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tasie

從那天之後，露露總是會在偷偷溜出去特訓前從窗戶抬頭看看星星。

她不知道為什麼星星掛在空中，母親告訴她那是上帝的眼淚，但既然上帝是這個世界的神的話，為什麼會哭泣呢？

乾旱、暴雪、豪雨、病痛，這不都是上帝製造出來的東西嗎？

是因為人類貪婪無度，所以上帝才會哭泣？

還是因為這個世界不符合祂的期望，所以上帝感到傷心？

她不知道，就算把這件事情拿出來問上帝的使者———神父或是修女———他們也不會知道吧。

露露沒有想向上帝祈禱的事情，甚至也不信上帝，她只是好奇，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話，為什麼會哭呢？

她不能很好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就像是木匠造了個有生命的木偶，那那個木偶會夢到木製的羊嗎？就因為它是木造的？

將視線轉向房間另一側，與自己模樣如出一轍的胞姊已經墜入夢中，平穩的呼吸聲融入了背景的夜半蟲鳴。

露露悄悄下了床，替對方重新拉好被子，躡手躡腳地提起燈，離開房間。

通常這時候母親都會在走道前頭的客廳等著她，一如既往地叮囑自己注意安全、感到害怕就回來，但露露才剛走到一半，就聽見客廳傳來了母親與誰對話的聲音。

「———一千……其中……那再怎麼說也是……」

「不，您請回吧，不管……都不……」

聲音被特意壓低，她有些聽不清，只好緩緩貼著牆，試圖靠近一些。

大門開著，與母親對話的是一名披著長袍，卻不掩底下穿著高級衣物的中年男性。

露露認得他，他最近總在附近徘徊。但母親為何不讓他進門？他在說什麼？

「妳是嫌價格不高嗎？」

「不是價格的問題———」

菲茨太太———康斯坦絲這才發現自己的么女躲在走道的轉角，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稚幼臉龐帶上了一絲疑惑。

「總之，請回吧，不要再來了。」

她連忙關上門並帶上鎖，接著走到露露的面前，按著那纖細的肩膀蹲了下來。

「露露，這幾天就乖乖去睡覺，晚上工作回來後不要再出門了，好嗎？」

「母親……那個人是？他想收購什麼嗎？」

「這不是妳們該擔心的事情。」

康斯坦絲露出一抹微笑，試圖安撫她，但露露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過她也不能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然後被擁在了懷裡。

她喜歡被擁抱，可是為什麼呢———

她從這個擁抱感覺到了欲蓋彌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