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LATED I - RECRUITING
ISOLATED II - ZAYN HARLAN一面有著黑色玻璃覆蓋的大理石牆面,壁掛一台60吋的電視螢幕,上面顯示著的黑色畫面,聲音重複撥放同樣一段摩斯密碼。
聞聲,贊恩從暗房爬了出來,一路扶著牆壁走來客廳,他深呼吸、吁了一口氣,鎮定下來,仔細聽清每一次重複的間隔秒數,接著聽密碼,滴滴答答。
而電視畫面開始不斷地跳動,光線打動在其中,贊恩直視而去的視覺產生了細微的失焦,眼前每一個點與劃都以一種詭異而節奏感十足的方式,反覆向他傳遞某種信息。
一點、一線、再一點,然後空…
.-. . -.-. .-. ..- .. - .. -. --.
「R、E…REC、R、UITING…?」
打開手機搜尋用的輸入欄位,隨著密碼的重複,定住了眼神,指尖便隨著反射無意識地落在相應的鍵位。
逐字辨識出來的字母,一個一個在搜尋欄裡顯現,從而得出了第一個單字:招募。
--. ..- .- .-. -.. …
「…RECRUITING GUA…R、D、S.」
贊恩嘴裡唸著字,最後唸出了完整的、帶著目的性的一句:「招募保鑣。」
汗水從額頭滑落至下頷,贊恩動了動喉結,對這莫名接收到的訊號感到毛骨悚然,渾身不對勁。一股異常的焦慮從腦內蔓延開來,呼吸到的空氣仿佛變得稀薄,摩斯密碼的滴答聲,猶如重擊一震一震敲擊在心頭。乾澀的喉嚨中,仿佛被什麼東西卡住,吞也不是、嗆也不是。
先前被─̴̢̛̎ ̀ ̭̞̮̗̘̓̓̎─̷͇̩̥̬҇̉̋͢─̶̢̤͕̱̲̤̽͌̚͡侵擾,那是過去不到一小時的事情,他仍然在悚慄的幻覺與清晰的現實間徘徊著,不知道手機螢幕上,所謂的招募是什麼意思。
「該死的…」
手機被甩落在客廳桌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贊恩鬆下了半條理智線,感覺到所有的疲憊和沮喪泛上心頭。
傾倒在沙發上的身體不斷流失力氣,雙手無精打采地垂在身旁,眼睛空洞,盯著天花板上精緻的吊燈。他視線無力的遊盪在上空,繞著圈子像見著了飢餓盤旋的老鷹、尋不到一頓飯的模樣,他也一樣狼狽,尋找一絲可以精神解脫的出口。
不合身的沙發背,讓他無意識地往後仰了頭。
頸部的筋脈緊繃著,胸腔也隨之收縮,整個人都被撐開在一個狹窄的支點上。即便如此,心跳依然砰砰作響,像是要突破胸膛,震盪著每一寸胸肌。
此刻的他,呼吸大到身前微微起伏,卻無法平息內心的躁動。
緊閉的雙眼和蹙起的眉間的深深發皺,彷彿在告訴這個偌大又可笑的房間,他已經無法再忍耐這股無形的壓力,焦躁與不耐早已滿溢,將他吞噬殆盡。
聽著從陽台拉門外,傳進來的模糊街道聲響,有遙遠的警笛往不明的方向呼嘯而去,道路上的喇叭聲催促著,贊恩感覺自己好像越聽、聲音越細膩,細得連腦中都想像得到、此刻街邊或許經過了一名溜著滑板的青少年,四個輪子刮在路磚上的擦聲…甚至,是對面大樓的電梯開門的鈴聲…這世界的聲音變得愈發尖細、過度清晰,猶如針線反覆在他的思緒上來回穿針磨線,煩躁得令人感到嫌惡…
最後的最後,聽見了手機鈴聲的巨響。
「…?!」
贊恩起來半個身體,將手機撿回來,震動在手裡的一通電話,將他從劇烈的幻聽裡拯救出來。
這一瞬間,手機成為他的現實依歸,來電提示將他從─̴̢̛̎ ̀ ̭̞̮̗̘̓̓̎─̷͇̩̥̬҇̉̋͢─̶̢̤͕̱̲̤̽͌̚͡無邊的玩弄中稍微拉過神來,強烈的耳鳴與模糊的聲音終於被切斷。
