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Night

　　范墨坤在答應江入雪的邀約時，並不知道對方的酒量竟然如此差勁。

　　絲質細肩小洋裝下的雪白肌膚在酒精的催化之下染上淡粉的紅暈，那雙混著些許棗紅的雙瞳也因為酒吧昏黃的暖光顯得更加迷濛動人。

　　銀鈴般的笑語，黑色裙衩間顯露出的修長雙腿交疊於高腳椅邊上，都不斷的勾引著那些對此虎視眈眈的視線。

　　若不是自己就坐在對方邊上，那些讓人難以忽視的視線或許早已朝著她進攻了吧？

　　「差不多了，我送妳回去吧。」

　　范墨坤伸手覆住了那沾著紅色唇印的高腳杯口，並向服務生要來了江入雪的黑色風衣，細心的替對方披上，接著順手摟住了她的肩膀，讓那些扎眼的視線一一消散。

　　入秋後的夜晚風有點冷，他們在酒吧門口招了輛計程車後一同上了後座。

　　江入雪在上了車後便闔上了眼，順勢靠上了范墨坤的肩膀，右手輕輕的攬過對方的手臂，扣上那不再有著婚戒束縛的指間。

　　淡淡的木質玫瑰香調混合著烈酒，越過車座內的皮革氣息竄入鼻腔，即便是對酒量略有自信的他，都覺得醺的有些讓人暈眩。

　　而面對司機的詢問，在范墨坤僅報出單一公寓的地址後便再也沒多說上些什麼，僅是默默的轉開汽車收音機的旋鈕，讓電台的樂聲充滿整個空間。

　　范墨坤的右手肘靠在車窗邊緣，手背撐著帶有些許疲憊的臉頰，窗外一路燈紅火綠的霓虹，在轉進住宅區的拐角後逐漸遠去，僅剩路邊的街燈隨著收音機樂曲的節奏一盞盞的閃過昏暗的車內，一明一滅之中他稍稍加重了握住對方掌心的力道。

　　他原先確實是想送對方回家的。

　　他能感覺到靠在自己肩上的江入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入睡，也知道只需要簡單的開口一問，要得到對方的下車地點也並不是難事，就連收音機裡的樂聲都只是彼此不開口的藉口。

　　「你倒是比我想得更加紳士不少。」

　　在計程車停妥後，江入雪隨著對方下了車，儘管自己不勝酒力，但她也沒傻到會讓自己如此輕易的被陌生男人給帶走。

　　她沒放開對方的手，僅是披著風衣漫步在閃爍的街燈下，如同那些親人的街貓般在對方身邊緩緩的繞著步，時不時的輕輕蹭過對方衣襬或是褲腳。

　　「你說我能不能和你借把傘呢？畢竟最近的天氣總是下雨。」

　　接近午夜的住宅區靜的彷彿能聽見街燈細微的電磁雜音，若不是偶爾行駛而過的車輛，以及角落時不時閃過的幾隻街鼠，她還想著自己會不會就這麼誤入了天界。

　　連暗示性都稱不上的問句，卻因為那輕柔卻又帶著起伏的語調成了耳邊惡魔的囈語，相扣著的手若有似無的隨著對話中的抑揚頓挫傳遞著兩人的體溫，彷彿連彼此的心跳都能在此刻合拍。

　　「說的也是，要不……妳自己挑一把？」

　　秋夜裡涼冷的空氣緊貼於肌膚之上，如細雨打過般帶著潮溼的土質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