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d me home.》
加洛里歐,ガロリオ,gllo夜色黑沉沉壓在天頂,滂沱大雨嘈嘈切切洗刷著新生後的普羅米波利斯。潮濕氣息讓心情也變得濕潤,那些浮躁的、煩悶的都被雨聲沉澱,然後順著流水嘩啦嘩啦帶走了。
加洛和里歐兩人跑到樓道下的時候,外套和頭髮都已濕透。縱使徒勞,里歐還是拍了拍身上的雨珠,爾後乾脆把溼答答的外套脫下掛在肘間,好在裡頭的襯衣還算乾燥,只是向來蓬鬆的短髮塌了下來,他有點懊惱的隨手扒幾下頭髮。當他轉頭看見加洛早上費盡心思打理的髮型也沒精打采的耷拉著,隨即忍不住噗哧一笑。雖然平時在家裡早就見慣了加洛頭髮因為濕淋淋而低垂的樣子,但這副渾身濕透的模樣卻隱約跟記憶中某一幕重疊。在很久以前,因為加洛那笨蛋似的死撐大作戰,他也曾見過對方這副狼狽的模樣。里歐抬手亮出掌心向著加洛,笑道:「要是這時候普羅米亞還在的話,就能幫你烤一烤了。」加洛頓了頓,旋即反應過來,「喔喔!就像那時候一樣啊!」他們都想起當年完全燃燒的那場戰鬥,原該立場對立的兩人竟然並肩作戰,甚至拯救了地球,聽起來多麼不可思議,就像夢一樣。
街燈由遠而近一盞接一盞點亮,暖黃燈光在雨幕中朦朧而後破碎,細細點點灑在兩人跟前,照進他們眼底。他們都看見微弱的燈光在彼此眼瞳點燃一小簇星火,生氣勃勃的飄搖,誰的火光中都盛著對方,然後他們相視而笑,彼此的身影就和那些喜歡呀、愛呀,穩穩貼貼融在一塊兒。腳邊的水窪也倒映出兩人的模樣,像見證他們之間的喜愛。
美好得像夢一樣。
「不過現在沒辦法了呢。」里歐嘆了口氣,自然而然抱著外套靠上加洛胸膛,「……雖然沒有普羅米亞,但好歹是前燃燒者,就稍微分你一點溫暖吧。」加洛順勢將人攬入懷中,牢牢錮著,一顆心忍不住為對方的那聲嘆息揪起。他明白距離當初的事件過了這麼多年,里歐早就已經對失去普羅米亞的事釋懷了,但卻還是不禁擔心要是里歐依然會因此而感到寂寞或是失落,那該如何是好?加洛將懷抱又收緊了點,沒說出心情,只笑語:「說什麼啊,里歐的體溫明明比我還低啊。」說著便依仗身高優勢將頭靠上里歐頭頂,這麼依靠,又想起自己辛辛苦苦養了對方這麼多年,身形是抽高了,卻沒長胖多少,想想又升起幾分心疼。而里歐又往加洛懷裡縮了縮,沒回答,只好似不滿的哼哼:「好重。你中午披薩吃太多了吧。」明明該是抱怨,聽來卻更像甜膩的撒嬌,尤其說話的人還無意識蹭了蹭對方。加洛笑著也磨蹭回去,道:「那哪算多?我還比瓦里斯少吃了一片耶。反而是里歐都吃太少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說了很久,都是些沒什麼營養、沒頭沒尾的閒談,有時候里歐都覺得跟加洛待久了,自己好像也變成笨蛋了。
雨還是滴滴答答下個沒完,大有徹夜不休的架勢,里歐後仰望向加洛,順手拍拍他的臉,說:「感覺今天晚上雨應該不會停了,我們去跟附近的店家借傘吧?」加洛四下張了張,道:「那得到對街啊。」他們這側的商家不是拉下鐵門就是已經熄燈,要借傘的話,必須穿越道路到對面的店去才行,但如此一來勢必又得再次淋雨。加洛鬆開里歐,脫下外套罩在頭頂,拋下一句「等我」就逕自跑進雨中,里歐只來得及喊一聲:「加洛!」其他什麼也沒能說……他瞬間有點理解艾娜平時的心情了。
遠遠的,隔著雨幕,隔著道路,隔著櫥窗,明明有重重阻隔,里歐卻彷彿能從那模糊的身影,聽聞加洛的聲音,然後不禁勾起淡淡笑意,啊,看那樣子一定又被詢問能不能合照了吧,畢竟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呢,這麼想著,心裡也不自覺描繪出那過於真率到有點傻的笑容。
其實里歐記不清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對方的。當里歐.弗提亞意識到這份心情名為「愛情」的時候,加洛.提莫斯的身影早已盤據心頭,揮之不去,也不想揮去。於是他的目光便開始下意識追隨著對方。好在那個人生來便帶著萬丈光芒,似乎無時無刻不燃燒閃耀,要追隨其後當一道影子並不難。說來奇妙,過去從來都是旁人追隨著自己,他也自然而然成為大家的「Boss」,曾幾何時,那位 Boss 也有了追隨的對象。然而更加奇妙的是,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那道光會對自己伸出手,把他拉到身邊與之並肩。他驚喜,而後就這樣順受了。
——就好像那個位置本該屬於他。
而如今,他的光,加洛.提莫斯,走過風雨來到里歐.弗提亞面前,對他伸出手,熟悉的透著融融暖意的笑容大大揚起,「久等了。」加洛對里歐說:「走吧,我們回家。」
里歐抬頭看著加洛,也笑著,爾後也伸手牢牢握住,十指緊扣,以一輩子也不願放開的力道,感受從手心傳來真切的溫暖,他心想自己此時的笑顏說不定也染上了對方的傻氣,除此之外,還有更多、更多的溫煦與幸福。里歐走進加洛撐著的傘下,站在他身邊。
「嗯,我們回家。」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