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菅大《 Fools Who Dream 》

大菅大《 Fools Who Dream 》




HQ!澤村大地 x 菅原孝支,雙方30歲,無差




Prompt

La La Land 〈Audition(Fools Who Dream)〉,阿曜的吃空氣梗


Summary

這是一次最美的縱身,敬那些敢於相愛的人。





位處東北的宮城縣總是偏冷,畢業季便也不會有夾道相送的滿樹櫻花。

取而代之的是落雪,和哈出口就在身前成雲的霧氣。


宮城縣的孩子們在某個時期,一定都會熱衷於玩著「一口把雲吃下」的遊戲,就像在夏天偷偷對著工業電扇發出「啊」音,順利製造出顫抖,就自顧自地生出歡喜。



即使剛從溫暖的禮堂出來,淡色頭髮的青年依然逕自蹲在離雪很近的地上,絲毫不怕冷意與溫差。他一個個確認眼前的孩子們都繫好圍巾,輕聲哄著、捏捏他們紅通通的鼻子,掏出濕紙巾為他們擦去眼淚,最後摸摸他們的頭,讓他們朝在旁等待的家長奔去。


這天是菅原任教小學的畢業典禮,這些他陪著走過短短一程的孩子,小小的、稚嫩的臉上,正寫著懞懂的不捨和興奮。對他們之中大部分的人來說,對別離與未來有所體會的時間,都仍相距甚遠。此刻的他們對世界尚有滿腔盲目的信心,一看就令人心生柔軟。


他們相信明天、明天總是好的。明天會讓他們遇見新的朋友,砌起新的沙堡,看到好看的節目。冰淇淋車會從遠方駛來,媽媽會牽著他們的手,和他們說能在超商選任何一樣喜歡的東西,這就是享受和自由。


菅原站在後方,看著這些孩子微笑。然後偷偷張嘴哈了一口氣,又吃掉那口雲。


此時他肩上被輕輕一拍,於是他回頭,看清了來人。


「哇,看看是誰!」他咧出沒有半點老師樣的大笑,「澤村警官!」


「菅原老師。」澤村壓了壓帽簷,刻意擺出筆挺的站姿,笑著和他致意。


「今天是你負責巡邏?這麼巧?」


「也可以說不巧,」澤村雙手抱胸,語帶調侃,「一個成熟的好老師,不該再玩吃雲遊戲啦。」


「哈哈,」菅原笑了出來,沒有半點被逮到的尷尬,「我這叫童心未泯。每天和小朋友相處讓我青春永駐,哪像大地你現在直接未老先衰。」


「刺激不到我,」澤村爽朗地說,「我這叫穩重。」


他們閒聊了幾句,有個孩子小跑著過來,怯怯地拉了拉菅原的衣角。


菅原彎下腰問:「翔平,怎麼了嗎?」


「老、老師,」那個被喚作翔平的小孩有點結巴地說,「我想和你拍照,可以嗎?」


「當然!我們一起過去。」菅原牽起孩子的手,回頭和大地說,「回頭再聊?」


澤村點點頭,笑著說:「老師請慢走。」


菅原聽到這個敬稱,偷偷在孩子的視線以外對他揮了揮拳,就這麽走進喧鬧的人群。


澤村站在原地,無聲、溫柔地目送。



這不是巧合。澤村早知道今天是菅帶的畢業班要離開校園的日子。


他處心積慮地在上月底就排了這個班,因為他知道,菅原是開心也哭、傷心也哭的人。

而這種帶著啟程意味的離別開心也悲傷,所以他希望菅原只要回頭,就可以看到他。


該怎麼形容他和菅的關係呢?

朋友,夥伴,隊友。比這些已經很緊密的詞語,都還要……更好一點。


從烏野畢業那天,原本是四個人一起走。過了幾個街區,就悄悄變成只剩他和菅原兩人,並肩走著。學生制服領為了擋風被高高豎起,前襟每顆鈕扣都健在,畢竟天氣這麼冷,他們都不想為了某種儀式感病倒在宮城街頭。


但除此之外,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而澤村願意賭一賭那個可能。


於是他停下來,轉身,準備開口。

可是菅原只是正正看著他,然後笑著,在開口前就對他搖了搖頭。


比起難受,澤村更好奇原因。於是他直接問,菅,為什麼?


菅原想了想,然後說大地,我們都太年輕了。


你在大學會遇見各種人,我也是。我喜歡你,但我不保證能一直喜歡你。

我們的大學和人生規劃都不一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因為這種無法確定會長久的喜歡、這種短暫的快樂,就和你變得尷尬。


少年直率而溫柔,這些話都慢慢地說,像深思熟慮了很久。


於是澤村便也坦然接受,說,好,我知道了。那去吃點什麼?


