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Home

Character：探勘隊員路易／（？）維奧拉

Summary：暴雨中的久別重逢。

　　在模擬天頂的清洗性降水落下的前一秒，他千鈞一髮地躲進能作為掩護的廢棄建築。

　　滂沱的雨幕使得天頂之下的能見度幾乎為零，包括探勘隊的通訊也受到了嚴重干擾，路易嘗試了一會，最後無奈地承認在雨停之前，他只能接受自己與同伴失聯的現況。

　　萬幸每一位探勘隊員都接受過全方位的訓練，以應對來到地表的各種突發狀況。路易在粗糙的混凝土地面攤開穹頂平面圖，默默推算出在降水結束後，自己應該前進的方向──雖然他現在已抵達相當接近核心塔的區域，失控的主腦AI若偵測到探勘隊的行動，也不曉得會不會做出更多難以預期的干擾。

　　就在此時，他聽見了歌聲。

　　與每一次的「區域清洗」前，穹頂廣播會響起的歌曲相同，但這次聲音的源頭卻來自「戶外」，而非廣播系統。

　　路易深吸一口氣，望向建築物之外。在漫天大雨中，少去廣播特有的電子雜音，悠揚的歌聲逐漸接近，帶出一股美麗又詭譎的感受。

　　金髮金眼的年輕女性就這樣站在雨幕裡，腐蝕性的降水穿透全息投影，而那雙無機質的眼珠正直直地看向他。

　　歌聲停止了。

＊

　　「穹頂」是這顆星球最後的人類淨土，直到七十年前。

　　掌管穹頂核心系統的AI暴走，自此，模擬天頂每隔一段不規律的時間，便會降下對有機物具備強烈腐蝕性的大雨。

　　倖存的人們被迫拋棄地面上的一切，轉而潛入地底求取生機，持續不懈地進行「奪回」穹頂主控權的嘗試。

　　接受著探勘隊的訓練，路易對地面現況的已知情報包括幾點：

　　一、降水是區域性進行，且間隔時間、地點皆無規律。

　　二、降水開始的前五分鐘，預備降水區域會播放廣播。

　　三、廣播內容是由女性哼唱的無歌詞樂曲。樂曲幾乎不曾重複，但經過聲紋比對，都是同一位「歌姬」。

　　四、越接近AI所在的核心塔，區域降水的頻率越頻繁。

　　五、核心塔方圓一公里的道路都在AI的控制下，探勘隊一旦被AI發現，隨時會被困於具有變動性的迷宮內。

　　路易倚在建物的牆後，摸著自己似乎在鼓譟的心口。他感覺今天之後，對地面的情報可以再增加一點：預告死亡的歌姬擁有年輕女性的外貌。

　　──當然，前提是他能順利從這趟有去無回的探勘回到地下。

　　金髮的歌姬在與他四目相交後，只是抬起半透明的手，指著某個方向，隨後他一個眨眼，出現在雨幕中的投影便消失無蹤了。

　　幾分鐘後，建物外的降水停歇，穹頂內優異的排水系統很快地散去地面積水，只餘下殘留的水珠。

　　路易拉上面罩，才緩緩踏進暫且安全的天頂之下，往不久前歌姬所指示的方位看去。

　　高聳的塔矗立在他的視線範圍中，根據他所掌握的地面資料，高塔與他的所在地目測直線距離約略是一公里。意味著一旦他繼續前行，便會步入AI掌控的死亡圈內，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陷阱。

　　然而沒來由地，路易卻覺得金髮歌姬似乎真的是在「指引」他。

　　他想相信。

　　他選擇相信。

＊

　　滴答。滴答。

　　路易的衣角還滴著水，而他已無暇顧及，只是機械似地一步步踏上核心塔的迴旋梯。

　　他超出負荷的思維無法估算高塔的實際高度，過量的消耗也使他沒有心思計算走過的階梯數目。

　　直到他終於站到塔頂的大門前，拉開那扇無須額外解鎖的氣密門。

　　幾乎佔滿四分之三牆面的巨大螢幕進入他的視線，同時還有與爬滿繁密數據及監控畫面格格不入的長沙發，以及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的金髮身影。

　　「……呃，嗨？」

　　路易不曉得自己該做出什麼反應，只能在半晌的思緒空白後，乾乾地出聲打招呼。

　　沙發上的歌姬偏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幾秒後，她的眉頭擰起，金色的雙目帶著疑惑與幾分困擾上下打量了他一會，朝他比了個手勢。

　　她沒有出聲，但領會她意思的路易順從地走向沙發，在她的面前蹲下。此地的主掌者讓他伸出手，路易便將自己的雙手交付至那雙與他相比纖細至極的掌中，任由她將那雙因腐蝕性液體而殘破不堪的手套剝下。

　　「……怎麼會弄成這樣。」她嘀咕，「地底沒設置讓你要優先自保的邏輯嗎？」

　　路易無辜地眨眨眼，被嚴重腐蝕的仿真肌膚下機械骨骼暴露在外，金髮的主宰捏著他的雙手，不悅地招來幾個機械助理，在她身旁一字排開的金屬工具摩擦聲使得路易的牙根都有些泛痠。

　　「嗯、」他感覺自己似乎該解釋，於是開口，「因為我想早點見到妳？」

　　在看見她的本體後，路易想起了她的名字。維奧拉顯然沒有如此輕易便接受他的搪塞，機械助理的扳手不輕不重地往他腦袋敲了一記。

　　路易呼痛，又被維奧拉喊著坐到沙發上。

　　被封存在記憶體深處的資料正藉由維修一併被調出重整，核心塔的另一位管理者認分地承受來自維奧拉譴責的目光，推測出她的不滿有很大一部份源自於讓她獨自忙碌了這麼長一段時間。

　　七十餘年前，來自穹頂外部的異獸入侵，當時的緊急處置太遲，異獸群已猖狂地在穹頂地面結成巢穴，最終人類決策層啟動核心塔的清洗系統，率領殘餘的人口撤退至地面下的避難所。

　　維奧拉鎮守在核心塔管控各區域的清洗，本體無法自由離開核心塔，另一位AI管理者則暫時跟隨撤退的人群，協助他們在地下建立維生系統與資源循環圈，怎料隨著時間過去，她卻遲遲等不到路易的返回。

　　──如今穹頂內的異獸已清理得差不多，地底的人類總該把她的路易交還回來。

　　等到返家的管理者身上積累的損壞全數被修補完，高塔窗外的模擬天頂也已進入夜間模式。維奧拉打了個呵欠，路易動了動，好讓她能舒適地躺在自己懷裡，望向那雙已半瞇起的金色眼睛。

　　「──路易。」

　　維奧拉捏著他的左手，端詳起他的臉好一會。路易低下頭，輕輕往她的額上落下一吻。

　　「嗯。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FIN.

補充

寫了概念上的久別重逢（嗯？）

簡單粗暴的時間序說明：

管家歌姬共同管理塔→異獸入侵→人類撤退，清洗系統啟動→管家到地底幫忙卻被扣留→真相被誤傳→地底政權覺得用AI對付AI比較有效派管家出門→路易回家

歌聲一直都是作為示警用，提醒人們要洗東西了趕緊避難，但隨著時間卻被誤傳成告死的歌姬。

人類好可惡。（怎是這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