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星空

IF:星空


他夢中本有片常見的星空,銀灰傲人,遠的伸手不及。他曾願抓住把星光,那光卻化為閃著光的沙,從指間傾瀉而下,一點都沒能留著。

他夢中本有片銀灰的星空。

那無垠的空卻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藍,美的令人窒息,又近得不可思議。



床榻上紅浪滿舖,雲雨不歇,他輕吻了身下人的眉,帶薄繭的指滑過細嫩的背脊,那人微顫,弓起身迎合著他的觸碰與進入,在他耳畔吐出帶著媚的喘息。
大掌握上纖細的腰身,使力一帶將人扣向自己,盡情肏幹著柔軟的身,溫暖嫩穴吞吐著他粗大的性器,硬挺時不時擦過某個點,令那人扭著身子不住呻吟,使他想更加深入的疼愛對方。


交纏翻滾了幾回,他將人按在軟被上,慾望頂在軟肉深處,對方微勾的藍眸泛滿水光與星點,唇被他啃咬的帶紅,秀麗的臉染著春意,恍惚間玉蔥似的指攀上他的肩,任由他在體內發洩自己的慾望。

他低頭吻上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孔,少年環緊了他的身,仿佛在浪中捉住僅有救命繩,張口吐息拂過面頰,尾音仍帶著歡愛後的情慾低啞。

「師父……」





凌霄猛然驚醒。

夜半的空氣是寒,自被大動作掀開的被襦入侵,冷了他的意識與躁動的身,男子罕見得花了點時間才認清周遭,依舊是他的房,只有他一人的空間,沒有那名藍眼少年的身影。
他安下了心。

「真是……」
揉揉額角,凌霄嘆口氣,努力把腦中半存的旖旎畫面趕出,下身有些燥熱黏膩,不用拉開裏衣他也能知道其下是什麼狀態。

唉。

走出房,弄了桶冷水淨身靜心,他按著自己的面,鋒利的眉眼顯得有些無力。

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夢了。

春夢誰不會做,他凌苕華好歹也是個男人,做幾個溫柔綺夢是合情合理的,單這樣他還不會煩惱,頂多是再加幾個定心的日常鍛煉罷了。

問題在,不知何時起,他的夢中總會有那雙盛著星空的藍眸子。

床笫間、廳間、甚至是林間,他多次見到那澄澈的藍被自己弄的水光氾濫,板著的小臉泛紅,在他身下承歡。

耳邊似又響起那人的喘聲,凌霄皺了眉沉下臉,舀了盆帶點冰渣的水就往腦上淋,澆滅又有點燃起的燥。

真是太丟人了。

他該是慕遙商的師父,照顧與教導是本分,他要盡的責任是看顧他,不能少也不能再多,更遑論對那孩子產生什麼非份之想。

那是慕姐的孩子。

他讓冰寒浸透了思緒,清洗與鎮靜自己的腦袋。

他什麼意圖都不該有。



淨完身,仗著自己習武體強,凌霄僅著件單衣便在夜風中行走廊上,畢竟住所這側也只有自己,慕遙商在這半夜也該睡了,隨性些想必是沒關係的。
事實證明他錯了。

轉過個彎,凌霄被險些踩到的墨色長髮嚇了一跳,地上的少年反應也相當快速的坐起,然那雙藍眸仍是迷茫,臉上半分醉態,手中不知為何還拽著凌霄的藏紅披袍。

「藏雪?」
「師父早。」腦袋明顯沒有在運轉,慕藏雪反射性的應了聲,接著強睜的眼又悄悄瞇起,似是打算躺回木造長廊上繼續方才的睡眠,被他伸手攔了下。

「怎麼睡在這兒?喝酒了?」半蹲下身,凌霄一手扶著少年肩頭不讓人臥下,有些無奈的問道。他嗅到徒弟身上帶了點酒氣,想來那醉態是如此來的。「萴帶你回來的吧,可這方向是為師的房喔?」

「嗯……萴說我喝得有些多了,要我來師父這兒,會比較放心點。」許是飲酒後多話了些,慕遙商眨了眨映著星空的曈,眼底星光一明一滅,似是在與酒意拉扯著。「明明睡一覺便會好了。」

