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LATED - 受難者之一
@ouroboros999年輕的約翰先生又高大又帥氣,他是一家銀行的經理,擁有一台好車與一棟滿栽著紅玫瑰的花園房子。但這並不是讓人最羨慕的部分,他還擁有一對漂亮的兒女,他們嘻笑說話的聲音有如知更鳥一般地悅耳,燦金色的頭髮與湛藍的眼睛完美地承襲了他與他的妻子梅蘭妮。在眾人眼中,約翰先生的人生無疑是冠軍人生。
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週五,下班時間一到,從地下停車場源源不斷開出去的車便如游魚般順著永不止息的塞車網絡向著城市的四方而去。約翰先生也不例外,在車陣中走一陣停一陣,駛向出城的路。
換平常約翰先生肯定是會多少抱怨幾句,不過今天他做成了一筆金額相當大的放款,現在只想著買了一瓶不錯的紅酒與一個草莓口味的鮮奶油蛋糕,回家慶祝一下。
計畫進行得很順利,約翰先生提著展示櫃裡的最後一個草莓蛋糕走出麵包店。冬日的風刮過路邊光禿禿的行道樹,當他縮了縮肩膀準備上車的時候,注意到有個瘦小的身影蹲在樹下。
那是相當危險的事情,有可能一不注意,這個小孩會因為視差而被其他車給撞上。確認過附近沒有像是小孩的父母,於是約翰先生走過去,溫聲問道:「小妹妹,蹲在這裡很危險,你媽媽呢?」
幾秒鍾後,約翰先生才發覺這個紅頭髮的小女孩似乎有點奇怪。她漂亮的綠眼睛看上去十分空洞死直,就這樣越過他(約翰先生明顯地覺得)看著頭頂的枯樹枝椏,咧開嘴笑的有些痴態,伸手指過去,並且用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腔調說話。
說到『你』的時候,纖瘦的手指指向了約翰先生的臉。
這讓約翰先生嚇了一跳僵在原地,並且再也不想多管閒事,迅速地上車駛離了這個街區。小女孩站起來,就這麼指著亮晶晶的汽車,身形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約翰先生的照後鏡裡。
「噢,我的老天。」
車經過兩個街區,約翰先生這才緩過來低聲罵了句。為了讓自己振作起來,他打開收音機播放一些音樂,並決定不將這個插曲告訴他的妻子。
回家路況順利,約翰先生很快地將麵包店外頭的事拋諸腦後。他將車絲滑地開進車庫、熄火,哼著剛剛沒聽完的歌曲打開後備箱拿出蛋糕與紅酒——一轉身就被來人嚇了一大跳!
「Oh!Shit!布勞森——你難道不能先說句話嗎?」約翰先生抱怨道。
「噢——我很抱歉,約翰。」布勞森說話有些含糊而且臉色看起來糟透了,「我不是故意嚇你......我只是想提醒你,最近鎮上似乎有些不太平靜......」
布勞森是約翰先生的鄰居兼球友,兩個人常常約著週末一起看美式足球賽,不過他確實好一陣子沒碰上布勞森,沒想到對方的狀態變這麼差,要不是很熟,他幾乎要懷疑布勞森是不是嗑了什麼。
「我不懂你的意思。」約翰先生說,但他的確放下了手上的東西,想聽聽看鄰居要說些什麼。
布勞森呼吸同時間急促起來,「我不能......我不能說得太明白,你懂嗎約翰?」他不安地抓了抓後脖子,「我看到.......呃不是,有人說鎮上外圍的空屋有很多黑色的瘦長人影......天空飛翔著長舌的大鳥,還有......」
「不要再說了!布勞森!」約翰先生強硬地打斷了他。「你親眼看見了嗎?如果不是,就別把這些話傳出去!」他的語氣有些嚴厲,後梳整齊的瀏海掉下了幾絡。
「你累了,回家去吧布勞森。」約翰先生不耐地皺眉,他最討厭以訛傳訛的謠言,有時候人言比鬼還可怕。
布勞森握拳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似乎不願就此停止,「我今天試著按你家電鈴想通知梅蘭妮,可是......」
聽見妻子名字的約翰先生被觸及底線立刻怒不可抑地指著布勞森大吼:「別跟我老婆孩子說些有的沒的——現在——滾出我家——滾!!!!!」他真的被惹火了。
「你......你別激動,約翰!」布勞森的臉慘白極了,又因為約翰先生的憤怒而羞愧地變紅,他從來沒有看過約翰發這麼大的脾氣。他倒退兩步踉蹌的轉身,「我現在,我現在就走。」說完以後他搖搖晃晃地穿過馬路,中途回頭看了約翰先生並且看起來兩次欲言又止。
這真的是太奇怪了,約翰先生稍微冷靜下來,滿腔憤怒慢慢地轉變成疑惑。尤其他似乎在剛才幾乎是出現了幻覺——他注意到布勞森的右邊眼睛好像變色了?也許是因為這陣子為了要完成那個放款導致的疲勞,約翰先生這麼安慰自己。但布勞森的舉止確實很不對勁——即使那傢伙平常喜歡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也許他等一會兒應該去那幾間空屋子附近轉一轉,也許會抓到幾個流浪漢什麼的。
這時回到自家門口的布勞森把一個大行李箱扔進車裡,從車窗再度看了約翰先生一眼,重踩油門,老車在馬路上發出一長串像是卡了濃痰的乾咳聲,消失在道路盡頭。
約翰先生解下西裝外套扣子,提著蛋糕與紅酒走進屋子。家裡靜悄悄的,他從長廊經過起居室到餐廳,甚至是後院與樓上臥室都沒有看見妻兒。梅蘭妮的妹妹就住在鎮上的另一頭,常常會開車來接梅蘭妮跟孩子們去做點餅乾吃下午茶什麼的。所以約翰先生並不擔心。
牆上時鐘剛過七點鐘,約翰先生在浴室裡好好享受了一個熱水浴。
牆上時鐘走過七點半,約翰先生把廚房整理了一遍。
牆上時鐘來到八點鐘,後院似乎有什麼被風吹的響動。
牆上時鐘即將八點半,天色漸漸暗下來,約翰先生決定給自己的妻子梅蘭妮打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嘿親愛的。」約翰先生說。
梅蘭妮那兒十分吵雜,或者是通話被干擾,約翰先生聽不見那端說了什麼。他皺起眉頭,心想這些沒用的電信公司,老是信號差。
「你們在哪呢?你說話我聽不清楚,太吵了。」他走到窗邊,雜訊中隱約聽見梅蘭妮似乎是說了句稍等,和樓上忽然傳來——噔噔噔,輕輕的跑步聲。
有孩童在嬉笑。
約翰先生發現雜訊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然後是梅蘭妮愉悅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