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me（2/3）

回程路上他們去了一趟超市，崔探員自告奮用要負責煮晚餐，在生鮮熟食區猶豫將近半小時後，把手推車裝滿煮牛排骨湯的材料。金率音對吃的一向沒意見，但在崔探員宣布採購完畢，並且準備要往結帳隊伍走去時，金率音終於還是把他攔下來，連人帶手推車拖到隔壁的貨架區。

「怎麼了？」

「你沒忘記什麼東西嗎？」

崔探員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家沒有米了嗎？」

金率音成功忍住扁人的衝動，他丟下一臉茫然的男朋友離開，然後帶回兩盒家庭號的保險套丟進購物車。他現在買這些東西已經不會害羞了，反而是崔探員不知道耳根在紅什麼，被金率音踢著屁股去自助結帳區，臉上還一副喜孜孜的笨蛋模樣。

「葡萄啊。」

「閉嘴。」

崔探員用他最受不了的軟綿語氣開口，一點前輩的穩重樣子都沒有，金率音懶得理他，把購物車的東西拿出來一件件刷條碼。保險套的價格每次都讓他心頭一驚，但崔探員拿出信用卡直接刷了下去，手腳俐落地開始幫忙裝袋，金率音也就自然接受了，他的醫學系富二代男朋友不缺這點錢，也是總在床上折磨他的罪魁禍首，偶爾佔點對方的便宜也是應該的。

「潤滑液要買嗎？我記得上次好像用光了。」

「還有一罐新的。」金率音說，注意到崔探員投來的怪異眼神，他又尷尬地補充道：「之前湊免運用的，別胡思亂想。」

「葡萄啊。」

「閉嘴。」

當他們坐回機車上時，崔探員調整後照鏡的角度，金率音從那裡面對上他藍得發亮的雙眼。

「我會努力不讓我們葡萄失望的。」即使隔著厚重的安全帽，崔探員的聲音還是聽起來無比輕快。「無論是晚餐還是其他的部分。」

奚琴學姊的疑問有其道理，金率音真的沒想過自己會喜歡這麼油的。

他嘆了口氣，貼在崔探員的背後穩住身體，等待機車前進的風刮過他們身邊。

——

浴室的門不久後被推開了，沖澡到一半的金率音轉過頭，看見站在淋浴間外崔探員的模糊身影，他全身赤裸，脫下的衣服堆疊在門邊，踩進他腳下混著泡沫的積水，從身後環抱住他的身體。

他們有好一陣子沒有這樣了，金率音把身體往後靠，享受從花灑淋下的水柱，側過頭看向崔探員的臉。

「我的排骨湯呢？」他問。

「還要燉大概一個小時。」崔探員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你餓了嗎？」

金率音搖搖頭，他關掉淋浴的開關，轉身摟住崔探員的脖子，將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他以為會有更多帶著笑意的調侃，回顧過往他們的關係，崔探員才是最渴求親密接觸的那個人，他會窮追不捨，金率音則在原地等待，接受他的觸碰，探詢自己壓抑的情感跟慾望。他其實也很享受其中，跟自己喜歡的人親吻、擁抱、撫摸，讓彼此的身體合而為一，他只是不太擅長表達而已，尤其面對崔探員這樣的人，這方面的事對他來說似乎都是很容易的。

崔探員熱情回應他的吻，舌頭強勢地探進他的嘴裡，強而有力的臂膀摟住他的身體，雙手在他光裸的背部上下撫摸。

「看來是餓了。」

「好像老頭子會開的黃腔。」

「我對葡萄而言也算老頭子了。」崔探員輕輕咬住他的下巴。「你們學姊都說我老牛吃嫩草。」

他們其實沒有真的差那麼多歲。但在藥學系的學長姐眼裡，一個都快畢業的醫學系六年級生，膽敢來追求相差四屆的外系學弟，本身就可稱作是一種誘拐的行為。崔探員在學校算是風雲人物，評價不差，但交際範圍很廣，長得又一副情史豐富的模樣，連蝴蝶前輩也曾提醒過他，內容與其他人的建議相差無幾：要他小心別被騙，要他適時尋求別人的建議，別被前輩光鮮亮麗的鋒芒蒙蔽雙眼，而把訓練已久的理性和邏輯丟到一邊。

但金率音眼中的崔探員，一點光鮮亮麗的地方都沒有。他觀察力很好，太有正義感，但也太容易心軟，默默往自己身上扛許多事情，然後用幼稚輕浮的態度來讓身邊的人好過一點。一場實習醫院的意外讓他失去名字，失去同期的夥伴，失去住院兩年的青春歲月，被病人留下一道至今留在脖子上的明顯傷痕，卻還是有著救助他人的信念，回到學校補完該修的學分，完成那份曾帶來痛苦的工作，仍願意繼續走醫科這條路。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這些事。』

