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Met
Miles吸血鬼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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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英國的一整週不停在下雨。但至少直到傍晚就會稍微停下來。英國的夜店很遜——很無聊。他們不是壓軸,於是演完早早還能享受一下夜晚的氣氛——如果有東西值得享受的話。他癱在卡座裡無趣的喝著酒,躲避一些地方名模的邀請,直到他的經紀人拿著酒杯點了點他的肩膀。
「他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他抬頭,看見了一個暗金色髮色的男人雙手交叉趴在二樓的扶手旁邊看他,手裡拎著個玻璃杯。那人的氣質在這裡格格不入,分辨不了他是不是真的在享受這一切。在台上表演時Todd確實有注意到那個人,也是在那個位置,毫無過多的反應但專注的從頭聽到尾。說是來聽樂團演出,更像是去博物館看畫。這樣奇怪的形容浮現在他腦海裡。
「我不知道,試試看?」Todd抬頭向那個男人揮了揮手。他看見那人視線不轉的笑了起來,然後慢慢朝他揮手回來。隔著幾十公尺的距離,他的心臟因為這個笑容而砰砰直跳。他知道他會試試看。
他朝身旁的經紀人說了句晚點回來,沒等對方回答就離開一樓的包廂鑽進了人群裡。他也不太懂這是出於什麼,一見鍾情?他除了寫在歌裡外並不相信這東西真的存在。極度愚蠢。他爬上階梯時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那個人依舊在盯著他,淡色的捲髮像黃昏橘橙色的海浪一樣安靜的落在肩上,看著他的雙眼則像日落。他想知道對方在太陽底下看起來是什麼樣子的,這代表他今晚得想辦法約到人改天出去。
停下!還沒說上一句話就想得太多。發生什麼了?這讓他再次肯定一見鍾情的確是愚蠢的,雖然他很有自覺的從不把自己分類在聰明的那區塊。他在快到二樓時停下腳步,因為他突然發現只是稍微一走神,那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包廂的外頭,不見人影。
他很快的在二樓長相相似的包廂走廊裡失去了方向,他在外頭探頭探腦了一下保全就把他攔住了,告訴他這邊是私人包廂。他跟對方大眼瞪小眼了幾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樓下。「我剛才在台上表演。」
「這是私人包廂,先生。抱歉,就算你是小賈斯汀一樣也沒有權限。」
好吧,看來這傢伙真的知道他們是哪裡來的。他想給這傢伙一拳,還有那令人抓狂的英國腔。如果再醉一點他或許會抓住那人的衣領,因為他比對方高出不少。但是他沒有忽略很重要的一點,他打架從來沒贏過,加上他今晚只喝了三杯威士忌,所以,他會當個心胸寬大的人。當他毫無威嚇效果的怒視著門口的保全時一個聲音飄了過來。
「沒事,讓他進來吧。」
是那個他在一樓看見的人。對方拍了拍保全的肩膀,那英國人就有點不甘願的側身讓他過去了,他在緊跟在褐色頭髮的男人身後鑽進包廂前不忘朝對方吐了吐舌。
他進來才發現裡面的空間不大,是個小巧的包廂,深色的沙發繞了牆壁一圈,牆壁對面有一面玻璃護欄能看見舞台,剛剛他就是看見對方站在這裡和他招手的。中間的大桌面放了冰桶和幾支紅酒,都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他這時才看見了男人手上拿著什麼:特大號的柳橙汁。
「嗨。」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豪不在意的朝他晃了晃手裡半空的柳橙汁瓶子。
「嗨。」對方看上去比他年輕一點——話說在前頭,他沒有任何批評意味——但在夜店抱著那一大罐柳橙汁確實看起來很滑稽。他問。「我可以來一點嗎?」
男人發出假裝思考的聲音,然後走回靠舞台那側的沙發一屁股坐下回絕了他。「不行。」
「好吧,那我能坐這裡嗎?」
Todd靠近時不小心碰到了男人放在沙發上的手臂,對方像是燙著一樣立刻把手縮了回去。出現在他腦袋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那人的體溫很冰冷,他看見對方的瞳孔瞬間聚攏,他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有種被當作獵物的奇異感受從背脊竄了上來。過了幾秒,直到那人轉開了視線,他才從僵硬的狀態解脫。說實話,他喝得不多,但他不是很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
看著金棕色頭髮的男人往沙發的另一側縮,他才回過神連忙把手舉在身前表示自己沒有其他意圖。「抱歉,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他很遲的補充。「我叫Todd。」
