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nters or Hunted 

Hunters or Hunted 

YUN



蓊鬱的森林裡不同往日的平靜,跟隨師長來到新環境的學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周圍的一切,偶爾還會有些膽大的小生物竄上枝頭,好奇的張望著這群「陌生人」。

高聳的樹木替他們擋去炎熱的太陽,正值中午的炎熱在這裡完全不存在,反而還有些濕冷,矮小的灌木叢中偶爾飄出幾顆翠綠的小泡泡,就像是它們正在呼吸一般緩慢地飄上樹梢。


一隻小巧的妖精湊到了正在觀察泡泡的學生面前,用手指了指眼前的泡泡示意他可以戳一下,可當他真的伸出手戳破那顆泡泡的時候,一聲巨響引來眾人的目光;炸裂的火花將他的頭髮點燃,一旁的同學連忙施咒喚出水源替他滅火,殊不知當水花落下的瞬間,至地面竄出的藤蔓將周圍的學生都給捲了起來。


惡作劇成功的妖精開心的在竹谷玉身邊飛舞著,細小的叮鈴聲彷彿在嘲笑那群被藤蔓甩著玩的學生。


「竹谷老師,您不打算救他們嗎?」看著被藤蔓舉起來揮來揮去的其他同學,胖達忍不住問還在逗弄妖精的竹谷玉,他疑似聽到一個人的肋骨已經斷了,還好他剛剛閃得快,不然上面就會多一隻被甩著玩的熊貓了。

「乙骨同學,請問我在進森林之前說過的第一條規則是?」竹谷玉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試圖掀開他斗篷的妖精,低聲警告後便任由妖精們把玩著他的髮絲,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是,第一條規則是,未經許可不得碰觸森林內任何生物,包含植物在內。」被點到名的乙骨回答道,雖然剛剛竹谷玉宣布規則的時候就像是例行的警告,模樣輕鬆得很,但看著眼前發生的慘案,果然上傳說中三位導師的課是完成不能鬆懈的。


「很好,你去救他們吧,正常砍就好了,只不過是普通的魔藤蔓而已。」竹谷玉指使完乙骨後便帶著剩餘的學生繼續往前走,「第二條規則是?」

「不要輕信任何妖精的話,他們是愛惡作劇的種族。」走在竹谷玉身側的真希看著在竹谷玉髮上開始放上小花的妖精回答道,「除非你強到讓他們不敢惡作劇。」

狗卷看著坐在自己肩上和頭上享受順風車的妖精,作為聽得懂妖精一族語言的其中一人,在場其他人應該不會想知道,那狀似清脆悅耳的聲音其實正在討論哪一人的內褲花色很醜。

「第三,請隨身攜帶好配發的魔水晶,它會保住你們脆弱的小命。」揮開眼前的草叢,一片巨大的森林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在空中盤繞的大型禽鳥巡視著領地發出陣陣啼叫。


「歡迎來到佛魯斯古爾,親愛的孩子們準備好要探索這座古老的森林了嗎?」竹谷玉微笑著看著一臉錯愕的學生們,背景是一隻翼鳥叼走比它體型還大兩倍的咕嚕獸,沿途還滴著鮮血飛了過去。

「老師,請問我們需要跟翼鳥打架嗎?」剛剛那個被勒斷肋骨的學生忍不住舉起手詢問。

「當然不用,我可不像另外兩位老師那麼殘忍,我很溫柔的。」讓不會飛的學生打空中戰這種無良的事情他「暫時」還不會做的。


*


「那麼這次的合格條件就是一人一隻咕嚕獸囉——」


傳說中溫柔的竹谷玉老師正坐在巨石上看著學生們跟咕嚕獸搏鬥,簡單的介紹過咕嚕獸的弱點與特性後,他便丟下一顆引誘用的魔石然後坐到一旁看戲;當然他還是會提點幾句,至於正在逃跑的學生聽不聽得到就不是他在意的範圍了。

率先狩獵到的幾位學生賣力的拖著咕嚕獸的屍體湊到竹谷玉身旁,從竹谷玉的位置開始半徑三公尺內是絕對安全的位置,就連跟來的妖精也能很安心的在草原上打鬧著。


「老師,咕嚕獸該不會是我們的午餐吧?」胖達看著被咕嚕獸包圍的他們,就算他再會吃,其他人也沒辦法一人一隻吧。

「嗯?要吃也不是不行,我也好久沒野餐了。」竹谷玉看著周圍也差不多到齊的學生們,拍了拍乙骨跟真希的肩膀然後起身,「不過得先解決一些不長眼的東西才行,打不過記得捏破魔水晶。」


「怎麼可以這麼不長眼呢——」真希仰頭看著萬里無雲的藍天,先不說被引誘過來的咕嚕獸了,光是他們正上方完全沒有翼鳥敢飛越這點,就應該知道他們老師不好惹吧?

