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me（3/3 end）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窗外的車流和人聲漸弱，住宿生大多都放假或回老家去了，宿舍公寓本身倒是挺冷清的。金率音將房門輕輕帶上，收緊窗簾，房間裡只留一盞床頭櫃上的燈，套了一件短袖衫後便趴到床上去，百般無聊地開始滑起手機。

他點進一段時間沒動靜的通訊軟體。看到和白思憲的聊天室，就也想起上次帶崔探員回家時所發生的慘劇。他和白思憲個性不太合，作為室友卻相處得挺融洽的，距離租約到期還有一年半，為了能平安度過未來的住宿時光，別因為性騷擾而被投訴到宿舍管理室，他點開與白思憲的對話視窗，對暱稱取作毒蛇的人發去一條訊息。

—— 你星期日晚上才會回來對嗎？

訊息旁邊的數字很快就消失了。

—— 你要幹嘛？

—— 崔探員在家裡。

或許是回芝山村的長途車程已經耗光白思憲的心力，相較於平常會有的激烈吐槽，這次金率音只收到一句回覆：

—— 我真的是他媽的無話可說。

當年回家目睹有人在沙發上親熱時，白思憲也是這樣說的，金率音至今還是感到很抱歉。他陸續又打了些東西想解釋，但在按下發送鍵前，白思憲又連傳了幾則訊息過來：

—— 拜託你們放過客廳。

—— 我很喜歡那張沙發。

—— 還有廚房和陽台。

他們可沒在廚房和陽台做過什麼事。但客廳將會是段會被永久銘記的黑歷史，金率音也知道現在的自己沒資格反駁任何事，只能在心裡咒罵當時精蟲上腦的崔探員，和迷迷糊糊被氣氛帶著走的自己。

—— 我們會待在房間裡。

—— 提早回來的話記得打電話。

發出訊息的同時，房間的門也被緩緩推開，光線短暫從門縫透進又再消失，床墊上多出另一個人的沈甸甸重量，一隻手摸進他的衣服下擺，按在他的胸前揉捏。

「你在跟誰聊天？」

崔探員開口，飽含情慾的嗓音讓金率音後頸發熱，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身體前傾時被崔探員摟得更牢，他將自己的上衣捲起到鎖骨處，雙手輕輕捏住自己的乳尖，輕柔但敏感的刺激讓金率音差點叫出聲。

罪魁禍首則無視他的忍耐，惡質地含住他的耳垂。

「怎麼不回答？」

「⋯⋯只是在問白思憲回宿舍的時間，少亂想些有的沒的。」

「你在床上等我，還問別的男人什麼時候回來？」

這傢伙真是不可理喻，金率音心想，平時的他早就翻白眼然後一拳扁下去，只是崔探員做的事也正在干擾他的思考：吐在耳畔的溫熱氣息，折磨人的輕柔觸碰，貼在身後緩慢磨蹭的跨部，一切都使金率音的腦袋瀕臨超載邊緣。而在轉過身的那一刻，在只有微弱燈光的昏暗房間裡，對上崔探員的視線、看見他臉上與自己擁有相同渴望的神情時，殘餘的最後一點清醒似乎也消失了。

「⋯⋯崔探員。」

「嗯？」

「頭低一點。」

崔探員的嘴唇很快就覆上來，與他同樣赤裸的身體相貼，交換綿長而深入的親吻。他也完全硬了，臉頰和耳朵發熱，心臟跳得飛快，全身各處被點燃熟悉的興奮感。崔探員的吻加速那些燎原的烈火，吻來到他的頸側，他的鎖骨，齒痕仍清晰可見的肩膀，被撫慰地過度敏感的乳頭。金率音感覺腰都軟了，在崔探員的舌頭繞著肚臍打轉時驚呼出聲。

他聽見崔探員的輕笑，目睹自己的這些反應總是讓他很開心，他雙手將自己的膝窩緊扣，低頭埋進他的雙腿間，灑在大腿的溫熱氣息讓金率音有片刻的暈眩。

「真可愛。」崔探員聲音帶著笑意。「我們葡萄是在緊張嗎？」

「才沒有。」金率音踢了踢他的背。「⋯⋯快點做就對了。」

崔探員讀懂他話中的渴求，張嘴含入自己的陰莖。

被溫暖的口腔完全包覆的快感讓他瞬間尖叫出來。金率音雙手緊抓著身下的床單，腰部下意識抬得更高，崔探員就順勢將他吞得更深，讓自己的陰莖在他嘴裡緩緩抽插，他時而輕輕咬著頂端，時而沿著柱身來回舔舐，刺激得他緊繃不堪的下身更加敏感。他以前好幾次就這樣射在崔探員嘴裡，為此他總是不太好意思，崔探員卻很樂在其中，樂於讓金率音用各種方式使用他，將自己所有高潮的模樣盡收眼底，彷彿單單只是目睹自己臣服於慾望的模樣，就真的能讓崔探員的身體也興奮起來。