「Ryan。」那人稍微挪遠了一點,雙手抱住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沒關係,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剛剛的奇異感受讓他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原本想體貼的說,如果你希望我走的話,我可以離開。可Ryan像讀懂他的心思一樣搶先開口並回絕。「不,你可以留下。」並且真誠的補充。「我剛剛有看見你唱歌。」
聽到這句話他放鬆了一些,朝縮在沙發角落的男人笑了笑。「是嗎?你喜歡嗎?」
雖然對方的臉上一直都沒有太多表情,但他看見Ryan的眼睛閃動了一下。「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的。」
這個稱讚太多了,也太彌遠厚重了。可對方聽起來似乎是真心的。他不以為意。「Come on,你很年輕,你會遇見更好的樂手。」
「也許會,也許不會。」出乎意料的,Ryan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他所能做的只有盯著男人襯衫底下的鎖骨與白皙皮膚轉不開視線。Ryan垂著眼,接著閉上了眼,彷彿在回味思考,男人聲音低低地說。「我是真心的。天啊,你該看到我所看到的。」他從底下就感受的到。Ryan是個漂亮的人。並不是說五官精緻,而是有種氛圍讓人移不開眼,他身上的一切都恰到好處。眉毛下垂的無害弧度,嘴唇上泛著的水光,成功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心神。
Todd一字一句的吐出。「你也該看到我所看到的。」
於是他終於見到Ryan這個晚上的第二個笑容,雖然有些勉強的意味在,但這不妨礙讓他挪得更靠近了點。他想起先前感受到那種被當成獵物的凝視,也許他現在正一步步往網裡爬。是或不是,他沒有太多想法。
「你不該上來的。」Ryan突然這麼說。他沒辦法理解那是什麼意思。
男人朝他伸出手,扯過他的領子。兩人的距離瞬間消失無蹤,他的鼻子蹭過男人的臉頰,他呼吸急促,心跳震耳欲聾,可Ryan像是沒有呼吸那樣令他感知不到氣息。他的後頸被Ryan抓住,力氣之大讓他緊繃了起來,他被迫與男人對視,下一秒就像是被困進一個琥珀色的、黏稠又凝固的世界裡,暗沉的金黃色裡頭有東西在蠢蠢欲動。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鼓點變成一團嗡鳴聲磕著他的腦後,他沒有太多能做的,只能看著那對泛著水光的薄嘴唇靠近。他想起了薩克其萬,他想念家。
突然間按他後頸的手一鬆,他能順暢呼吸了,Ryan直起身,像是警覺什麼似的,接著從沙發上起身往玻璃護欄底下看。他順著視線也探頭看了看,可是只看見了鑽動的人群,他什麼都沒看到。
「我朋友要回來了,你最好趕快走。」Ryan邊盯著底下邊對他說。他花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理解那是什麼意思。
「噢……等等,在這之前,能跟你要電話嗎?」
Ryan用一副「你認真的?」的表情看著他,他厚臉皮的聳了聳肩。「你給我電話號碼,我就走。」
「我沒在用手機。」
「這是個很爛的理由。」
Ryan給了他一個白眼,在防備什麼似的再往外探頭了一次,最後還是搶過了他手裡的手機妥協了。「我會給你,但你得馬上就滾。」
他自信的打包票。「立即消失在你視線裡。」他看著對方快速的低頭輸入完一串號碼後把手機塞回他手裡,有些依依不捨的問:「我們會再見面的,對嗎?」
Ryan看著他,也像是透過他的眼睛看著他身後的什麼東西。不管對方看到了什麼,都從裡頭得到了保證。
「很快就會遇見。」Ryan的手包裹他的手背,冰冷的溫度提醒他這一切是真的,不是他喝多了或是抽了什麼東西,可他還來不及多說什麼,就被推著背離開了那座小包廂。
他回去舞池的路上還是遇到了Ryan所說的那些人。對方從沒向他描述過,可他一眼就能認得出來他們是一起的。他在樓梯口跟幾個看起來像英國人的高大男人擦肩而過,一錯身那些人就轉頭盯著他,他想起無意間觸碰到Ryan時對方緊張的怒視,來自那些人的視線令他產生了同樣的不安窺視感。他本想忽略,可他發現自己的腳不聽使喚的停了下來。他一抬頭,就被他們的眼睛攫住理智,那些人與Ryan一樣有漂亮的雙眼,除了,它們是血紅色的。
他想他該趁現在逃跑。
「Todd,快走!」
直到背後傳來Ryan的喊叫聲他才能動彈,他抬起終於恢復他掌控的雙腿,往樓下跑去。他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經紀人身邊的,他在對方的攙扶下有些站不穩,他的腦子沒辦法處理來自對方連串的問題。當他緩緩抬頭朝樓上包廂的位置又望過去時,那裡已經沒有任何人。
那是他第一次與Ryan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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