「畢竟老師很低調啊,還特意讓大家把校服換掉……」當然不排除是故意的就是了,乙骨看著竹谷玉走進森林後,也慢慢起身跟狗卷一同走向狩獵場的外圍,「要順便摘點可以吃的野菜嗎?」


*


「請問你們找我的學生有什麼事嗎?」竹谷玉將要追逐著咕嚕獸進入森林的兩位學生給擋住,並且對於他們合作抓捕獵物這點給予讚賞的拍頭。


「老師大人別這麼緊張嘛,我們只不過想跟小朋友要點東西而已。」從地面竄出的土塊將衝向前的咕嚕獸夾個粉碎,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變成了一團肉泥,殘忍的畫面讓兩名學生微微皺眉。

「想要什麼可以跟我說,何必這樣嚇唬小孩子?」竹谷玉將學生擋在背後,狀似防備的倒退兩步,看著從樹木後方的走出的其他盜賊,伸出手把學生往外面推去,「你們先回去集合點。」


「呦,我感動的都要哭了,怎麼有這麼稱職的老師啊!你們說是吧?」領頭的人假裝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嘲諷的語調引來夥伴鼓譟的叫好。

眼前的幾個人身上充斥著血腥味,還隨身佩帶隱密氣息的魔水晶,手上提著的是正在滴血的斷肢與皮草,一看便是盜獵團無誤。

至於他們會攔下學生大概是以為他們只是一般的魔法學院出來歷練,沒有標記的斗篷,又只有一名老師帶隊,甚至連申請捕獵的魔水晶都沒有帶;既不會驚動「維護者」,也不會誤殺貴族的孩子,這不妥妥的肥羊嗎?


「你們應該知道,那種魔獸是禁獵的對吧?」竹谷玉指了指被布蓋起來的鐵籠,裡面的幼崽彷彿聽懂了竹谷玉的問話,發出了虛弱的叫聲。

「還說起教來啦?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格教老子!」盜獵團的團員揮舞著長刀衝向前,配合著後方法師低喃的咒語,位於竹谷玉腳下的地板開始微微震動。


一聲巨響,相擊的土塊炸出劇烈的沙塵,隱沒了眾人的視線,待塵埃散去,看著團員直挺挺的背影,盜賊頭領正準備走向前誇耀一番,卻發現他其實是失去了意識。


「乖,等等就幫你報仇。」


竹谷玉的聲音從眾人背後傳來,只見他輕聲安撫著在自己懷裡瑟瑟發抖的幼崽,原本提著籠子的盜賊才發現他手裡只剩下一個握把,籠子本身完全消失連點屑屑都沒留下,嚇得他連忙將剩餘的握把丟掉。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可愛的學生們還在草原中間狩獵吧——」盜賊頭領佯裝鎮定地威脅道,看著眼前雲淡風輕的竹谷玉,不由得讚嘆自己讓其他團員去捕獵學生簡直就是明智之舉,就算打不贏老師,就那幾個被咕嚕獸繞得團團轉的小毛頭他們還抓不到嗎?

「你們居然連學生都下手?這可怎麼辦……」竹谷玉微微皺眉,狀似擔憂的問著手裡的幼崽。


「哈!如果你現在就放我們……」

「乙骨他們下手應該知道分寸吧?」


眼見竹谷玉掏出魔仗,盜賊團迅速配合著彼此衝上前想阻止對方念咒,殊不知他們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劇烈的疼痛便從四肢傳來,流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地面,直到站不穩跌落在地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充斥著刀痕,沒有一處肌膚是完整的。


附著在傷口上的法術讓他們不至於致命,卻又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流出,承受著無盡的疼痛。


「雖說這世界本就弱肉強食,但——」竹谷玉漫步走到勉強還算清醒的頭領面前蹲下,微風輕輕將他的髮絲吹動,難聞的血腥味讓他更加不悅。


「絲毫沒有良知的你們,死了也不能有怨言,對吧?」


在頭領徹底暈厥前,他的腦海裡都是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像是在看死物一般的不屑與輕藐,隱藏在底下的怒火,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他焚燒殆盡,那是讓靈魂也為之顫抖的恐懼。


*


用藤蔓將所有人綁在一起拖到草原的竹谷玉看見的是另一團被綑綁起來盜賊,只不過比起自己這邊一團血淋淋的限制級畫面,襲擊學生的盜賊看起來只是被圍毆到鼻青臉腫而已。


「做的不錯,但下次可以打大力一點。」看見竹谷玉手上的魔獸幼崽還有一些皮草,幾個有提前做功課的學生們馬上就明白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盜賊,頓時覺得剛剛應該把人往死裡打才對。

「要就地掩埋嗎?」真希看著眼前的盜獵者忍不住又多踹了幾腳,反正盜獵者也是絕對沒有登記的,死了也沒人知道。


「那對他們太好了,『維護者』多的是辦法讓他們後悔存在這世上。」


等到維護者趕到的時候,竹谷玉他們已經升起營火在烤肉了,臨時砍木頭搭起的桌子上甚至擺滿了可食用的各種莓果與野菜。幾名學生甚至還在比賽誰分解的咕嚕獸最沒有浪費到任何部位,和樂的氣氛跟一旁被捆成一大坨的盜獵者形成了鮮明對比。


「抱歉,居然還讓你們替我們收拾這群垃圾。」維護者看了一眼還在呻吟呼痛的盜獵者們說道。

「別這麼說,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貪婪的垃圾,諸位才是辛苦了。」竹谷玉微微點頭致意,並將剛剛搜刮而來的盜獵品一併轉交給對方,「一起用餐嗎?」

「這是我的榮幸,久仰第一魔法學院的大名,果然人才輩出阿。」接過竹谷玉遞來的烤肉,維護者坐到了他身邊看著打鬧的學生們感嘆,能不做申請就帶隊進佛魯斯古爾,還把邊界草原弄成悠閒的露營地的,也就那幾位出了名的「特例」能搞出來。


「是阿——他們很棒吧。」


竹谷玉微微上揚的語調讓維護者忍不住轉頭看向他,看著對方原本淡漠有禮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軟化,那驕傲的語氣讓維護者也不由得勾起嘴角。

他也開始有些期待了,在這幾位的帶領下,究竟會誕生出什麼樣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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