「崔探員。」金率音說話時氣息不穩，手伸下去抓住崔探員的頭髮。「我要射了。」

崔探員隨意回應一聲，握住他的根部淺淺擼動，收緊雙頰加快吞吐的動作，金率音聽見自己發出的可怕嗚咽，感官過載讓他身體幾次猛烈彈起，再被崔探員殘忍地壓回床上，更多的撫慰與舔舐加諸在他身上。

「你想射在哪？」崔探員貼著他的大腿說。「射在嘴裡也可以。」

金率音搖搖頭。「接吻會有味道⋯⋯你決定吧。」

他最後射在崔探員的臉上，剛歷經高潮的金率音腦裡一片空白，瞬間爆發的快感讓他虛脫地倒回床上，喘了一陣子才逐漸回過神，看著崔探員去抽起床頭的衛生紙。他很久沒做愛了，這幾個月也沒怎麼自慰，剛才射了不少，那張帥氣的臉被他的精液弄得有點狼狽，崔探員清理時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擦去頭髮和臉上的濁白液體，垃圾往床下的垃圾桶隨意丟，就俯身下來再次擁抱和親吻他。

「這樣有味道嗎？」他說道。「我也可以去洗把臉。」

「這樣就很好。」金率音告訴他，把臉往崔探員頸側埋得更深，吸取他獨特的味道。「潤滑液在床頭櫃抽屜，動作快一點，探員先生。」

崔探員笑了出來。「遵命，市民朋友。」

不久後，金率音將雙腿抱在胸前，下身完全暴露在崔探員的眼前，被他沾滿潤滑的手指抽插著後穴。幾個月沒做了，崔探員的動作還是很熟練，能輕易找到他體內的敏感點，也記得所有能讓他舒服的角度。金率音早已放棄壓抑任何聲音了，對快感的渴求淹沒他的理智，只能在崔探員的撫慰下扭動身體，聽著後穴被擴張時的黏膩水聲，在最深處被指尖頂過時牙齒打顫。

金率音的手很快就沒力了，慢慢鬆開環抱大腿的姿勢，當雙腳踩回床上，抬頭重新注視前方時，看見的是跪坐在自己雙腿間、剛從他體內抽出手指的崔探員，胸口隨著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像要將獵物生吞活剝般注視著自己的臉，勃起的粗大陰莖脹成可怕的暗紅色，隔著保險套也能看見柱身充血的筋絡。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怎麼可能吞得下這種怪物般的尺寸，但確實每次都能做到，崔探員也很少傷著他。於是金率音吞了口口水，在崔探員熱烈的注視下將腳張到最開，手指微微往下探去，往已被好好擴張過的穴口撫摸。

崔探員在一眨眼間撞進他的懷裡，用如同啃咬般的力道親吻他，壓著他的身體雙雙陷進床鋪裡，吻了一陣子後才緩緩退開，倒了更多潤滑液在他的陰莖上，扶起頂端抵在穴口上下磨蹭。

「會痛就告訴我，我會慢一點。」

崔探員低聲說，他將自己的雙腿架到最開，將陰莖一點點送進自己體內。

金率音的身體已經被很充分地打開了，沒感覺到什麼不適，過程中還是有幾次屏住呼吸，來適應這股被徹底填滿的、內壁被撐到極限的半窒息感。崔探員在他體內停了一段時間，那大概對他也不好受，但還是等到金率音長長吐出一口氣，點頭示意他繼續動作後，才雙手緊扣住自己的腰，緩慢地在他體內開始淺淺抽插起來。

「啊⋯⋯」

那真的很舒服。金率音仰起頭感受一切：陰莖磨過內壁時的酥麻感，與一次次輾過深處區塊時，那股刺激地使他顫慄不已的可怕感覺，剛射完的陰莖又有抬頭的跡象。崔探員正在從裡到外完全佔有他的身體，下身加快進犯他的速度，寬大粗糙的手在他身上四處遊走，吻去他臉上的汗水和淚水，將他嘴裡溢出的嗚咽吞進嘴裡，舌頭舔過牙齒和嘴裡的肉，兩人身體拍擊的響亮聲響迴盪在房間裡。

「金率音。」

他抬起眼，看向唯一會用這種情緒喊自己名字的人。撐在他身上的崔探員同樣全身是汗，頭髮濕漉漉的，下嘴唇有一道小小的傷口，大概是金率音剛才咬出來的。他有點快沒力氣了，全身上下的肌膚都在渴望即將到來的高潮，體內快感積累的速度加快，腦內的思緒也逐漸變得空白，但還是使勁摟住崔探員的脖子，將他們的嘴唇貼在一起，雙腿環上崔探員的腰。

