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Morning
『我們的身體還真是該死的合拍。』
——這是江入雪早晨醒來後的第一個想法。
昨夜的酒勁讓她的腦門還有些悶痛，白皙的床單稱不上整潔，但還是能清楚的看出房內被簡單的整理了一輪。
畢竟她還記得自己的高跟鞋昨晚並不在那個位置上。
諾大的房內似乎只有自己，身邊的位置也早已沒了餘溫，以內裝和地段來說，這人還真是個心大的白領階級，竟能放任一個昨晚才認識的陌生女子在自己家裡睡到自然醒。
江入雪扯開柔軟的棉被後下了床，簡單的繞過房內後伸手開啟更衣室的衣櫃，光是開啟的瞬間就能嗅到濃郁的百合花香，望見那些細心熨燙摺疊的白襯衫與西裝，看得江入雪僅是皺著眉頭重新闔上這彷彿晚間肥皂劇場景般的衣櫃。
最後她只好隨意的從一旁的小椅凳上拉了件襯衫套上，只是沒想到剪裁和布料質感居然還意外的不錯。
主臥浴室是標準的乾濕分離，連洗手台都是夫妻能各自使用的兩用盥洗空間，簡易的衛浴備品擺放的對稱整齊，彷彿離婚了不只一天。
不過也是，畢竟這種事情都是由小而大的累積罷了。
「天使連生活都這麼有儀式感呢。」
但這過分的整潔還是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丟在某家高級酒店裡，晚點下樓還得替對方結清了昨晚的房費。
踏入浴間，她簡單的將自己打理整潔，順帶看了遍自己身上那些惹眼的咬痕和吻痕，慶幸這個季節的自己總是帶著風衣外套出門。
「也是真的不太紳……」
她咕噥著微小的抱怨，邊想著等等要把對方家裡的冰箱吃了個空再走，邊轉開了臥室的房門，沒想到迎面而來的卻是滿屋的培根香氣和一桌看似豐盛的早餐，以及一句——
「你習慣加牛奶還是糖？」
「……牛奶。」
還好自己什麼都還沒說出口。
＿
兩人的早餐時間並沒有多餘的對話，僅有杯盤間清脆的聲響和江入雪手機裡偶爾跳出的訊息通知音。
培根煎得剛剛好酥脆，連煎蛋都是正好美味的半熟太陽蛋，輕輕一劃便能拌開金黃濃郁的蛋液，甚至連咖啡豆的選擇都讓她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品味不賴，然而兩人間的沉默卻在江入雪拿起全麥麵包時，范墨坤突然遞來的一盤奶油中打破。
「我不加奶油的。」她輕輕的將烤得酥脆的全麥麵包撕成兩半。
「……」接著看著那盤連桌面都沒碰到的奶油，默默的又回到了范墨坤面前。
彷彿發現了有趣獵物的小貓般，江入雪帶著些許的期待將手肘靠上桌前，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范墨坤。
「怎麼了？現在有罪惡感了嗯？」
「是有點……」
她看著對方放下了正要入口的奶油配全麥麵包，若有所思的停頓後將目光轉向了自己。
「欸？」
「嗯……不然讓我賠給妳吧？妳願意告訴我尺寸的話，我能請我的秘書去幫妳買一件。」
她好像突然能理解這個人為甚麼會離婚了。
江入雪自討沒趣的靠回椅背，餐桌底下的長腿慢悠悠的晃著，最後朝著對方跨間的椅墊踩上一腳。
「你都摸了一整晚了，還問我？」
「說的也是。」
「32D？」
「32D。」
餐桌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江入雪重新拾起餐叉戳起香脆的培根，想著彼此還真的是只有在床事上很合拍。
「……妳還不如娶我算了。」
過於荒謬的話題最後還是只能用足夠荒謬的回應結尾。
＿
江入雪開始有點後悔自己沒有早點離開，但又覺得這份早餐撇除話題確實是美味的挺值得的，就像用一件還算喜歡的內衣換一個久違愉悅的夜晚好像也是蠻值得的。
她提起香醇溫熱的咖啡，一邊想著自己等等是要叫車回家還是再坑這人載自己一程，邊看著對桌的范墨坤在用餐完畢後將桌上的空盤一一收拾整齊。
「好啊，我們結婚吧。」
「蛤？」
太過突然的答覆，讓江入雪差點放開了手中的咖啡杯。
「不是妳自己提的嗎？還是妳忘了自己昨晚跟我說過什麼了？惡魔小姐。」
范墨坤將手上的碗盤轉身放進水槽中，接著順手接過了江入雪手上差點失手的咖啡杯。
而此刻江入雪只想著自己不能再喝這麼多了。
「就目的上我們兩個的需求是一樣的，我們都有需要留在人間的理由，再說了我們某方面上確實——」
「是挺合拍的。」
「……是也沒錯，總之我覺得這會是個不錯的合作提議。」
江入雪邊思考著可能性邊繞著自己捲翹的髮尾，從家境到身分眼前的男人目前確實是沒什麼好挑剔的，而且會使用合作提議這種字眼來答覆自己，感覺對方似乎也做好了商談的準備。
既然如此單純的依靠彼此共生倒也不是不行，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眼前就有個能解決問題的人存在，似乎也不差。
「如果妳需要擬一份合約雙方簽字也行。」
「不用了。」
江入雪翻出了自己的透明菸盒點上了一支菸。
「我們直接簽在證書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