他按下接聽鍵,內心的慌亂和焦躁依舊還未完全平息。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私人號碼,又是一則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訊號,贊恩這次沒有猶豫,仍然冒著冷汗接起電話—多想了又能怎樣,反正總得面對。
「您好,聯邦調查局,哈蘭先生,這裡是一名情報分析員,方便通個電話嗎?」
手機對面傳來女性的聲音相對令人平靜許多,平穩的說話聲少了失真的音色,冷漠地、不鹹不淡地自我介紹一番,語調穩定中,帶著一絲陌生的職業感。
沒有了那些混亂、扭曲的錯覺,贊恩也就沒有拒絕這通電話,接著就回應對方:「您好?這裡是贊恩.哈蘭。」
電話裡的聲音沒有絲毫延遲,語氣依舊平鋪直敘,彷彿對方要說的一切都是早已註定。
「先生,很抱歉不能詳盡說明與我們機密相關的細節,簡單來說,情報科協同審查員調查時,接收到上級指示,指定您發出秘密任務。請問您…」
「什麼任務?」
贊恩打斷了對方的話,低沉的聲音裡、即便是短促的一句問話也藏著一絲急迫。
他沒有等待女人傳遞更多的訊息。然而,對面身為情報分析員的女性,在話語打斷後仍然保持著同樣的字句。
而贊恩隨後聽見了一個名字…
「上級指定您發出秘密任務。請問您:知道萊茵.羅茲這位先生嗎?」
聽見了那個名字——忽有這麼一刻,所有的情緒都猛然凝固在空氣中。那個名字帶著難以忽視的份量,彷彿無形的鎖鏈將他徹底捆綁在停滯的時間之中。
「妳說,羅茲基金會的,萊茵.羅茲,是那位嗎?」
「是的。」
企業家 萊茵.羅茲,同時也是名慈善家。不僅以其在商業領域的卓越成就聞名,也因為他在慈善事業上的投入而深受敬重。
相比他在曼哈頓的企業,贊恩更有印象的是,他們一個姓氏下創立的羅茲基金會,萊茵作為這一代執掌者,救濟的對象為孤兒、街友。致力於改善社會問題,以行動回饋社會。
由於出身關係,對於贊恩而言,羅茲基金會具有特殊的意義。贊恩曾因緣際會受過羅茲基金會的幫助,他記得這些好人,可沒見過萊茵本人。
電話對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贊恩隨即答覆:「知道,但不認識。」
將近二十分鐘的的對談中,電話對面的人似乎早已對贊恩的背景和狀態了如指掌—
贊恩.哈蘭,一名現役軍人,隸屬海軍三棲特種部隊,在任務中擔任狙擊手作戰。
幼時居無定所,二十年前進入育幼院、直至今日,也毫無與之相關的親屬資料,由於出生在戰亂時期,當時留下來的資料裡,判定贊恩是流落在戰爭難民潮的其中一個孩子,本人過去記憶並不鮮明,資料的正確與否也就這麼定下了。
數日前,於北極被終止任務後,遣返美國,目前正在待命狀態。
其終止任務的最大因素,正是因為贊恩恐水人的身分。
昔日,在軍隊裡的訓練時,面對對不可名狀的輕微感知、甚至輕中度的侵擾時,仍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並且藉由這個特性,造就了他敏銳的官能。直至側臉中彈那一場意外後,軍方密切追蹤贊恩的精神狀態,最終評估結果,就是將其終止任務,進入休養時期…
那位女姓的口中每一個問題都針對性十足,彷彿早就對他的過去和當前情況做過詳細的調查,一通電話打來,是對贊恩本人的狀態做一次粗淺的確認,真正下達指示的方式,據電話裡說的,會從一封帶著密碼的電子密信傳送而來。
那時,秘密任務的內容也就得以揭曉了。
—ᴛᴏ ʙᴇ ᴄᴏɴᴛɪɴᴜᴇ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