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Found a Way to Navigate to You
RDJ的下睫毛把小小的聖母號模型放上白板,格雷斯劃掉對應的日期,自從跟洛基道別後就感覺時間特別慢,跟有他在的時候過得飛快截然不同,愛因斯坦對相對論的通俗比喻真是很好懂。
他承認當時關上艙門轉過頭後又哭了一場。明明那時候他應該開心自己終於可以回去感受正常的重力跟......好吧他好像也沒有真的太想念地球,有鑒於他才記起自己陷入長長的昏迷前可是跟地面有過非常親密的接觸,這輩子可沒那麼深切體會潮濕的泥土味是怎麼回事。
若他回去也沒有人在等待他,他會被當成英雄與奇蹟,變成被播放、被傳送的形象,浩劫之後重生下的人類不知道會變得更加謹慎理性還是更加荒唐,地球絕對會與他離開時截然不同,但他不認為他無聊殺時間看的那些科幻影集演的景象會實現,雖然他曾經與一位外星朋友達到生死至交的地步。
而現在他要為了他最重要的朋友調頭,與熟悉的一切說再見。他要拯救洛基,帶洛基回家去拯救波江星的同類,關於繁殖天倉五變形蟲他可是放眼全宇宙無人能出其右的專家,他絕對可以幫忙。
哇,這下我可是一次救了兩個星球呢,驚奇!驚奇!驚奇!
連語氣都跟洛基同步,看來他真的是跟他在一起太久了。
『不,還不夠久。』他想起洛基講出這句話的姿態。
「洛基,真希望我們能有更多時間啊......」格雷斯喃喃自語,看著小小聖母號。
這趟依然是單程旅程,等待他的是孤寂且痛苦的結局,但沒關係,這次他沒有騙自己,他真的釋懷了。
因為要救的對象是洛基。
他回頭不是因為洛基拚死救過他所以要報答他,而是不管如何他就是會這麼做。
格雷斯一方面擔心回去的太遲,但一方面又非常期待再次看到洛基舞動五肢朝他跑來。
「喔,不過至少我還有兩年,說不定在這當中總是還有辦法可想,或許也沒那麼糟,而且要是真的不行的話......伊路奎娜的海洛因不曉得還在不在,可能要花時間去找找了。」格雷斯擦擦眼淚自言自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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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溫熱熱的觸感拂過額頭、臉頰、頸側......
睜開眼是一團混著白的黑,埋在自己胸口。
格雷斯又眨眨眼,這不是他的床也不是他的房間,但自己反倒沒上次那麼驚慌。恩,好吧,他邊乾伏特加邊嗑彩虹糖以後又睡昏了,難道這兩樣東西加起來的效果是迷幻藥嗎?這倒是個科學新發現,大學時他就該這樣用,吃些相對而言比較不傷身的慢性毒藥總比嗑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
下意識抓住他能抓的,很顯然是面前的頭髮,中斷洛基繼續在身上撒野的舉動。
洛基抬頭,一臉「你不要破壞氣氛」的譴責表情,想拍掉阻止他的手,卻在讀到格雷斯眼底的情緒時停住,洛基轉了轉眼珠,沿著格雷斯的身體爬上可以趴著跟他對視的姿勢,兩隻手肘撐著下顎,端詳對方的表情。
「親愛的,怎麼了?」
格雷斯只是定睛注視面前的男人,用手指描繪對方的下顎線,接著冷不防像是下定什麼決心般捧起對方的臉,閉眼低頭用力將對方拉過來。
然後他們的鼻子就結結實實地相撞。
糗大了。
格雷斯想起自己初吻的時候好像幹過一樣的事,讓對方摀著鼻子哇哇叫。
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跟男友親熱卻表現得像個沒經驗的毛躁中學生,像話嗎?而且自己竟然連接吻角度都算不好還敢說是科學老師?!
