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ver》
知更鳥恩伯&密涅瓦
花葬——月桂樹
「噓——」
男人將食指抵在女子的唇上,他們靠得極近,鼻尖上的絨毛相觸搔弄著,引起細小而酥麻的癢意,男人的吐息全撲在女子臉上,指腹輕抵她的唇瓣,他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如同蠱惑那些盲目信徒,眼神裡透著自信從容,他說道:
「——沒事的、沒事的。」
指尖描繪那顫抖的唇瓣,擦過唇珠、嘴角,為那美好形狀的唇,抹上豔麗血腥的色彩。
看著親手完成的傑作,他滿意地彎了彎眼。
動了動嘴唇卻吐露無聲,女子只好瞪大雙眼用眼神罵人,信你個鬼、該死的——恩伯,黑眸裡寫滿了罵人的髒字,以及,一絲不敢置信。那夾雜笑意的氣息令她眼睫發癢、腹部的疼痛正在抽乾她所有力氣,她卻一刻也沒移開視線,一刻也沒有,像是要死死記住眼前人,也像是要刨挖對方的企圖,她狠狠地瞪視著身上的紅髮男人。
這麼做卻正好隨了男人的心願。
恩伯笑了起來,耳邊幾綹髮絲隨著震動落下。紅髮搔過她的臉頰,引起一陣戰慄,更讓她倒抽口氣的是,悄然地從腹部拔出的利刃。
她聽見金屬緩慢地抽出、剖開血肉的聲音,血液附著在刀面上,使得刀片拔出的聲音有些黏膩,那過程漫長得很折磨,利刃不急不徐地抽出、剖開血肉,疼痛延成直線,燙出一條道路——
直到刀子完全抽離之時,她聽見一聲讚嘆。
「喔……」
溫度正在快速地流失,滾燙的鮮血從腹部傷口噴湧而出,流入她身子底下的植物,那植物宛如有生命般,貪婪地吸取她的血液。
光在她眼底閃爍,然後慢慢黯淡下去。
而她胸前的星形警徽,卻亮起詭異的色彩。
恩伯緩緩地伸手,欣賞藝術品似的,大掌撫過女子黑色的髮絲,勾起幾綹滑順纏繞於指間,黑髮在光線下折射出深淺不一的色澤,淺褐色的流入掌心融於光下,深黑色的滑落指縫融入陰影。一切看似如此鮮活,卻有什麼正在慢慢地死去。他牽起一綹髮絲,將之牽引至唇邊。
「……親愛的密涅瓦。」
吻和呼喚輕輕地落下,他像虔誠的教徒,這麼說對於一位邪教祭司或許有些諷刺,但他是真心、誠懇地呼喚,呼喚他心中的光。
他並不崇尚光明。
但,他確實有幾個時刻,渴望接觸陽光。
是她帶給了他溫暖,將他帶離那陰冷的穀倉到外面的世界,給予他熱騰的食物、帶著力度的擁抱,當「家人」出現要將他再度拉入黑暗時,是她護在他身前、努力試圖保護他。
她的笑容是他見過最燦爛的太陽。
可是,太陽不可能只屬於一人,即使如此他也要,也要讓那份溫暖納入囊中,完全屬於自己。
他突然明白了阿波羅的決定,追求所愛之人,即便將對方逼至死亡。
吸飽鮮血的植物開始生長,冒出了花苞圍繞他們,月桂花的香氣隱約在空氣裡濃郁。
密涅瓦沒有回應,他鬆開了捏著的那綹髮絲,任由它垂落,他知道的,她不會且再也無法回應。他將那個亮著詭異光芒的警徽拿下,握在掌心。
此後,她將永遠屬於他。
永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