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afel
Ya'eesh Rahmaan al-Kamara§ 本日料理
餐前湯:牛臘腸濃湯
主菜:油炸鷹嘴豆餅佐茴香白醬
甜點:蘋果餡餅
從柴堡出發後的第九天。
他想先將一些較快腐壞的新鮮蔬果用掉,所以煮了營養的濃湯,裡面撒上臘腸丁,使用挑挑揀揀才找到的一些純牛肉臘腸,以油及香料煎過後撒在湯上點綴,被稱作法拉費的油炸鷹嘴豆餅則是在阿拉拔斯家常到他即使一邊打瞌睡都能一邊做出來的一道料理。
通常在他開始料理東西後就會有些同程旅人聞香而來,他總是樂於與人分享美食,也喜歡聽聽他們的故事,尤其是一些愛恨情仇的八卦故事,長得帥氣的薇涅沙小夥子說自己一次被六個姑娘示愛,實在太困擾了才逃來商團;隔壁帳篷的法蘭蒂胖老頭炫耀自己的財富、寵妾及收藏品,意有所指的笑說自己剛打死幾個不聽話的阿拉拔斯奴隸;也有人吹噓自己去過東方丹見過什麼皇帝,那裡的皇帝能活百年而不殆。
他並沒有提供酒品,但他很確信有些人喝太多了。
◇
收拾整理完他的廚具,今天也是順利的一天,他們的商團在一個綠洲紮營停留,今晚沒輪到他守夜,他做完晚禱後就準備入睡。
夜闌人靜之時,遠方漫起沙塵。
他坐在馬車上,滿載金銀香料,懷抱著兩三個美少年,正要返回自己的豪華宅邸。馬車行過石橋上時甚是顛簸,震得隆隆作響,他正想探頭去罵車夫這爛駕車技巧時,美少年們突然嘻嘻笑著將他推到車下——
然後是骨頭要折斷般地劇烈痛楚,他從溫暖的被窩忽地被人踹起,尾骨刺痛讓他忍不住捂著屁股嗷嗷叫,在地上滾了幾圈才看清來人,沒有美少年,只有三姊妹商團的粗魯白髮女人。
「還睡啊!菜兵,匪徒都要殺到你老家了!」
他聽到外頭有人大喊大叫,有人拔劍交鋒,有人慘叫倒地。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的商團遭到了匪徒的襲擊。
紅紗路他之前也曾走過,那幾次都很順利,或許是因為他跟的是阿拉拔斯商團,也或許是因為他很幸運,並沒有遇過幾次這樣明目張膽的搶劫。
他們商團的武裝人員不少,沒想到還是這麼快被人盯上。
說是要應戰,但他也只是個無助的小商人。
他趕緊穿上袍子,拿起他的匕首跑出帳篷,想要找到他的駱駝和貨品。
外頭場面一片混亂,他看到他剛才還跟他聊過天的一個旅人,手持一把彎刀,隨手刺穿了一個匪徒的喉嚨,然後轉身面對另一個敵人。他看到三姊妹商團的白髮女人,正揮舞著她的不知名鈍器,將一個匪徒的頭顱劈成兩半,然後不斷大聲咒罵。
他抖了一下,默默躲避著飛來的刀劍和箭矢,向他的貨品堆跑去。
很不幸地,有個匪徒正好在他的貨品堆裡翻東翻西,似乎在找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心中一沉,快步走過去,對那個匪徒喊道:
「嘿老兄等等!那裡面沒甚麼值錢的東西,你別亂動。」
他瞥見那些匪徒都帶木製十字架,猜測是烏羅比亞的聖督徒,於是他用烏羅比亞通用語,以為這匪徒會有點親切感,結果那人揮舞著大刀就向他砍了過來。
他嚇得魂不附體,本能地閃開,只聽到一聲響,那刀砍在他兩腿間的縫隙,亞麻袍子裂成兩半。
他感覺到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發現才他的腿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鮮血滲出。他心中一驚,知道若不是自己閃得快,再往上一點,恐怕他就得去做閹人了。
他趕緊後退,狀似卑微對那個匪徒哀求道:
「我只是個僕人,你看看我的貨品,都是不值錢的衣服和食物而已。」
「我們的財產都在主人那裡,他有黃金和珠寶,就在那個藍色的帳篷裡。」
他隨手指了那個法蘭蒂胖商人的帳篷,反正那個老頭帶了一堆武裝護衛,只希望這個匪徒能相信他的話,放過他的貨品。
這個匪徒卻沒這麼容易輕信於他,硬是扯著他一同前往。
雅以什身高其實是高過匪徒的,被扯著走的畫面有些滑稽,他思考著自己該不該拚一把反擊,但一看匪徒右手握的彎刀還滴著鮮血就有些發怵,而且他好久沒練過武術了,實在是沒什麼信心。
他觀察對方身形消瘦,眼圈凹陷,皮膚沒什麼光澤的樣子,也許餓了好一陣子。一個念頭突然浮現——
他從剛才臨時起意帶著的隨身包中取出一點晚餐吃剩的炸豆餅。
「要吃嗎?」
「還有蘋果餡餅,我自己做的。」
「本來是要拿來當明天早餐的,但是你看起來很餓。」
匪徒的眼神有了一絲的動搖。
「呃如果我搞錯了的話當我沒說……」
雅以什作勢要將食物收回包裡,手中的食物卻一下子被奪去,匪徒狼吞虎嚥地吃起了他的鷹嘴豆餅,一個接一個,連點渣都不剩,然後又拿起了一個蘋果餡餅,也咬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不停地往嘴裡塞東西,為了怕對方噎到他還好心的遞水。
也許只是錯覺,但他覺得看見那個匪徒眼角溢出一點水光。
「滾吧,阿拉拔斯人。」
匪徒放開了雅以什,只把他的隨身背包給帶走。
對方在胸前比劃了十字,宛如一個普通的聖督徒。
混亂中轉瞬便失了蹤影。
「等等啊……」
他的包裡還有一件他很喜歡的內褲,
真希望至少那件褲子能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