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日】Havana Story
柴🐾*20210720及川徹生賀
*#及川大王跑遍世界好吃驚👑 謝謝主催最好的光光!✨✨✨
*有部分人物及細部球隊資訊私設
「及川,我七月底剛好放假回家一趟,你要不要一起來玩?順便幫你慶祝生日!」俱樂部裡唯一的古巴裔球員魯賓,也是他在這裡最熟的朋友之一,在幾天前從官網上發現他的生日快到了之後,便一直很想拉他出去玩,好好慶祝一次生日。「你看,你剛好就在我們難得的假期裡出生了耶,這不是命中註定該慶祝的意思嗎?」
於是他跟著魯賓搭上了往哈瓦那的班機,到了魯賓的老家,還沒來得及跟他的家人好好打聲招呼,就被他們家突然竄出來的狗給嚇了一跳,那隻狗也被他過大的反應嚇了一跳,衝著他狂吠了好一會,結果一人一狗的荒謬突發喜劇倒是逗樂了魯賓一家人還有好奇地探頭圍觀的鄰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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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翔陽我跟你說,那隻狗真的超恐怖的,突然就冒了出來,而且還一直對著我叫。」及川委屈巴巴地跟日向抱怨著那隻狗的惡形惡狀,一邊拉著他的手擠進路口一間外牆漆成亮藍色的小酒吧,La Bodeguita del Medio。因為海明威愛極這間酒吧的莫西多調酒,讓這間酒吧一躍成為著名的觀光景點之一,總是人滿為患,擠滿了慕名而來的觀光客和海明威的粉絲。
好不容易擠進吧台邊,年約半百的酒保對他們笑了笑,大概是看他們不像在地人的面孔,便直接指向檯面上已經一字排開的直筒玻璃杯,看向及川問他是不是也要一杯莫西多調酒。「那,請給我一杯莫西多。」及川用流暢的西班牙語點完酒,轉頭看向一臉猶豫的日向,「這裏十八歲就可以喝酒了。」
日向還在研讀西文酒單上的陌生的單字,慢慢讀的話,從看得懂的單字拼湊起來大概也看得懂七八成。決定好之後,他也跟酒保點了一杯酒,用帶著濃厚葡語腔的鼻音念出酒單上的名字,「一杯鳳梨可樂達,我的。」結果酒保面帶歉意地搖搖頭,告訴日向「我們這裡不提供十八歲以下的人酒精飲料。」
在給酒保再三確認自己的護照之後,他們拿著自己的飲料,靠在吧檯的角落慢慢地喝著。這兩款酒的基酒都是以古巴盛產的甘蔗為原料的蘭姆酒,各自和不同的材料組合出風味迥異、卻都非常適合夏天的調酒。莫西多有清爽的薄荷香氣、萊姆和砂糖的酸甜平衡,還有氣泡水增加口感層次,鳳梨可樂達則是口感濃厚、以鳳梨汁、椰漿與蘭姆酒調製而成的甜味調酒,酒精的存在感很低,喝起來特別順口,日向才剛拿到他的調酒,就已經喝掉大半了,讓及川有些哭笑不得。
「喝慢點,不然你等等就喝醉了,明天睡醒還會頭痛喔。」眼看日向又一喝了一大口,及川覺得再不提醒他,等等就是他要背著這個已經鍛鍊出一副結實體格的傢伙走好一大段路,如果是以前高中的體型就算了,要他背現在的日向走那麼久,他還真的沒什麼把握。
日向還是忍不住又再抿了一口酒,「這個真的很好喝耶,完全沒有烈酒很嗆的感覺,還有鳳梨的味道,酸酸甜甜的。」他舉起酒杯,問及川要不要也喝喝看,及川說不用,不確定他臉頰上的紅暈是不是燈光下的錯覺。「其實我有個等等想帶前輩去看的地方,如果太晚去就來不及了,所以才會喝這麼快,不過沒問題的,我的酒量還行。」喝光杯裡最後一點調酒,日向刻意一臉認真地衝及川比了個讚。等及川也喝完他的莫西多,換日向領著及川在哈瓦那色彩繽紛的街區中左繞右拐,偶爾停下來確認地圖和地標的方向,兩人都是第一次到這座城市,不過經歷殖民時期留下來的種種雕像、廣場、教堂是非常好辨識的指標,真的不行的時候也還可以靠路標上的文字找到方向,讓他們幾乎沒花多少時間找路。
