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s immanis et inanis
克倫WELL《底特律:變人》二創同人文
Hank/Connor
歐風AU
爐火劈啪響,星火偶爾在四周炸開,一名長者坐在篝火邊,他拎著酒壺暢飲,簡易的營地散落裝備,當事人似乎絲毫不介意在這處森林深處是否會遇上什麼毒蛇猛獸。
「小鬼,你想在那裡躲多久?」漢克抬起粗糙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漬,不耐煩地朝一棵樹木大聲嚷嚷。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這兩日總有一道影子緊追在他身後,就算漢克想忽略,那如影隨形的身影還是不斷驚懼著他的馬。不遠處的草叢一陣騷動,一個身穿斗篷的男子從樹後現身。
「好久不見,安德森騎士長。」那名男子上前掀開帽兜,有些稚嫩未退的臉孔說明他尚年紀輕輕,漢克看了卻倒抽口氣:「殿下?」刻在心中的騎士精神令他直起腰與膝蓋,恭敬地朝對方行禮的同時,卻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卡住所有動作,漢克重新跌回地上,好像剛才拘謹的人不是他一樣。
康納眨了眨眼睛,看著對方罵罵咧咧地重新坐回充當座椅的木樁上,於是他省下了『免禮』一詞,他清清喉嚨想說明來意,漢克卻抬手對他指指點點,一言不發。
「安德森騎士長。」康納無視了對方非禮的行為,畢竟他前來的事情比這些瑣事重要多了:「王室有令,奉我前來徵招安德森騎士長返回王城共同抵禦——」
「停停停停。」漢克手一揮,皺眉晦氣地搖搖頭:「我只是一個沒有身分的遊民,你說什麼皆與我無關。」
「安德森騎士長!敵人已經兵臨城下,王國已危在旦夕,王室與教團懇求你的回歸,幫助國家度過這次難關。」
「聽著,我根本不在乎這個……」漢克煩躁地撓起頭髮,像是有一口氣梗在他喉嚨中,堵得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國家的結局是什麼。」
「為什麼?」康納神色無異,平靜地表達他的疑惑:「你曾經是王國最優秀、最有潛力競爭團長一職的資深騎士,為什麼放棄了這份榮耀、叛離王國,甘願旅居在城郭外的不毛之地?」
漢克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了然且鄭重地用力點了點頭,他無視康納般地將視線轉回營地篝火,朝火堆扔了塊火種,原先快熄滅的篝火吃到養分後又迅速燃燒起來,漢克又拿了幾根乾柴添入,將火焰穩定到暫時不熄滅的程度:「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親愛的王子殿下。在王國面臨生死之際的情況下,還讓你一個人隻身前來召回我這一介草民。現在的我連最低等的騎士都算不上。」
「事關國土興亡,身為王族更不能推卻責任!」康納上前一步,這話喊得擲地有聲,漢克卻聳肩哼了一聲,不屑之情滿溢,康納碰了一鼻子灰有些無措地退回原地。
漢克注視著火焰,紅黃兩色的火光在他眼睛裡跳動,康納在下風處,煙燻得他眼睛生疼,自動分泌的淚水在他眼眶打轉,視覺糊成一片。
漢克不在意尊貴的小王子在這裡是否不舒適,他撈過地上的酒壺又是一頓豪飲,等他放下時順道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漢克咂了咂嘴:「我只問你一個問題,王城現在的敵人究竟是誰?在城內、還是在城外……又或者說兩者皆有?」
康納聞言抬起頭,拇指與食指不知道該捏的是鼻子還是眉頭,他穿過營火的煙塵來到漢克旁邊:「安德森騎士長……」
「叫我漢克就好。」我已經不屬於騎士團了。漢克沒將後面的話說出口,他伸手揉了揉臉,聲音自手掌悶悶傳出:「讓我猜猜。連年征戰的關係造成國庫出現缺口,王國急著加重稅收導致農民起義,如今他們聯合外邊勢力理應內和攻入王城?」康納沒說話,漢克就當他是默認了:「這些問題在我還在時就存在,這些年過去你們完全沒有要改變的意思。」這句話非提問,而是肯定。
「完全沒有!」漢克拔高聲音朝康納怒吼:「我尊貴的王子殿下,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貴族難道就不曾體恤人民嗎?」
「漢克。」康納的聲音沉了下去,連日快馬趕路尋人已讓他相當疲憊,國家的存亡還讓他焦慮不堪:「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王國城牆已快被攻破,如果連王城都淪陷,裡面的市民也將被戰火波及,他們是無辜的。我懇求你,漢克,王國需要安德森騎士長。」
營地陷入沉默,只剩下星火偶爾噴濺的劈啪聲、還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漢克重重的嘆息聲打破半刻的寧靜:「我們清晨上路。」
康納一掃方才的陰霾,光影重新點亮了他的瞳孔,他恨不得把漢克從地上拽起來現在出發,但今晚非月圓之夜,他們無法沿路摸黑回到王國。
康納想起什麼的驚呼一聲,開始摸索身上的配備,漢克這才開始注意到對方身上的衣著與配件似乎樸素到與平民無異,他還沒來得及細思,康納就從腰間摸出一包沉甸甸的囊袋,甚至必須要用雙手才能完整捧起,康納解開上頭的綁繩,漢克看到裡頭金燦燦的色彩,那是上百枚的金幣。
「這是父王準備的,他要我帶著這些金幣找到你。」康納捧著整袋金幣湊到漢克鼻尖前,明早就要回國的喜悅已經沖昏他的腦袋,完全沒發現漢克眼神複雜地瞅著他,最終漢克也沒說什麼,只是應聲收下這份『禮物』。
兩個徹夜未眠的人在破曉撕開晝夜時出發。
康納心思全放在遠處發生戰亂的家園,而漢克神色凝重地跟隨在康納身後,兩人心思各異的駕馬往王國的方向奔去,他們穿越山脈、溪河,終於在太陽沒入大地前趕到王國邊緣——火光在他們眼前再現。山谷下的王城已是一片火海,城中心的堡壘已被攻入,象徵王室的旗幟已被扯落,烽火點燃城中各處,城門口的叛軍與敵國已建立出運輸線,王國易主。
「別再過去了。」漢克拉住即將往下衝的康納,康納語無倫次地想與漢克講道理,但他卻更像地牢裡發了瘋的政治犯,既激動又說不出什麼合乎邏輯的話語。
「你還不懂你父王的意思嗎?!」漢克怒吼阻止了康納的掙扎,康納看著對方楞神,眼淚卻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康納,活下去。」漢克嘆了口氣將泣不成聲的小王子拉入懷中:「完成你父王的期待,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