只是很想知道誰是打從心底喜歡他的。」

「嗯⋯」

安達是這樣想，那如果那個人是他，他知道了會開心嗎？

「黑澤是真心喜歡安達先生的不是嗎？」

「是，非常喜歡。」

只用喜歡形容夠嗎⋯？

「那應該就夠了，對於安達先生來說，黑澤就是答案。」

真的嗎？這三個字黑澤不敢問出口，似乎連說出來對安達都是一種莫名地僭越，不過心情隨著這樣的對話像是雪花飄落地，有點輕緩地卻又帶著重量，碰到地板後化為水而消逝。

偷偷將視線放在那與安達相同的側臉，黑澤想著總是這樣的，在安達尚未醒來的每一天，他都會像是漂泊在海上的船隻，搖擺不定，找不到靠港的海岸，這樣漂浮的心偶爾會因為ADACHI 從對話中拋下的錨，而穩定許多。

「今天不怎麼冷。」

ADACHI 聽到黑澤說的這句話，停住思考了一下說著，今晚氣溫5度，濕度37%，是可以接受的冬天溫度。

黑澤看著眼前隨著話語吐出的白霧淡淡地笑了起來，說了句，果然安達是安達，ADACHI 是ADAC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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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午後的天空有著朦朧的白雲，接到安達母親電話的那天，外頭正下著細雪。

黑澤先生，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非常謝謝你總是來探望安達，所以還是決定打通電話告訴你

安達，醒過來了。

剛好外出完成一場會議的他，坐在那天安達走進他心裡的那個公園長板凳上，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擁著淚水，卻是開心的語調，每個字都跟著雪花片片地飄落，積著淺雪的公園，到處都是白色的風景，如同安達的模樣，在此刻深深地包圍了他。

黑澤哭了起來，就像那天一樣。

淚水先是溢滿了眼眶，在不自覺的時候落下，然後是抽噎地啜泣聲。

感受到電話那頭黑澤的情緒，安達母親吸了吸鼻子的聲音也傳了過來，笑中有淚的語氣說了句，黑澤先生有空過來看看安達吧，他會很開心的。

「好。」

那天晚上，客廳空無一人，未開燈的空間只剩外頭微微透進的光，泛藍的雪花在窗前緩慢地飄落，在黑澤接到電話的這天，ADACHI 從他的生命消失了，如同他說的，回到原來的地方了。

心頭感覺有些莫名地失落感，卻又不是那麼地悲傷，確認了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過後，黑澤默默地走進廚房洗手，一次又一次地靠著流下的水讓自己慢慢地將心情回復到平緩的狀態。擦乾了手，這才開了所有空間的燈，就像每天的儀式般，到房間內換下上班穿的衣物，拿起了床頭櫃的那張卡片，黑澤躺在床上將一手枕在頭下，一手拿高仔細地看著卡片。

安達的樣子又出現在上面了，只不過照片裡的神情似乎不太一樣，黑澤記得之前沒有什麼表情的，但現在這張照片上的安達笑的很溫暖，是他沒看過的神情，似乎在說著，看到自己很開心，而那眼裡盡是他未曾想過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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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吹著陣陣寒風，醫院內卻像是阻隔了一切的寒冷，溫度比想像中溫暖，他摸了摸自己頸項上的圍巾，之前來看安達時他也送了他一條，是那時加班一起回家的紅黑圍巾，對黑澤來說，是很有意義的物品，今天出門他就好好地讓圍巾環繞著自己，思考著見到一個多月沒能好好說話的安達時，他應該要帶有什麼樣的心情。

雖提前先和安達母親說了會來，但沒見到安達的任何家人，黑澤先是在門外深呼吸了好陣子，這才像是打氣般地告訴自己，要好好地、沉穩地、就像之前那樣，和安達打招呼。

「打擾了。」

在打開門之前腦海裡顯得一陣空白，呼吸是急促的，心跳或許來到未曾遇過的高點，慌亂閃過幾個畫面，包含安達可能還在沈睡，或是被其他家人包圍著，正在和柘植聊天嗎？還是說⋯ 紊亂的思緒在上百個場景中迴盪，就是沒能料到眼前這個畫面

午後的陽光穿透了微塵，穿透了輕揚起的窗簾，來到了安達的臉龐。安達坐在床上望向窗外留著殘雪的樹枝，在聽到聲響後轉過頭來看向門口，時間寧靜地流逝，兩人間短暫地無語過後，安達彎起了好看的雙眼，溫柔地對黑澤笑著

「黑澤，好久不見了。」

那瞬間，黑澤知道，他深愛了七年的安達，回來了。

—————— to be continued 

其實我愛你，從起初就那樣了吧

像這樣等待並望著你

對我而言比任何事都還要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