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ckpo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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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某些人來說,擔憂是本能。

處於不同年齡階段的人類自然有相應的煩惱:孩童徬徨自己的身份,青少年擔憂課業或同儕關係,初臨成年的男性和女性開始對受傷感到習慣⋯⋯幾年過後,已然成長的哨兵與嚮導要學會替同伴送葬。畢竟,不論是在伽藍亦或戰爭上所有人終有一死,不存在任何仁慈與僥倖。



所幸如今的烽火尚未波及眾僧安居的寺院,伽藍仍是一方世外桃源,並且在政府的監視下悄悄擴展勢力。對於艾黎來說,這些都是她尚未煩憂的事情。



「早安,帽醬,今天的精神體又不一樣了?」


原本正在看故事書的女孩抬起頭望向正與自己打招呼的師姐,面上揚起喜色撲了上去:「愛麗絲!」


棕髮哨嚮接住了對方,與艾黎不同,愛麗絲並沒有喚出自己的精神體,接住女孩後便看著幼年時期的國王企鵝一步步靠近腳邊,同時發出連串的輕盈叫喚,試著將自己柔軟身軀塞進兩人之間。

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呢,愛麗絲想著。



興許是受到艾黎影響,她的雙生也在一夜之間改變了精神體的樣貌。

通體鐵灰色的阿德勒企鵝幼體搖搖晃晃跟在男孩腳邊,與國王企鵝不同,前者看似無神的模樣實則比尋常精神體凶悍許多,至少讓其他眼巴巴看著的師兄師姐不敢伸手試探企鵝的鳥喙到底有多鋒利。



「愛麗絲和最近新來的哨兵滿親近的,好像是在精神體訓練課程中認識?」

「聽說是那個哨兵被意外分錯組別,精神體剛好和愛麗絲很像所以產生了親切感吧。」

「精神體相似的情況還挺少見,說不定他們會是很好的搭檔。」

「說到好搭檔,沒想到柴郡貓跟毛蟲一樣年紀這麼輕就成為了外勤組候補,近期都在外面訓練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外勤組的未成年弟子有點逐年上升的趨勢。」

「還有新人增加的比例。」




正幫忙搬運茶具的紅髮少年落在竊竊私語的兩名同門身後,將自己聽見的資訊在腦海默念一次準備找時間用暗號將這些事情完整記下──他可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孩,身處安全環境並不代表這裡永遠如此,只有掌握先機才能避免災難。



沒有將這些顧慮讓自己的伴生知曉,男孩瞥了眼對方正與另一位嚮導相依的模樣,不自覺抿起雙唇。

這個笨蛋⋯⋯如果這些人不安好心該怎麼辦?



「艾黎。」

決定親自出手的哨兵將懷中布包放在長廊一角隨後迅速朝女孩走去,落在後頭的阿德勒企鵝搖搖擺擺跟著靠近,「要練習泡茶了。」


毫無防備地被握住手腕,艾黎沒有掙扎,只是有些困惑凝視對方,「啊,帽匠想學?」


「不,我才──」差點脫口而出自己對茶藝沒興趣的事實,男孩正要改口,腦袋卻同時認知到艾黎剛才的稱呼到底為何,隨後面露震驚:「等等,妳剛才叫我什麼?」


「帽匠呀。」艾黎歪頭看了看暉里,沒有覺得這個稱呼哪裡奇怪,「我喜歡大家叫『帽醬』,可是暉里沒有,所以剛才就一起想了一個。」


將自己的雙生拉到長廊坐著,女孩拿起擱置在木質地板上的書,半張臉藏在酒紅色的鍍金封面後,一雙紅眸似粼粼波光。

暉里知曉對方喜歡這本童書的內容,卻沒料到艾黎對一個角色情有獨鍾──難道是因為喜歡帽子的原因?


眼角餘光看見棕髮嚮導正與自己身後的同門說話,暉里不動聲色抱起腳邊的精神體與對方手中的書做了交換。幼體的國王企鵝尚未退去灰色絨羽,看上去就像艾黎將一個玩偶抱在懷裡。而暉里的精神體則靜靜靠在兩人腳邊,仰頭凝視紅髮女孩。


他忽然想到觀世音告訴自己不是外來者都會以真名稱呼,像柴郡貓他們那樣這樣以「代號」為名的也不少⋯⋯也許帽匠和帽醬也能當作他們的新名字?

暉里想著,目前知道他們真名的人不多,更換一個新稱呼既能模糊自己的身份,也能讓艾黎更快適應伽藍的生活。


年齡是他們被格外保護的原因,可這份特殊終究會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消失。


「帽匠?暉里?」

大抵是男孩思考的表情太過認真,艾黎一連喚了幾聲吸引對方的注意,「不是要學泡茶嗎。」


「嗯。」

暉里抬眼,正好與一旁的愛麗絲對上視線。那看似沉穩的稚嫩面容閃過一絲不自然,可隨後被他盡力壓下。

「走吧,我教妳。」


不等其他人反應,暉里便拉著艾黎的手率先進入屋內。

男孩沒有回頭,僅僅是相觸的肌膚便能讓其感到安心──果然,必須由他保護自己的雙生才行。


孩子交握的手緊緊相貼,宛若從未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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