格雷斯突然產生想逃離床鋪的衝動。
「下次偷襲要先講啊親愛的!」洛基被撞得眼淚差點噴出來,卻反倒安撫意味地摸摸格雷斯的頭。
「抱、抱歉,可是先講就不叫偷襲了......」格雷斯雖然滿臉歉意還是覺得荒唐,只能露出尷尬的笑。
原本在頭頂安撫的手滑到格雷斯的後腦,輕輕往自己一帶,精準地吻了上去。
噢。
動作熟練到絕對做過幾百次,偏頭角度簡直完美,但這都不是重點,格雷斯想起海風,細緻水霧輕柔地撲面而來包裹住自己,不是沁涼而是溫暖的。
暖意從胸口升起,低沉斷續的呻吟聲在喉頭滾動,他順著洛基的手臂搭上肩,等到自己憋不過氣才把自己拔出這個吻。
「這種反應才對。」洛基似乎非常滿意被吻到失神的格雷斯如此捧場。
格雷斯只是恍神地搭著洛基,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又怪怪的了。話特別少,這不像你。」洛基眯眼。
「我只是......很想你。非常非常想。」格雷斯鼻頭一酸,只能非常破壞氣氛地用力吸鼻子。
「真抱歉讓你這麼想我。嘿,你又在偷偷擔心害怕了?我參加聖母號計畫不是在逞強,恰恰相反,你是噬日菌研究領域的權威,而我可是頂尖航太工程師,他們只要你不要我才是腦袋有問題,聽著,我要幫忙,只要能力所及我都會做,而且我不想讓你孤單一個人在團隊裡,更何況我們史特拉大頭目看起來還很不好惹的樣子。」
格雷斯瞪大眼。
噢不,不不不,他不能參加計劃,尤其不能在噬日菌實驗場,會有危險!
「你得跟我在一起,不要分開!我們不能分開!」
「你在說什麼?我不會跟你分開的,我知道你會擔心,但我保證真的沒事。剛好不在出事地點因此能躲過爆炸災難的我可是很命大。既然身為所屬團隊裡唯一倖存者,我更不能放棄,否則就辜負其他二十二個組員了。」
「洛基......」
夢裡的洛基竟然會是因為這樣的遭遇劫後餘生,這完全出乎意料,所以,我們在這夢裡會怎麼樣???
「不過先不管那些,來抱抱。」
格雷斯聽話地伸出手,洛基馬上窩進他的懷抱,心跳變成安撫的旋律,敲動洛基的聽覺。
「我多希望我們能再有多一點時間啊......認識186天又3小時真的太短,我真後悔沒有早一點找到你。我之前46年的人生到底都在幹什麼呢?」
一股冰冷的驚慌突然哽上格雷斯的胸口。
既然已經發生爆炸,那麼杜布瓦跟夏皮羅肯定遇難,這樣不就輪到我被送上聖母號了嗎?不對,既然這樣那我為什麼還沒被用那違反道德卻符合邏輯的方式徵召走?
「我也想不到史特拉會大發慈悲願意讓我們獨處三小時,卡爾也不知道從哪找來這個地方借我們,時間寶貴,還想做什麼?」
這樣看來,他肯定答應了史特拉,沒有逃走,所以現在還能保有自由意志過完在地球剩下的時間。
格雷斯垂下頭將臉埋進洛基頸側。
為什麼連做個夢都要讓自己這麼焦慮,雖然比起被一群人追趕、被強迫昏迷來的好,但也只有好一些而已,結果都是一樣的。
因為有了洛基,就算千百個不願意,他也會去做這件有幾千種可能會失敗的事。
你只需要有可以讓你鼓起勇氣的人。
想起自己當時無助與恐懼的哭喊,格雷斯用微微顫抖的手把洛基抱得更緊。
「嘿、看著我,我知道你很害怕,那我就更不能一個人留在這裡等你拯救,全人類的希望這個責任太重,把這些都壓在你們身上不公平。既然我跟你一起去,不論有什麼困難我們應該都可以克服的,你不是說過這句話嗎?」
「你說什麼?」格雷斯瞪著洛基。
「我不知道史特拉跟你怎麼說的,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為了你的學生。我瞭解風險,也願意冒險,你是僅存最了解整個計畫的科學家,而我是僅存最明白聖母號構造與功能的工程師,我不跟你去誰跟你去?史特拉倒是很乾脆的同意,沒跟我起爭執,大概也是覺得能增加安全保障的事情不用反對吧?」
