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HP Paro - 1

續。HP Paro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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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告訴你,我曾經無數次浮現出這個想法,你會怎麼說呢?


在被一通消息急召到幾里之外城市的遲暮、在於你身邊醒來的薄熹凌晨、在發現櫥櫃裡被アキラ補滿的藥劑又空了下去的時候.我都會忍不住想:


——啊啊,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


你會怎麼說呢?


如果我說我隨時都做好了你會離開的準備,你會有什麼反應呢?


我想不到了啊。


ひば。



Seraph從三月開始就叨叨著流星雨的事,四季凪自認不算悲觀主義只是現實主義,從古老紙香瀰漫的書桌前抬起頭,甚至都懶得看窗外一眼:你覺得就我們這裡的鬼天氣看得到什麼流星雨?今晚月亮是什麼形狀我還得看月曆才知道。


恢復成人形的巫師坐在飄窗上:如果看到流星雨得話你想許什麼願望?


繞來繞去是想問這個嗎?四季凪想笑,開口的聲音卻比預料中低沈:你知道我想許什麼願望的。




他想總有一天圖書館員會起疑為什麼他一個麻瓜研究的教授一天到晚埋首魔藥學與符咒學的書籍區,屆時他準備打趣這是雷文克勞的天性——這理由從來沒有用上過,只要保持安靜並且即時歸還,平斯夫人並不介意他一次將三本保存在禁書區的館藏夾在阿瓦隆傳奇、蘇格蘭高地魔藥植物志與比較符咒學的書籍中搬走。


風樂奏斗給他的聖杯酒放在一個形狀扭曲的小瓶內,他用度量咒語敲了敲瓶子:7/9盎司。他的質疑消失得很快:畢竟是珍稀藥材,哪能期待像曼德拉汁液或雲杉露一樣用精準容量出售。


距離渡會雲雀突然病危的晚上也才過去五天,四季凪就幾乎將整座圖書館裡面可能提及聖杯酒的文獻翻遍,甚至沒有貓頭鷹往課本上那一啄的話幾度忘記上課時間。


聖杯酒的功效遠不只「據說對於治癒和回覆很有用」,在十四世紀魔法石被煉造並且能生產真正的長生不死藥前,聖杯酒是最能夠挑戰死神的存在。絕大部分的文獻均是草草帶過其存在,而提及的無一例外,均斬釘截鐵地明敘:聖杯酒是最高級的治癒魔藥,能治療一切疾病與咒語,只要不是行將就木壽命盡頭的老者,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能給人救回來。


你還在找什麼?貓頭鷹沉默地守望了六個夜晚,忍不住轉回人身發問,一個「還」字道盡一切。伏在《被遺忘的煉金術》上的巫師像是被抽了一巴掌,顫顫巍巍地從書案前起身。厚密雲層不只何時開了,月光灑上床邊的紫花盆栽。四季凪長呼出一口氣:說小是用量,說大是代價。但我想我和奏斗都一樣:我們希望這一切能夠結束。


但又害怕這一切真的結束。


セラフ沉默了一會。你就算沒有成功,他說,也沒有人會責備你。


四季凪看著他,面色慘淡:但我怎麼可能饒過自己。




第七個早上,預言家日報的壞消息來得比流星雨早:在歷經五年七個月的昏迷後,巫師戰爭惡咒的最後一名倖存者已於昨夜在聖蒙果醫院與世長辭。


像是害怕挑動戰後仍然脆弱的神經,關於倖存者噩耗的報導總是小心翼翼,藏在魔法事件報導的一小欄內或是僅登出訃聞,不附上照片。他甚至不知道另外兩名倖存者是什麼時候去世的——也就是說,那位躺在風樂老宅裡的巫師是最後一位活著的受詛者。


