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st Spring

　　匡噹、匡噹……匡噹、匡噹……

　　車窗外夕陽經過電杆所映照的光影織成一層暖色薄紗罩在舜的側臉，輪子與鐵軌敲擊的節奏宛如搖籃曲，少年們肩並著肩相互倚靠，有了打瞌睡作為藉口，這樣的動作親密又平常。

　　舜的長睫毛輕晃著，似在半夢半醒之間；翔太則是半闔著眼，始終沒有入睡。

　　唧──

　　停站的搖晃晃醒了舜，他慵懶地打起呵欠，拿出手機瞄了一眼，「都睡飽了還沒到……下次不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了。」

　　「你不是很喜歡嗎？春季限定的蛋糕。」眼見舜抬臂按揉自己睡僵的肩頸，幾乎是第一時間翔太就極其自然地接手，熟練得令人嘆為觀止，「偶爾換換口味，我怕你只吃我家的蛋糕會吃膩。」

　　「才不會膩……」舜嘟囔著，翔太不禁笑出聲。

　　「好，都聽公主大人的，以後都在附近……約會。」

　　本還想跟情人開開玩笑，講到最後自己卻先害羞了，翔太下意識想逃避舜回頭打趣的表情，然而對方眼中的日暮是如此美麗，他捨不得移開眼，只好投降般嘆了口氣。

　　「對了！」持續享受按摩服務的舜突然開啟手機相機自拍模式，畫面恰巧能納入兩人與身後的風景，滿滿的櫻花如同絢爛的煙火盛開，「留個紀念。」

　　「這麼突然？」翔太錯愕地看著螢幕，自己的雙手還搭在舜的肩膀上，原本還能勉強假稱是小弟服侍老大，這下任誰都不可能錯認，這兩個人是一對貨真價實的同性情侶。

　　翔太不由自主地想像旁觀者可能的腹誹，保守的他霎時有些坐立難安。

　　「翔太。」

　　舜軟下語氣，他們藉由鏡頭四目相對，心這才逐漸安定下來。

　　「Cheese？」

　　喀擦。

　　……。

　　…………。

　　晶瑩的淚珠打在鎖定螢幕上的笑臉，翔太伸手去抹，卻越抹越模糊。

　　舜和自己的笑容被困在照片中，連同他們最後的春天，一起凝固成黑白。

　　──不是說好了，不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