「我們會一起上聖母號,我們會一起睡著。我也完全理解自己可能永遠醒不來,那一大疊風險告知確認同意書在你沒簽以前我就簽完了,就算有任何人阻止我,我也不管,對於知道聖母號的每個神秘小角落的工程師而言,要偷渡不是問題。」
洛基一臉「不同意我去我就自己想辦法」的模樣。
「不可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根本不是太空人上什麼太空,你快退出!」格雷斯嘶啞著說出違心之論。
「你也不是啊!」
「這趟任務是單程自殺任務,不會有機會回來!」格雷斯覺得光說出這些拒絕話語就等於預支原本就沒多少的勇氣了。
「好,那你現在就把我推開走出去,我就退出,而且從此不再煩你。」
「你知道我做不到!」格雷斯的聲線開始顫抖。
洛基用力捧住格雷斯的臉,直視那對透藍。
「我的組員全都死了,我卻幫不上忙;你說這是自殺任務,請讓我幫你,我再也不想經歷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糟透了!」
「萊倫,我希望跟你度過餘生,不管還有多久、不管在哪裡。加入這個任務不是衝動,是我審慎考慮後的結果,自從你被團隊找去以後我就下定決心,我要跟你在一起,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為止。」
格雷斯望進洛基帶著濃重哀傷的眼神,一時語塞。
「我們......不要為這個吵架好不好?」洛基放低聲調,語氣近乎哀求。
格雷斯頓住,是啊,他們能安安穩穩待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難道還要浪費在無謂的爭吵上?就算是夢,也不該這樣。
格雷斯深呼吸,趕緊將額頭靠上洛基的,貼上唇讓彼此的呼吸同步,希望可以給他一些安慰。
這次很順利,雖不熟練但他很聰明,他會想辦法去學,包括接吻......還有其他。
時間寶貴,所以要學快一點。
他的毛衣早不知被丟哪去,無所謂,格雷斯迫切地解開洛基已半開的襯衫,用唇描繪他的刺青,肩膀、鎖骨、胸前都一一點名,那些用數學計算出的線條圖騰,他從來沒機會細看,而這讓他著迷,只有迷戀數字的人才會使用這些比例均衡井然有序,但又異常優雅的幾何組合,他多希望洛基能夠跟他解釋每個圖案的意義,牽著他的手去指路,像觀測星體一樣。
洛基的神情被點亮,抓起格雷斯的手,放上胸前的刺青。
他懷疑面前的男人根本會讀心,跟在聖母號上洛基會把他鉅細靡遺聽透透一樣。
格雷斯的指尖滑上他印象中上次有瞥到,跟洛基的背後一樣有個牽著線的小人型。
我是外星人,你就是跨越大半個宇宙發現我的太空人。
洛基的唇一接觸他身軀的肌膚,格雷斯腦中就突然冒出這句話;隨著撫過汗毛的氣息,他感覺得到全身的知覺都為這個男人甦醒;跟隨細碎親吻與舌頭舔弄的開拓,記憶當中完全打撈不出半點相關體驗,但他的身體在顫抖著共鳴、渴望著綻放,太神奇了!
「神奇神奇神奇!」肌肉記憶原來可以這麼有趣,他忍不住在喘氣中溢出細小的喟嘆。
「老師覺得驚喜的話,今天可以給我多少岩漿當獎品啊?」
「看你表現如何。」
「我保證會收集完全部岩漿,因為有個好老師。」
洛基眨眨眼,褪除格雷斯下半身的衣物,當黑白色的髮絲在他的視線裡往胯間沉下時,格雷斯本來要接下去的俏皮話就嘎然而止了。
洛基修長溫暖的手指包覆上分身時的摩挲與撫弄,在發現格雷斯憋著氣的時候輕輕提醒他「呼吸,記得呼吸」時,精細計算過的節奏與格雷斯上下起伏的胸口同步,沙金髮男人倒回枕頭上,心跳得像在隧道中拿下頭盔感受到氧氣那刻,原本的慌亂與猶疑完全被興奮雀躍取代。
當他感受到自己的炙熱硬挺浸入更溫暖的濕熱後終於忍不住叫出來,找不到地方施力的手又開始抓扯蹂躪洛基的頭髮,閉上眼彷彿是噬日菌鋪天蓋地的紅外光,望見廣闊宇宙最神秘又最炫目的生物體機轉的無以名狀感動,鼓譟著多巴胺並為此震攝不已。
直到繃緊的下身釋放出熱流才讓他驚覺,天啊自己是射在洛基的嘴裡了嗎?
