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the end
Gand Glass那只四輪在以他為定軸的軌道上運行。
在拿捏得當的步伐下,格蘭的登機箱始終與他保持著相對的距離,而輪子的行聲恰足以入耳,合著那雙伴他行旅的皮靴足跟,在航廈的地上留過一步又一步的跫響。箱子上拍除過又再吹上的細礫在行進間偶爾漏落,於是金沙如線,猶若細小牽繩行曳,留下一道回返的行路。彷彿米諾陶洛斯給予的最後試煉,他往後的日子同樣是從離開險境之後開始的生活。不過不同的是,他倒也不必為誰負責。
他是格蘭 · 葛拉斯。
把忒修斯的神話留在遠古,而他活在當世。
或許地上的金線不一時便會消失。但不因風塵,在於人為。如同那些被掩飾的秘密與真相一樣。格蘭想,同時也收回餘光,轉而繼續看著他該前進的方向。
幾個小時後,他便將啟程離開此地。帶走一些已經無關緊要的風沙,也帶走一些「隱密機要」的記事。而事實上,格蘭早已是等不及想在貴賓室裡打開那台與他暫別過的筆記型電腦,趁空將那繁雜的內容再次過目,也等不及在長時間飛行的途中花上幾個鐘頭的清醒將之分類整理與開始書寫。
若能在回國前便完成初稿是再好不過的。
男人在心中如此計畫,與此同時也像是想到鍵盤便能隔空練手一樣的演奏者那般,他的手指輪流點著握桿,直到他兀然停下。
『被失落的字碼,你將會被發現,別讓太長的期待煩瀆我們的聽覺,別讓不潔之物污濁視覺的界線⋯⋯』
這似乎是段不錯的開頭?格蘭想,同時也提起了手機,撥了通國際電話,而電話那頭的語音還未接通,他的嘴角卻已向著落地窗的倒影彎起。
「太好了,這通電話你接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