「及川前輩,想給你看的就是這個。」終於轉出城區最後一個路口,日向這麼跟及川說。他還說,他很想和他一起看看這片風景,但他不知道及川會不會喜歡,街燈的鵝黃光圈襯著他臉龐上淡淡的紅,看起來有些期待、有些忐忑。
沒有了密集建築物的遮蔽,馬雷貢大道的景致一覽無遺,大馬路的一邊就緊鄰著海洋,在染上夕陽豔麗色彩的墨西哥灣彼端,美墨邊境模糊地座落在天際線與海平面交際之處。不時有來勢洶洶的海浪撞上岩砌的堤防,激起數呎高的巨浪,帶著鹹味的浪花也跟著灑在路面、行人身上,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在堤防上或坐或躺、甚至三三兩兩各垂著一根釣竿的都有。柔和而殘留餘溫的光線慵懶地籠罩著黃昏時分的海岸,也染上直直望著這一片景色的兩人。
及川吹了聲口哨,「哎呀,很浪漫嘛。」
「還好啦,大概只比前輩好一點?」日向調皮地挑眉。
「翔陽你什麼時候學壞了——」
沒有理會男友刻意裝可憐的哀號,日向笑著,拉他到一段還沒被浪打濕的堤岸邊坐下,海風輕輕掀起他們的頭髮、帶走盛夏蒸騰汗水的熱氣和酒精升高的體溫,捲來細霧般的浪花殘骸。大概是有人給了小費,不遠處的樂隊四人組奏起了音樂,吉他和邦高鼓高低錯落的舒緩旋律,托著歌手渾厚悠揚的歌聲傳過來,海浪拍擊岩岸的聲音巧妙地融合在充滿熱情與曖昧隱喻的歌詞間。
El cariño que te tengo(你對我的熱情)
No te lo puedo negar(我實在無法拒絕)
Se me sale la babita(總是讓我垂涎三尺)
Yo no lo puedo evitar(我實在無法停止)
Cuando Juanica y Chan Chan(當奐妮卡和鏘鏘)
En el mar cernían arena(在海邊篩濾著沙子時)
Como sacudía el 'jibe'(那濾網的顫抖)
A Chan Chan le daba pena(為鏘鏘帶來了不少遺憾)
及川輕吁了一口氣,任自己的目光在這一片美景中地遊走。在阿根廷的職賽生涯邁入第四年,陌生的環境、差異甚大的飲食、不同的溝通習慣,多少熟悉了些,日常生活節奏卻仍然緊湊——對於那些不斷追求更高遠目標的人來說,本來就沒有放鬆悠閒過日子的餘裕,一個傑出的運動員的理想條件:能自由駕馭的精實身體和適應高壓的心理狀態,不論是鍛鍊或是維持,都不是坐享其成的理所當然。一路走來崎嶇、往後亦非康莊大道,這種事他早就知道了自然沒有怨言,也不曾假想過「沒有踏上的另一條小徑」會是什麼模樣。但是在目標、達成目標的方法、自己與目標的差距都如此明確的情況下,隨著時間流逝積累的,除了成就明日的養分,還有一點一滴侷限視野與呼吸的焦躁。
而現在,和日向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陌生島國的城市邊緣,看著柔軟的日光將一切都染成如戀人髮色般溫暖的橙色,及川久違地有種能深呼吸的感覺——一邊重新認知自己與周遭的狀態,一邊慢慢讓空氣仔細地、確實地充滿每一粒肺泡。不管是一起打球、或者只是像這樣並肩聽浪,和日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最自在的。日向打球時純粹直接的模樣,總能讓他短暫地卸下那些糾結盤雜的勝負、計畫與競爭,想起最一開始喜歡排球喜歡得不得了、想要變得更強、打得更好的心情。