閱讀到這則新聞時四季凪正在早餐桌前,手上的半塊甜南瓜麵包掉到桌上。貓頭鷹飛過來啄了幾口,歪過來的腦袋像是在問「怎麼了」。他不動聲色地將報紙摺了幾折,端起加了糖漿的咖啡一飲而盡,笑著說沒事,忽然想起前天煮的魔藥在通風處靜置過頭了,不知道會不會有影響。離開時順便帶走了今日份的預言家週報,魔藥什麼的當然是他信口胡謅,但他得找個理由獨處,深呼吸,灌下存在銀質酒瓶裡的安神湯劑。


當天夜裡他十分有自覺地去找了風樂奏斗。沒有事先傳信,走出壁爐時卻和窩在軟沙發椅中的屋主撞了個正著。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一旁的黑膠唱片放著緩慢的弦樂曲,舉著酒瓶子問:上好的紅酒哦,法國來的,要來一杯嗎?


四季凪アキラ來不及收起臉上的錯愕,對於眼前之人是不是打擊過大要依靠酒精來麻痺自己的猜測直接寫在臉上,換來了一個毫不感謝的輕笑,和一句沒頭沒尾的:成功了。


他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什麼成功了?」


「你看到新聞了吧,聖蒙果醫院的。」


「他們不是去世…..」


風樂奏斗坐直身子,話音輕巧地報出了新聞裡缺失的細節:「但在那之前有兩人醒過來了。另一個嘛,成了幽靈現在天天在五樓飄著呢,聽說他生前就想成為治療師的。」


壁爐的火燒得劈啪作響,他反應過來,一下子沒控制住音量:


「你拿其他倖存者做實驗?」


風樂奏斗聳了聳肩:「他們都有親人,都被漫長的等待折磨得什麼都願意一試。」他又笑了一聲:「跟我購買的價格來比根本白送。」


四季凪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在暗示自己也早已被摧折得不擇手段,卻明白過來他實驗的是什麼,明白風樂少爺的笑是這個意思:你知道我想做什麼,我們終是一類人。他咬咬牙,問出早在對方預料中的問題:


「用量呢?」


風樂奏斗淺笑著遞出一捲羊皮紙。


「看來是超過五滴就會直接把人送去,所以使用小心喔。」他提醒道:「給你的瓶子裡應該超過這個量吧?」


四季凪アキラ攤開紙張,上頭事無鉅細地記著身分背景、飲用劑量、醒來後的狀況、去世時的狀況等等。他驚訝地抬了抬眉毛,風樂奏斗只是晃著手中的紅酒杯沒再多理他。他掃過所有資料,問出不得不正視的一個問題:


「醒來之後呢?」


第二個醒來的人服用了三滴,隔天便睜開眼,再一天就能下地行走,一個星期後開開心心地出院回到自己位於倫敦近郊的家後,向父母說自己累了想睡一下,便再也沒有起來過,已經是倖存者中最好的結果。


風樂奏斗面色不改,只是晃著酒杯的速度慢了下來:


「我想我有辦法。這樣好了,再給我七天——如果這個七天內都沒有意外發生的話。」


霍格華茲教授頓了一下,禮貌地問:「你?」


「哇嗚好失禮啊,我就算當年在學校的魔藥草藥學成績不怎麼樣,好歹現在是做這行的你也相信我一點嘛。」風樂奏斗面對質疑大聲抗議,但也安靜得很快,再度開口時又是原本的平淡:


「反正不急的——我們都等多久了,還差這幾天嗎?」


確實是不差。他也沒等四季凪回答,將酒杯擺上一旁的矮桌後起身,離開前順手揮了揮魔杖往壁爐裡加柴,說:呼嚕粉在老地方。




他其實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時候和風樂奏斗熟稔起來的——也可能從來都算不上熟悉,只是不巧卻必然地被不屬於自己而屬於家族的罪孽引上了同一條路。


所以,他也說不上來風樂奏斗是什麼時候變了的。


他記憶裡的史萊哲林始終殘存著當年意氣風發、愛笑愛鬧的少年影子。所以他有時候會覺得現在的風樂奏斗好陌生,但他心裡的風樂奏斗吐吐舌頭:我才不想被隱藏身份和我當了五年同學的食死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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