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mily Tree】
那是六歲時參加的一場吸血鬼的聚會。
「看啊,那個就是--」
「真可笑,竟還真的是人類的孩子。」
「伊斯梅爾卿難道想把布里蘭忒家傳給人類之子嗎?」
「布里蘭忒家看來也要沒落囉。」
「噓,你們太大聲了!」
「無所謂吧,反正『人類』的耳朵聽不到這麼遠的聲音的。」
明目張膽的嘲諷。
赤裸裸的惡意。
而他的年紀還不足夠堅強到對這些流言蜚語聽而不聞,握緊拳頭咬緊牙關,正要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卻突然騰空,回過神時他正被一雙強而有力的手給抱了起來。
有砂糖點心的氣味。
是父親。
「--人類聽不見,但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啊!」
質料上好的西裝筆挺,摻著些許灰白卻仍在水晶燈下折出糖金光澤的馬尾與絡腮鬍,男人讓兒子坐於自己的臂彎中,即使如此仍不失光站著就足夠逼人懾服的傲氣,直視前方的雙眼裡有精悍的眸光。
「是吸血鬼也好、是人類也罷,只要手心裡有那個胎記,就是我布里蘭忒的子嗣的證明--祖靈保佑,他是我的兒子,這點無庸置疑。」父親翻開他的手心、看著他的眼睛道,最後再轉頭對那些前一秒還吐著惡毒話語此刻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的吸血鬼們露出一如往常爽朗實則毫無溫度的笑意:「對我兒子的侮辱就是對我伊斯梅爾和我等布里蘭忒一族的侮辱,侮辱我等一族的敵人我會毫不猶豫地將之碾碎。好了,你們有誰還想試試嗎?」
那年他六歲。
那年他確實感受到他原來才是『這個世界』裡『不普通』的存在。
縱使父親的肯定毫無疑問成為了點亮人生的一盞明燈,但在那燈下、在最為幽暗的心底深處,卻有一朵小小的願望,悄悄地萌生了根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