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you can't beat 'em, join '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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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n @jack_08


  攻擊!


  船上幾支大砲的引線被點燃,砰砰兩聲巨響,高熱的鋼珠和煙從黝黑的炮口噴射而出,擊中相鄰的大船甲板,碎裂的木片如雨,漫天紛飛。


  覆面的無根者提刀帶槍,來勢洶洶。他們從兩船最靠近的位置一躍而下,三三兩兩落到對面船上。握長手杖的船長走在前,提著斧頭的水手和另一名黑袍水手緊跟在後。每次揮動武器,都有敵人倒下。


  向墨瑞瑪求救的祈禱中斷於半途,沃芮爾的高呼在這片海域歡騰。


  像狼一樣的大狗詩恩從甲板跑到戴著木頭面具的船長身邊,迎接眾人凱旋。這場進攻,八爪魚號的勝利沒有懸念。樹梢帶著斧頭和卡農從落敗的船上搜刮來不少藍晶和戰利品,還帶回來一個人。


  「這個也是戰利品?能幹嗎?」負責開砲的薩頓扯下面罩,晃了晃被汗水打濕的金髮。青年的輪廓很深,鼻樑和臉頰上的疤痕讓他的五官更添煞氣,氣質有著典型無根者的痞氣和侵略性。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第二個問題其實有更多意思。


  薩頓口中所說的戰利品,是站在樹梢身前被瑟瑟發抖的詛咒體。那是個大概只到薩頓腰那麼高的白金髮女孩,左眼和肩上都有變異。她看起來尚未成年,還有點營養不良。


  「紅玫磨坊可能不收,咱想去那種次一等的妓寨碰碰運氣。」身穿鴉羽披肩的船長伸手摸摸詩恩,鳥嘴面具下的那口亂牙好像更亂了。


  「你的牙呢?」


  「剛剛被戰利品敲掉了。」一道慵懶的聲音插嘴,聲音在那厚重帶舷窗的面罩中發出。船匠的身影被層層布料包裹,顯得臃腫,卻不妨礙他靈活躲過樹梢揮來的長杖。


  「嘿卡農,給老子閉嘴。」樹梢不滿卡農的搶答,揮了揮手杖把人趕走。「休整一下,讓雷索開飯吧。」



  戰利品⋯⋯


  人質!


  盧——


  作為俘虜上船以後,盧從一開始戰戰兢兢,害怕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賣掉,到現在能與所有船員和平相處,甚至提要求。她覺得這艘船的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八爪魚號是一艘很年輕的船,作為目前在船中年紀最小,十七歲的盧在一群青年之中絲毫不顯得突兀,大家亦很自然而然的使喚她,似乎打算在賣掉她之前物盡其用。


  縫補衣服、傷口包紮、備菜洗碗、洗刷甲板。這都是盧一日在八爪魚號會做到的事情。奇妙的是,她從來沒有被分派到任何超出預期她能力範圍的工作。


  唯一試過需要盧參與到戰鬥的時候,是一次她和薩頓在採購的時候遇到海獸。在狂暴海獸面前,盧重新評估了自己和薩頓的戰鬥力。


  「發情的海獸?盧,快看!他們看上你了,要上你呢——」


  「守貞的爆發力?厲害啊!」


  「你很煩欸!閉嘴啦!」 


  在薩頓接二連三以語言調戲盧,並三番四次開槍沒打中海獸以後,隱忍已久的17歲少女人質終於忍不住朝薩頓大吼,向這個輕浮的流氓發脾氣。


  薩頓收起了那把失準的手槍,小刀在指間轉了一圈。


  身份還是一名準備被賣的俘虜,盧後知後覺發現,暴露本性朝薩頓咆哮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儘管對方總是嬉皮笑臉,射擊的時候都沒打中,但面前這個一米八的水手,仍然能輕易把她殺死。


  盧的臉上閃過一絲怯懦和後悔。


  「我們的小人質有點脾氣啊。」薩頓撓撓頭,嘻嘻一笑。


  事情就這樣翻到下一頁,沒有責罵也沒有懲罰。


  一群很莫名其妙的怪人——這是盧對八爪魚號的評價。



  八爪魚號靠岸的那天是個晴天,那一天也是要把人質賣掉的日子。盧本來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將要被賣掉的事實,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心裡還是有點失落。


  薩頓去市集補充了一些物資以後便回到船上。卡農接駁了碼頭的淡水管,正在沖刷甲板。雷索和罐子拿著一個又一個木桶,把淡水運到廚房和船艙的儲水間。狼狗詩恩和那隻人頭大的具足蟲早就玩得渾身濕透,躺在船首曬太陽。


  在海上,每個能夠自由取得淡水的時候,都是他們用水用得最奢侈的時候。


  薩頓也拿了一桶水,坐在甲板上把船上的刀刃打磨,一把接一把,把那些長刀短劍磨得發亮,能輕易割開皮膚為止。


  樹梢直到黃昏時間才回到船上,本應被賣掉的少女抱著一個大包裹,亦步亦趨的跟在船長身後,再次回到八爪魚號。


  「出去一趟,人沒有少,東西多了,我們掉落的是銅幣、銀幣,還是金幣呢?」卡農唱歌一樣把眼前的畫面朗誦出來,就差沒有掏出笛子為其加上配樂。


  樹梢朝卡農比了個中指,轉頭粗聲粗氣的威脅人質——盧——如今是他們的臨時船員了。「這五十銀幣就在你未來的薪水裡面扣除。」


  薩頓顯然對盧手裡的包裹更感興趣。他放下手裡的匕首,蹲在盧身邊,腦袋湊近一點,看著對方一樣一樣把東西掏出來。


  不同尺寸的金屬鉗子,可以轉動的小尖鉤,巴掌大的小錘子,還有僅幾個指節那麼長的小刀和剪刀。都是些精細的工具,與他們平常的武器不同。


  「這都是什麼?」薩頓舉起像玩具一樣的小錘子隨手揮了揮,但很快就被盧奪了過去,她小心的把工具放回包裹裡面。


  「是治療牙齒的工具。」女孩小聲解釋著,雖然害怕,但從聲音還是能聽出自信,和對這份工作的熱愛。「這個可以拔牙。這個也可以拔牙。這個可以切開牙肉,把牙整顆拔出來。這個轉一圈,就可以拔牙。」


  「我還寫了小單張,這樣每次停泊在碼頭,就可以招攬別的無根者來看牙了!」


  金髮青年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牙關一閃而過的幻痛使他倒抽一口氣。他不自禁捂了捂臉頰。薩頓的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卡農即便戴著面罩,也虛虛摀住了嘴巴的位置。


  「薩頓,你要看牙嗎?我可以免費幫你拔牙。」


  「先不用⋯⋯不然你看看梢的。」薩頓猛然指向那黑髮船長和他的那口亂牙。「拔光他那口亂牙。」


  「哈!這叫時髦,你懂什麼。」 樹梢用手指拉起嘴角,向薩頓炫耀他那口亂牙,還用另一隻手指了指那個缺牙的小洞。


  「聽好了小傢伙,你不止欠了八爪魚號五十銀幣,還欠老子這顆牙,不賺錢給老子鑲一顆金牙,這輩子別想下船了!」


  已經不再隱藏本性的盧,朝樹梢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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