他模仿崔探員常用的輕快語氣說話。那是他們第二次上床，也是金率音第一次聽完有關他的那整段故事。

他伸手撫過崔探員脖子上的傷口，感受到對方一瞬間屏住了氣息。

『前輩接下來會說這樣的話嗎？』

『葡萄真的對我防備心很高呢。』

『學姊說要小心那種主動展露傷口的男人。』

『因為你會心軟。』崔探員看著他。『這招對你有用嗎？』

金率音假裝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勾起嘴角，起身到他的耳邊低語。

「你在想什麼？」

崔探員問他，在他的肩膀留下一連串的親吻，舌尖在鎖骨的凹陷處打轉，讓金率音的身體敏感地發顫。他仰起頭，崔探員的嘴唇便含住他頸側的肌膚，像在捕捉獵物的老虎般張嘴咬下，力道輕柔，只帶來一瞬間的刺痛，大概只會留下半圓形的淺淺齒痕，不到一天內就會消失了。

「在想你翹課帶學弟去汽車旅館的事。」他說。「我們還被櫃檯收了超時費。」

「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學長。」崔探員嚴肅地評論道。「我們葡萄要小心一點。」

這種胡說八道每次都讓金率音的心情很不錯。他放任崔探員再次佔有他的嘴唇，吻得更深，也更加下流，自己則伸手往崔探員的腿間探去，握住那根已經半勃的陰莖，它在自己交握的雙手間彈動，在一次次的擼動下逐漸挺立，崔探員的身體也變得緊繃了起來，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呼吸轉為粗重，抓著自己臀瓣的雙手掐緊又放開。

兩根併攏的手指滑進金率音的臀縫，按在他濕潤的穴口處，毫無阻礙探進了兩根指節的長度。

「葡萄啊。」崔探員抽出手指時低聲問。「你剛才自己準備過了嗎？」

「⋯⋯畢竟有一段時間沒做了。」金率音說，看崔探員只是安靜注視著自己什麼都沒說，他忽然感到一陣尷尬。「怎樣？」

「沒什麼。」崔探員咧嘴而笑，雙手緩慢搓揉他腰間的肌膚。「只是覺得葡萄真的很想我。」

「誰叫你每次做之前都弄那麼久，我自己先清理怎麼了？」

「我的錯，我很抱歉。」

崔探員收斂臉上的笑容，低頭湊過來討好般地親他，即使他根本沒有放低姿態的必要。男人間的性交本來就是被進入的一方承擔比較高的風險，崔探員和他做愛時堅持戴套，也總是把前戲拖得很長，很大程度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金率音心裡也明白這一點。他大可用前輩的姿態對自己說教，但他從來沒這麼做，他只是盡其所能照顧自已，也顧及在這段關係中作為後輩的他的心情。

那也是金率音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突如其來的彆扭感消失了。金率音閉上眼，慢條斯理地張嘴吻回去，伸手攀上崔探員結實的背肌，在不斷變換角度的親吻中穩住身體。

淋浴間的蒸氣已經完全散去，濕漉漉的身體讓他感覺到涼意，但被崔探員撫摸過的地方卻很溫暖，他發燙的臉頰到耳朵，胸前和腹部緊繃的肌肉，到他腿間已完全挺立的陰莖。

金率音一睜開眼，便迎上崔探員如火炬燃燒般的雙瞳。他也在忍耐，金率音意識到，無論崔探員在他面前多成熟，多溫柔體貼，這男人對自己的渴望可能遠比他想得還要強烈。

「別管排骨湯了。」金率音說。「我們先去床上。」

崔探員俯身向前，嘴唇輕輕碰了他的鼻尖，

「那我得先去把廚房的火關掉。」他說。「再發生一次觸發火警器的事故，你就真的要被趕出宿舍了。」

「那我只好去睡汽車旅館了，上次去的那間有提供月租方案。」

「你想看哥瘋掉嗎？搬來我家睡，主臥跟書房都讓給你用。」

金率音笑著搖搖頭，拿起架上的浴巾罩在身上，他快速擦乾身體和頭髮，再把浴巾蓋到崔探員的頭上。我居然打算跟這種男人斷絕聯繫？金率音對此感到一陣不可思議，人果然真的不能在衝動之下做出任何重要的決定。

「順便去檢查大門有沒有鎖，然後把客廳的燈關了。」他拍了拍崔探員的屁股。「五分鐘內回來。」

「三分鐘回來有獎勵嗎？」崔探員問。

「這個嘛。」金率音想了想。「你會多兩分鐘的時間跟我躺在床上。」

崔探員開心地大笑起來，他又硬是跟自己再討了幾個吻，才一邊拿浴巾擦著頭髮，一邊輕快哼著歌走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