格雷斯雙頰發燙,混雜著激情與不知所措,勉強低頭搜尋洛基的眼神,而髮絲散落微微遮蔽視線的洛基只是用舌頭輕輕一舔,勾起銀絲的景像瞬間就讓格雷斯腦內爆炸,程度趨近自己第一次試驗目睹噬日菌產生能量融化整噸金屬。
可能是真的神遊太久,洛基爬上來盯著被淚水浸潤的朦朧透藍,歪頭,接著吻上。
「敲敲門,來幫我開門。」洛基咬了咬格雷斯的嘴唇。
「……開門?什麼?」微小的刺痛讓格雷斯飄蕩的意識跟焦距終於返航。
洛基一臉無辜地拎著從邊桌撈出的保險套跟潤滑劑在他面前晃晃。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可能是你好朋友卡爾準備的吧?」
格雷斯差點被口水嗆到。
周到過頭了吧?!雖然卡爾說他有預算但他沒想到他會準備這些;但也可能是史特拉買的,她什麼想到想不到的日用品都買了,會為聖母計畫組員採購一堆保險套跟潤滑劑想必也不意外吧?呃是嗎???
「現在我硬的跟石頭一樣,如果你還可以,我們或許可以處理一下這部分?」洛基語氣非常輕鬆,但被情慾催紅的眼睛透露出的訊息可不是這樣。
格雷斯深呼吸,慎重地點點頭。
或許是他的緊張溢於言表,洛基也沒有催促,只是溫柔地指引格雷斯躺好,用枕頭為他佈置一下稍微舒服的角度,開始小心翼翼地幫他擴張。
人體真奇妙。
格雷斯邊消化著比體溫還低的冰涼探入身體的異樣感,邊盯著洛基原本飛揚但現在被汗浸濕、低垂散洛的瀏海,發現自己意外地沒那麼不習慣,至少他的身體告訴他這不是第一次;洛基做的每個動作,都內建在他察覺不到的感知庫,像是找出一個存放已久的硬碟,讀取後發覺所有檔案都在,都是他親自寫入的,只是事後他不見得記得自己存過這些資料。
直到有力的手掌撐住他的腿,寬闊的肩膀罩上他,碩大的炙熱終於進入他時,無意識中流出的眼淚告訴自己,他有多想要這一切。
格雷斯記得自己在艙外望著亞德莉安充滿捲動渦流的碧綠大氣,被離子化的氣體散射出危險的耀眼紅光,原始本能告訴他必須感到畏懼,但無與倫比的壯闊屏蔽了他的恐懼開關,那是一種純粹的、對最深邃奇觀的渴望,那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一種這樣死掉好像也不是太糟的念頭。
現在他竟然有同樣的想法,洛基的手與自己緊緊交握,用自己的重量將他鉗在床墊,體溫熨進每個毛細孔,火熱衝刺著穿透身體、烙入他想像不到自己會感知到的體內深處;他發出自己都沒聽過的聲音,沙啞、破碎、急促,被洛基一併吞下;身體似乎飄了起來,在失重的船艙中頭下腳上,他應該會狠狠撞上艙壁,但被洛基抓住,穩穩地用氙晶包裹保護;在他覺得自己會被燃燒殆盡時,洛基將他的意識撈起、碾碎、吞進去融化,合而為一。
他們同時釋放。
「我愛你。」
他聽到洛基這麼說,而他也回應了。
他終於理解自己愛他,無論他是什麼型態的生命,而他會不顧一切救他,就跟洛基在無盡深邃的孤寂與絕望中喚醒他靈魂中沉眠的愉悅與希望,拯救他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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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睜開眼睛,瑪麗的聲音提醒他已到達預設的座標,他跳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爬進駕駛艙,開啟觀測望遠鏡努力搜尋。
洛基給了他指向性,讓他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觀測屬於他的那道光芒。
迅速穿上賶外太空衣、綁好安全纜繩的他毫不猶豫地,往無盡深空縱身一躍。
我找到你了,我會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