不,就是這樣才會擔心的吧。
清楚知曉自家徒兒醉酒的反應,凌霄心底也對萴的做法讚同了一把,他可不希望親手帶大的孩子在外面出了什麼事。
雖然他自己也不算多安全。

腦中又翻起了春色夢境的畫面,男子不自覺皺了下眉,正好被少年的目光捕捉到,於是慕遙商使勁轉動了被那壺燒刀子浸透的思緒,默默把手中暖和的藏紅衣袍遞過去。

「……?」低頭看了看被塞進掌中的自己的衣物,凌霄莫名有些好笑,抬手搓了搓少年束冠略散的髮頂。「這是怎麼呢?」

「師父好像有點煩躁。」飲酒的無力讓慕遙商難得的不反抗揉著腦袋的手,少年的眼又快閉上,仍是努力回答著男子的問題。「這時間師父也該是睡的。」

愣了下,沒想過會得到這個答案,凌霄只得扯起笑,試圖掩蓋方才的不自然。「只做了個惹人發悶的夢,起來晃晃罷了,誰知差點踩到個掉在地上的小朋友啊。」

「……」微微偏頭注視著男子,慕遙商的表情看不出是信還不信,最終只是把整件外袍塞過,撐著身子搖晃站起,隨手理理已快散的青絲。「藏雪送師父回房。」

「欸,反了吧,現在快走不穩的是你喔。」跟著站起,凌霄失笑搖頭,眼下少年都走成之字型了,居然還想送他回房?

「沒有問題。」覺得送人回房還在能力範圍內,慕遙商淡淡道,被醉舖上薄紅的面容半回,湛藍眼眸側看著對方,眼尾的勾在夜中清晰的嚇人。「師父不回房?」

「要回啊,我順路帶你去近些的臥房吧,比你這樣走回自己房安全。」一把將被那弧度勾走的心神抓回,凌霄並肩跟上小徒弟的腳步,不時留意著少年有沒有要絆倒的跡象。

不得不說慕藏雪所言不假,少年步伐身形雖晃,一路上真沒出什麼問題,就這麼走到凌霄的廂房所在。

「好了,快去歇歇吧,再不休息小心明早爬不起來啊。」先把人拎到了空房前,凌霄又揉揉那顆小腦袋,一時間還有些捨不得鬆手。慕藏雪的髮滑順柔軟如緞,手感可好得很。

「師父也是。」
把師父的手抓了下,慕遙商維持這動作呆了片刻,一直到凌霄動了動手指才鬆開。

大概知曉為何少年停了好一會兒,男子憶起那隻手掌的溫度,沒好氣的唸了幾句。「跟你說多加一點衣啊,不是不怕冷就不會冷好嗎,你看看你都寒成什麼樣了,還拿為師的掌當暖爐?」

掌心反手貼上少年臉頰,明是帶著薄紅潤色,與凌霄的體溫相較下仍顯冰涼。他徒弟什麼都好,惟對自己不怎麼上心這點怎樣也改不掉,讓凌霄和第五梓唸了再唸。

不揣懷爐就算,加個厚點的外袍也好啊,他給的那件藏青披肩可不是用來當裝飾的啊!

大概是被暖得更加犯睏了,一向不喜接觸的少年側了側頭,蹭靠著腹誹中的男子的大掌,眼睛舒適的瞇起,好似要就這樣枕著凌霄的手入眠般。

這下換凌霄愣掉了,男子突兀而快速的抽回掌,不敢再在那軟白頰側上多留一會兒,跟著仿佛為遮掩不自然般,他將那暗紅帶毛邊的暖袍披上少年身子,裹得密密實實的,連點風都透不進。「冷了是吧?毛毛先借你一晚,明日記得還我啊。」

「……」乖巧的任由師父動作,慕遙商面上泛起幾乎不可見的笑意,總寒著的眉眼鬆了些許,吐出的話卻讓凌霄更加無語。「師父,這是披肩,不是毛毛。」

「……」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內,凌霄毫無形象的癱在了榻上,內心比出房前還更亂了幾分。

那孩子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掌心,閉上眼還能看見淡淡的一抹笑,本欲遺忘的夢中場景又要翻起,跟著那人慣有的冷香和今日酒香繞在鼻頭不除。

「唉……」
他算是白洗個冷水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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