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ight》

「你在吃什麼醋？」

「具體來說……說不出來。」

-

聽說緋八和他說了前女友的事。

他本來沒打算說的，還是伊波自己糊弄其詞，灌了緋八一點小酒，兩個人微醺下你儂我儂，緋八像是旋開瓶蓋的寶特瓶，一股腦地邊哭邊說幾號傷害了他，幾號根本就是出軌，幾號前一天才送情人節巧克力，隔天就斷崖式分手，最後酒勁消退，緋八甩甩腦袋，他說其實也沒那麼嚴重，畢竟在外面還是能夠當幾個自嘲笑話講出來的。

伊波後來發現手上的鋁罐氣泡酒凹了兩塊。

「怕就別問。」小柳翻他一個白眼，哼聲有些嘲諷。「自己愛問又愛吃醋，是我我就煩死，麻煩女友？」

「……不是，不是相處細節的問題。」伊波思索著。難得他沒有皮笑肉不笑地反嗆自己。小柳後知後覺地鬆了一口氣。伊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也挺好的，畢竟談戀愛的人智商比較低。「我好像是覺得，當他講起那些疼痛時是想著別人，深夜裡流著淚時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我的臉，就感覺。」

他嘆了口氣。

「總之悶得不行。」

那些刻骨疼痛的源頭，那些心靈上已經留疤的傷口都跟自己無關這種事。第一次傷害他的人是別人這種事。

小柳別開了眼。他想踹伊波一腳，但猶豫了三秒，沒有這麼做。

「……你最好有點病識感。」

-

小柳發誓他沒有慫恿伊波ライ去刻意傷害自己同事。

在他看到緋八頸子上連高領都遮不住的淤痕時還是被礦泉水嗆到了，要不是他反應快就直接噴星導一臉。宇宙章魚的臉部肌肉抽搐兩下，露出嫌棄的表情。這立場不對啊。

「緋八……あれ？你受傷了？」

此話一出，在場除了叢雲以外的三人表情劇變，他和星導互看一眼，緋八則欲蓋彌彰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乾笑幾聲。

「啊……就是出任務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

「不是，這狗都不信……」星導壓低聲音。

「天啊！那你可要小心點。」小博美犬一臉擔憂，打臉速度比赤城在居酒屋續杯的速度還快。

星導無語，識趣地退到一旁。他嘆氣。孩子太善良，容易被社會上邪惡的大人欺騙。

「……你最近有遇到伊波嗎？」小柳躊躇了會，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

「怎、ライ怎麼了嗎？」

緋八的眼神閃躲，小柳看了一眼他攥著領口的手，從內側咬了咬自己的口腔黏膜和頰肉。

「沒怎樣，只是那傢伙是個暴力狂，你最好別惹上他。」

-

伊波打了個噴嚏。

一起巡邏的佐伯像只被小黃瓜嚇到的貓，反射性抽了一下，隨即從懷裡掏出紙巾給他。

「感冒嗎？」

「空氣不乾淨吧。」他擤了擤鼻子。「謝謝，不過你也真貼心，還會隨身攜帶面紙，該不會是英雄活動的一環吧？」

「欸？不是，」佐伯搖頭，眼神清澈。「就是之前吃飯在餐廳拿的。」

好吧，當他沒問。

「對了，ライ跟マナ關係不錯吧？」

「算是不錯……？怎麼突然這麼問？」他被佐伯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點摸不著頭緒。

「就……今天早上在更衣室看到マナ身上有一些瘀青，我想最近應該沒有什麼討伐類型的任務，所以有點擔心……」佐伯支支吾吾。「但マナ沒有主動說，我也不敢問……想說如果ライ可以旁敲側擊看看就好了……」

你可真是個好人。伊波忍不住這麼想。

他露出一個微笑。

「好，我有機會會好好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