好啊。我想吃漢堡排——


他看著走在前面的菅原舉起雙手,在緩坡上為這種小事振臂高呼。

澤村是實際的樂觀派。光是知道對方仔細考慮過,就讓他相信終有可能。


既然對方想的是這些,沒有對他心存拒絕。那比起說幾句輕飄飄的承諾,他選擇就這麼等,讓時間見證。


他無疑會再次、再無數次開口,這甚至稱不上奮不顧身。



上午的畢業典禮結束後,老師們送走學生家長,還得收場地、檢查教室,開學期會議。


等到菅原終於能離開,時間已近傍晚。路燈亮起,被雪洗得很淨的天空,正澄澈均勻地染著夕色。學期中常在校門口賣零食給孩子的小販,知道今日學期結束,便也沒有出攤。褪去孩子們活力笑聲的校園有點空蕩,他把手插進口袋,用力跳了兩跳,在雪地上壓下深深的腳印。


然後他看見跨在機車上的大地舉著安全帽,就在前方等他。


菅原抽出手捧著臉頰,故作深情地拖長聲音。天啊,澤村警官,我要愛上你了。


澤村對這句玩笑話不閃不避,直說太好了,那正合我意。


菅原笑了笑,戴起安全帽就跳上後座。


澤村確認他坐穩後才發動,催著油門逐漸加速,直到快得像要把世界甩在兩人身後。


然後他就能為後座傳來的大笑彎起嘴角。



澤村把機車騎到河堤,在橋旁泊好了車,就和菅原兩人沿著堤岸走著。偶爾彎下腰撿幾顆石頭,盛滿口袋就停下來,漫無目標地朝河裡丟。


眼看菅原興致勃勃地瞄準一叢水草(「我看到魚在那裡吐泡泡!」),一時半刻這個小遊戲都不會停下,他在等著遞石頭給對方的間隙,就又隨意選了一個話題。


「今天那個翔平,是和你感情特別好的學生?」


菅原從他的掌上挑揀出一顆石頭,換了個目標繼續丟。畢竟是認真參與過體育社團的人,隨便丟丟,有了手感以後也是隨打隨中。


「嗯……」


澤村原以為這個話題很輕鬆,和其他閒聊一樣,菅原可以邊丟邊答,兩不耽誤。但菅原應了一聲以後,就收了手,看著那顆正適合用來打水漂的扁平石頭,順利跳著跨過不算太寬的河面,在對岸落腳。然後回頭握住大地仍攤開的手,示意不用再拿給他。


「沒錯,因為我和他有個小秘密。」他聽到菅原說,「現在,我也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看著那雙浮現淡淡笑意的眼,已經獨當一面的澤村警官,莫名有些緊張。

他的嗓子發乾,啞啞地說,洗耳恭聽。


「那個孩子是園藝組的,就是早上提早來學校,澆花拔草那種。在他五年級的時候,我有天發現他一個人蹲在花圃旁邊哭,就走過去問他,怎麼了嗎,今天花不乖?」菅原略略皺眉,回想著說。


「那時候我很怕他是遇到霸凌,或家裡對他很不好。」他停下來,對大地吐了吐舌頭:「現在我還不算是個好老師,不夠成熟、不夠有經驗,萬一我不能好好處理,那怎麼辦?但我當老師就是想為這些孩子們做點什麼,再擔心都要硬著頭皮上。」


「那孩子一開始憋到臉都脹紅了,都還在搖頭,不想和我說,所以我就——等等,」菅原突然煞有介事地對他舉起手掌,「大地,接下來我要說的東西,你要發誓不能去檢舉我啊。」

澤村失笑地搖了搖頭,也舉起手:「好,我發誓。」


菅原滿意地點頭,再度開口:「所以我就幫他請了一天的假,帶他去打球。我是和主任說見習觀摩啦,但總之就是去玩一天,和他說高中的事,帶他去我們常去那間包子店什麼的。」


——老師主動帶學生翹課是很不妙,但這顯然不是菅原想說的秘密。


「我們散步到某個離學校近的河堤,坐著繼續聊天。原本他還在吃包子吃到臉鼓鼓的,突然就開始哭。」菅原頓了頓,「他說:『老師,我可能喜歡男孩子。怎麼辦?我是不是……很怪?』」


那句「我是不是很怪」被丟擲在兩人之間,澤村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遲來的拒絕。


但菅原笑了起來,掰開澤村緊緊握著一把石頭的手,把那些小石子都丟在腳下以後,仍沒把手鬆開。他握著澤村的手,抬眼盯著他,比起復述對翔平說的話,更像是在直直對澤村說。


「我和他說,這一點都不怪。你可能會很辛苦,但喜歡一個人,永遠是件好事。」


菅原講出這句話就像個好老師,在傳授一句歷史悠久,千錘百鍊的真理。


冬天的手本該乾燥到甚至容易起靜電,澤村卻感覺汗濡濕了手心。他有點尷尬,雖然想抽回來擦一擦,但菅原真的握得很緊。


三十歲的他們沒有像猶豫的青少年一樣,再問「家人怎麼辦」或「你還愛我嗎」。


遠方夕陽正要落進蜿蜒河面彼端,像點在盡頭的火炬,把長著枯草的堤岸鑲上一層薄金。他們在準備好走到長日將盡的城市,和想共度一生的人接吻。


這是一次最美的縱身,敬那些敢於相愛的人。




Note


這首歌真的好適合他們,救命,眼看我要把喜歡的歌單都用完(太快)


And here's to the fools who dream
Crazy as they may seem
Here's to the hearts that break. Here's to the mess we make.
I trace it all back to then
Her, and the snow, and the Seine
Smiling through it——She said she'd do it again.


他們笑著說,再來、再來一次,仍會如此。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