他在聽見崔探員傳來的嘶吼聲時胸口發熱。金率音咧嘴而笑，捧起他所愛的男人的臉頰，注視為了自己的存在而發狂的那副模樣，眼裡閃爍危險的光，因為情慾紅潤的臉頰，毫無掙脫餘地的擁抱力道，和不斷挺進自己體內的兇猛性器。崔探員很愛他，以只是大學談戀愛而言情感實在過於沈重，金率音有意識到這一點，也曾以為自己會被嚇跑，直到逐漸發現自己其實也沈迷其中，想要探索對方身體的極限，留下彰顯自己存在的印記。

如果崔探員很奇怪，那自己或許也算不上多正常。

「會痛嗎？」金帥音拇指撫過那道傷。「我有白日夢的新藥可以擦。」

崔探員笑著吻他的頸子。「被我這樣對待的人都不嫌痛了。」他說著下身又往他身體裡頂入，金率音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氣。「會自己好的。」

「說的也是。」金率音將他們的額頭相抵，閉上眼睛。「繼續吧。」

崔探員最後喊著他的名字高潮，射精時整個背部拱起，汗水落在自己臉頰上，陰莖挺入自己體內的最深處。金率音也射了，他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的，稀疏的精液撒在兩人的腿間，也灑在他凌亂不堪的床單上。他們身體相挨著劇烈喘氣，平復劇烈高潮後的呼吸，鼻腔盈滿熱氣和性愛後的氣味，摟著彼此繼續交換著親吻。

慵懶地溫存好一陣子以後，崔探員才將陰莖抽出他的身體，摘下灌滿精液的保險套。所有被性愛暫時麻痺的遲鈍感官這時都回來了，金率音感覺自己屁股以下都麻了，使用過度的後穴傳來腫脹的刺痛，腰和大腿痠到不行，全身上下都有種骨頭解體的錯覺。不過他還是能挪動雙腳，動動小腿和腳趾，緩緩撐著手臂坐起身，找回身體殘留下的一點點力氣。

「率音啊，還好嗎？」

「⋯⋯跟以前差不多。」

金率音說完有些尷尬，試著別去回想自己剛才在興致上說或做了什麼，崔探員則是看起來心情好的不得了，手臂伸過來環住他的腰，往自己臉上又胡亂親了一遍。這傢伙理所當然地還硬著，金率音瞄了一眼他腿間的陰莖，才剛射了不少卻還是很有精神。他真不該忘記崔探員在床上的體力有多充沛，金率音想，感受到下一輪的性愛逐步朝他逼近，落在肩膀上的吻，舔過耳際的濕潤觸感，探進他黏膩不堪的臀縫裡的寬大手掌——

咕嚕嚕嚕。

金率音的肚子此時發出聲音。他將崔探員的身體推開，崔探員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在安靜地注視彼此一段時間後，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把葡萄折騰得很累呀。」

「閉嘴啦。」

金率音用力擰過他大腿的肉，然後無視那聲裝作作樣的慘叫。這件事大概真的與崔探員無關，他這幾天熬夜又睡得太晚，關進研究室趕報告前只吞了一塊三明治，咖啡倒是喝得太多了。他不打算把這些事告訴崔探員，這個明明自己也不按時吃飯，卻成天叨念自己飲食習慣的男朋友，雖然金率音也不討厭這樣被關心就是了。

「我們晚餐還吃得到排骨嗎？」他問。「你說還要燉一個多小時。」

「我改用壓力鍋試試。」崔探員說。「應該半小時內能解決。」

「還有白飯。」金率音說著雙腳放下床。「那我先我去沖個澡。」

「葡萄啊，怎麼不問哥要不要一起洗？」

因為有人會趁洗澡時繼續吃我豆腐，然後我們就要真的沒有晚餐吃了。金率音心裡這樣想。腳麻的感覺緩緩消退，他扶著崔探員的肩膀站起身，手離開支撐點的同時，也看見崔探員那雙飽含暖意的目光。從崔探員向他提議交往的那天開始，他便都是這樣看著自己的。

金率音捏了捏他的鼻子。

「連假還有三天呢。」他說。「有點耐心，探員先生。」

他及時抽回差點被含進嘴裡的手指，腳步輕盈地走向浴室。身後撒嬌似的抱怨聲讓金率音快樂無比，他關上淋浴間的門，按下開關，感受溫水灑落在自己身上的舒暢感，品嚐剛才席捲自己所有意識，至今仍殘留一部分在體內的歡愉痕跡。

金率音閉上雙眼，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真心期盼接下來與崔探員共度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