「海風很舒服呢。」日向閉起眼睛,仰著臉,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見機不可失,及川假裝若無其事地伸懶腰,然後攬過日向的肩膀,俯身偷了個沾點鹹味的吻,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地延續話題,「嗯,但沙排的風就讓人困擾了。」「那時候前輩也打得很辛苦呢,後來甚至還對著風抱怨起來了,旁邊的人都在看。」日向看起來完全不介意剛才的偷襲,大概是想起那時候及川第一次踩上柔軟沙灘的狼狽樣,笑了出來,「不過打沙排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它帶給我很多東西。像風和沙子的變化,是以前完全不知道的東西,但是練習越多,就越知道球該怎麼打,或是要怎麼配合風向調整。這些原本很陌生的經驗,也會變成我的武器。」大概是稍早在酒吧喝下的酒勁頭上來了,總覺得翔陽的話比平常還多一些,及川默默地想,下次如果再跟他喝酒的話還是要提醒他別喝那麼快。
「⋯⋯而且如果沒有打沙排,大概就不會遇到及川前輩了,排球和排球以外的事,前輩都幫了我很多。」儘管日向沒有說得很清楚,及川大概懂他的意思。
南美大陸上的「日本人」其實還不少,二十世紀中葉,日本政府參與了不少和南美國家的移民協定,秘魯、阿根廷、巴西等國家都有數千到數萬名當年遷移過來的日本人後裔。即便如此,這裡的「日本」和自己思念且習慣的家鄉本來就不一樣,全部重新開始的不安、急躁、對自身行動的懷疑,放下原先累積起的一切跑到地球的另一端、只能自己一個人消化的焦慮與鄉愁,這些及川和日向都親身經驗過,也才知道那晚能在離日本快兩萬公里遠的巴西海濱遇上彼此,是多麽值得珍惜的緣分。到阿根廷打球是自己的決定,如何跟上世界級勁旅的腳步也是自己該完成的課題,但他不否認,在巴西和日向道別、回到隊上的訓練後,某些特別累人的時候,知道有個來自仙台的橘髮小怪物也在這片土地上一刻不停地努力著,這個想法帶來的安心感和威脅感,確實能有效地安撫夜深時分他疲倦而寂寞的思緒。
「哪裡,畢竟是我這個帥氣又可靠的及川前輩嘛。」及川得意地哼哼,「那,沙排和及川前輩你比較喜歡哪一個?」雖然是半開玩笑地問,但他沒有想像過日向回答「更喜歡及川前輩」以外的可能,以致在日向沈默的時間來到第七秒,及川終於忍不住了,「這是需要沈默那麼久的問題嗎!」
日向大笑,些許醉意醺紅他的臉頰,笑容也比平常再多幾分放鬆的饜足,望向及川的一雙眼仍清澈如洗,裡頭明亮的光像流水淌過熠熠閃爍的點點金沙,溫潤而堅定,及川完全挪不開他的眼睛。這一眼,連絕美的夕陽海景都相形失色。
「修行結束後,我打算回日本應徵加入職業聯盟的球隊,前輩應該會繼續在阿根廷打球吧?我想,只要繼續打排球,就會去到更多不同的地方、和更多厲害的人比賽,就像我可以在巴西遇到前輩一樣。」日向認真地開口,酒精的作用讓他的咬字有些笨重。「沙排教我很多東西,前輩也教我很多東西,可是這不一樣,不能比。」他頓了一下,想找到最能精準表達他的意思的語句,「排球可以讓我看到更多、更高的風景,但及川前輩⋯⋯前輩是我想要一起分享這些風景的人。」
好半晌,撇過頭去的及川都沒有說話,日向好奇地探頭湊近,只來得及看到他通紅的臉頰,就整個人被及川拉進懷裡。
「抱歉,我忍不住了⋯⋯翔陽我可以親你嗎⋯⋯」好不容易找回聲音的他緊緊地抱住日向,整個臉埋進他的肩膀,發出含糊而語調微妙的問句。「可以啊,但剛剛前輩偷親的時候——唔!」日向沒講完的後半句直接被及川吞下,才剛吻上彼此的唇又馬上分開,「好鹹。」他們同時開口,相視而笑。徐徐吹拂的海風捲著帶有鹽分的浪花一點一點沾在他們的皮膚上,及川暗忖,剛剛親那一下吃到的鹽分,大概跟以前高中常去那家店的一碗醬油拉麵有得比。
「喂!及川!」在及川要再次吻過去的時候,突然傳來遠方某個人叫喊的聲音。他沒有搭理那個人的打算,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小岩衝過來揍人他都(帶著壯烈成仁的決心)不管了,何況是哪個不知道是誰的傢伙。結果那個人又不死心地喊了一次,這次聽起來近得多:「別賴床了及川!該起床了!」「汪!」
⋯⋯汪?賴床?
