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début
乾燥炎熱一直都不是諾亞喜歡的環境,那與戰地中不堪的畫面重合——塵土飛揚,又或是子彈的聲響彷彿就在耳邊。血液的鐵鏽味瀰漫在車上,他蹙眉,但那縮在一起的眉頭從來都不是為了他自己。
在他身側的是不離身的急救包,內容物被亂地翻出,藥品跌落在副駕駛座的地板上。繃帶、消毒水、鑷子、碘酒,他依照處理順序小心地消毒上藥,顫抖的手連鑷子都險些拿不穩,但又怕傷一次失誤傷著人又將鑷子捏緊——可惜這樣的結果便是他什麼也沒能做好,過於小心的動作反而以更笨拙的樣子呈現,不過至少傷口多少是被安頓好了,雖然疼痛沒有減輕,但至少不會再更加惡化。
「你跟以前一樣笨手笨腳呢。」
「……我好喜歡。」
穆拉德前頭的話語也許是責怪,但那語氣過於親暱。傳到諾亞的耳中,他本該為自己的能力差勁而感到沮喪,然而也是因為那句話,他耳朵染上通紅。
片刻後,為包紮傷口而停下的車子再次啟動,排氣管的煙霧以及輪子碾過而被濺撒在後頭的砂子,所以一切都留在了他們之後。跟著一起被拋在腦後的是城鎮的令人不安的味道,還有諾亞那一直以來的過於自卑的愛。
車子平穩地加速著,細微而規律的晃動讓諾亞有些放鬆,他不自覺地望向駕駛座上單手操作方向盤的穆拉德。
廣播中的不知不覺切成老舊的法國情歌,低沉又深情的的嗓音在車中迴盪——
" Et si tu n’existais pas, dis-moi pourquoi j’existerais "
緊繃的心情隨著旋律緩緩鬆開,湧上來的安心感逐漸模糊了視線,最終變成了一片黑暗。
——他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