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糕

甜糕



時已入冬,小雪剛過,寒天時節令人想在溫暖被窩中多待一會兒,可凌霄從不是那種人。


尚保持著晨起練劍的習慣,男子巍巍立在偌大的庭園中,劍舞了一遍又一遍,從自個兒的凌家劍到逍遙會鑒鸞舞,甚至是小徒弟的萬葉,每招每式都走了一回。

直至冬陽完全升起,舖在梅枝上的細雪稍化,凌霄的晨練才告個段落,收起低鳴的鬼雨,轉身往大屋內走去。



沐完澡淨好身,還騰著熱氣的軀著完衣,打算回房的他便在那霜冷空氣中嗅到一絲桂花香,混著粉糯的甜氣,緩緩在這莊中漫散著。

多走一道廊,凌霄轉個彎,便見廚灶旁熟悉的墨藍身影忙碌。



糯粉已與白糖混好,糖桂花也早被添了進,那雙纖白而穩的手握著刷板小心地整著糕面,仔細分成了小份,約是恰好能一口咬入的大小,還未蒸上的糕體雪白中可見點桂花,看著已挺可口,不禁想像起完成後的滋味,想必會萬分誘人。


蒸鍋水已開,慕遙商將整好的糕包上入籠,細待熱氣予其成體。正思著趁此時收拾下灶臺上不需的用具,轉頭卻見男子斜倚門邊,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瞬時頓了住。


「……師父早。」

並非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卻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正值弱冠的少年向師父低頭問安,眼角不自覺的偷瞄著凌霄的面,看得他有些好笑。


「早啊,怎麼跑來了,還在這兒蒸糕啊?」走近伸手拍了拍小徒弟的腦袋,凌霄無視對方控訴著自己不是小孩子的眼神,問出心底的疑問。「你那不是也有廚房?」


「日前聽到師父說想吃點甜糕。」好不容易甩下腦頂的那隻爪子,慕遙商眨眨眼,用平淡的語氣試著給出解釋。「想說直接在這做最快,糕也會熱騰騰的。藏雪打擾到師父了?」


「倒是沒有,為師的作息你是知曉的,你來時為師早開始晨練了。」抽回手,凌霄仍是帶著笑意打量著面前的少年。「若知你會來,便能先把蒸籠備好,你來後還翻了一會兒吧。」


「還好,師父的爐具都是藏雪在收的。」

言下之意是他就是收的人,慕遙商完全清楚哪個東西收在哪個櫃子裡,怕是比凌霄本人還清楚。


「說得好像這廚房是你的一樣,你師父我偶爾也是會開伙的啊。」

「師父,醬油拌麵是不算開伙的。」


面無表情的反駁了回去,卻還是見自家師父掛著玩味的笑望著自己,慕遙商困惑了下,還低頭檢查了遍自身衣著,嗯,都很乾淨沒沾上糯粉,師父到底在看什麼呢?


「唉,不是衣服的問題。」終於失笑出聲,凌霄抬起手腕,帶薄繭的指觸上慕遙商仍無表情的面,語尾輕揚的回應少年眼底的困惑。「你是怎麼弄的啊,臉都沾到糖啦。」


男子的手還帶著方沐浴完溫度,在慕遙商較為冰涼的面頰上磨蹭著,將那點糖與桂蜜沾下才離去。


愣了好一會兒,慕遙商尚在震驚自己沒發現臉上沾了糖還沾了好陣子,就見凌霄蹭下糖蜜的指湊到唇邊,將白糖與淡黃蜜桂花含入口中。「師父?您有這麼餓嗎?」


「都是好好的糖蜜,就這樣擦掉多浪費,這是在珍惜他們啊。」舔去指尖最後的甜,凌霄愉快的看著慕遙商深藍眼底的星光被驚的閃爍,令人想再逗一逗的可愛。「啊,另邊還有。別動啊,師父給你擦擦。」


「--!」直到這時才回過神來,慕遙商在瞬間運起輕功飛退,避開了凌霄又要伸來的手直窩到角落,跟著抬手往另邊臉側抹了下。


什麼也沒摸到。


「--!!!」他被騙了!


籠裡的甜糕蒸著,外頭是笑的猖狂肆意的凌霄與一度想弒師的慕遙商追鬧,冬日的陽照上薄雪,暖與寒混成了舒適的溫。

最後那糕蒸得蓬蓬鬆鬆,美味香甜,做為茶點再好不過,一盞茶,一塊糕,一個舒適的午後。


至於妄圖一口氣吃完的凌霄被自家徒弟修理一事,便作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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