於是及川艱難睜開眼睛,看到便是一隻大狗正巴在自己身上,舔得他滿臉都是口水的驚人畫面。再不情願他也還是醒了,仍然朦朧的意識慢慢把資訊彙集在一起:他在魯賓的老家,昨晚他拗不過魯賓一家人的好客和好酒量,直接醉倒在沙發上睡著了,而一直舔他的這隻狗叫托比,昨天剛見面的時候明明兇得不得了,對他狂叫了好一陣子,而且連碰都不給碰,現在卻非常堅持要用自己的舌頭為他再洗一次臉。
「呃,嗨托比,我也很高興看到你,不其實也沒有很高興,總之你先冷靜點,托比坐下⋯坐、下!」意識到剛剛和翔陽在海邊的對話是夢,及川對這隻打斷他美夢的狗實在沒有什麼好臉色,在試圖阻止他舔自己的頭髮無果後,他哀怨地看向魯賓,「你家的狗講西班牙語不通,難道我其實該用日語跟他溝通嗎。」
完全沒有要出手搭救的意思,魯賓笑嘻嘻地看著他,「你可以試試看。」
「托比,聽話,坐下⋯請坐下⋯算了我放棄。」毫無意外地,切換成日語仍然無法將他的頭髮從尼可的口水浴中拯救出來,及川有些自暴自棄地不想理那隻狗了。
「及川前輩?」大概是聽到了這邊的騷動,隨著明朗清晰的日語招呼,一顆亮橘色的毛茸茸腦袋竄進及川的視野範圍,「早安!啊、托比不要再吃前輩的頭髮了,來,過來這邊!」那隻雙重標準的狗一聽到呼喚就放開及川的頭髮,衝到那人腳邊趴倒,翻著肚子討摸。
「⋯⋯翔陽?」及川有點搞不懂為什麼理應在巴西的男友也會出現在隊友遠在古巴首都的家裡,朝魯賓和翔陽投以困惑的視線。
「上次在巴西看到你們聊得很開心的樣子,想說你們應該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就透過我在巴西的朋友連絡上了。」魯賓看著他整個人愣住的模樣,得意地咧嘴一笑,「既然要慶祝生日,多找點朋友來才開心啊!昨天晚上把你灌醉之後我們就把他從港口接過來了。」
才剛睡醒幾分鐘,根本沒來得及盥洗,臉跟頭髮糊滿了托比的口水,身上還是昨天隨便套著的破舊運動褲和T恤,還因為睡了一整晚的沙發跟宿醉,腰部跟太陽穴都隱隱作疼,及川徹整個人狼狽極了,但看著日向大大的笑臉,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開始在阿根廷打球之後,及川便不再刻意慶祝生日,以前高中時一起胡鬧的人都不在,自己一個人過生日也挺沒意思的,青城那幾個傢伙每年還是會在群組裡以慶祝生日之名進行及川醜照接力馬拉松,但也就僅此而已。不過在看見日向的那一刻,他已經確信今天——雖然才剛開始——會是他最近幾年來最開心的一次生日。
「及川前輩,生日快樂!」
明媚的陽光自窗外灑落,老爺車的引擎聲、馬車行經石磚街道的聲音、食物攤販的香氣、某個街角傳來熱情的頌樂,無一不吸引著初來乍到的旅人在這座歷史悠久、新舊景觀交織的曼妙城市探索漫遊,或許在陌生的街景中發現屬於自己的一片小天地,或者在下一個轉角親眼看見曾在夢中出現的景色。
/fin.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