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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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在一陣癢意中甦醒。

　　枯葉落在臉頰上，隨風微微顫動，C隨手把蹭到頸邊的葉片捏了起來，放進手心，接著視線放逐至遠方，她沒有刻意看清，關於此處的盡頭仍是一片綠林，抑或科技廢墟。

　　五指收緊，脆弱的葉應聲而碎。

　　你沒有用了，油盡燈枯，所以大樹要捨棄你。

　　C的心情很靜。來吧，我給你自由。拳頭鬆開，灰燼般的碎片揚長而去，三兩下消失在空中。來吧，自由，先粉身碎骨，而後飛翔。

　　她想起了他，然後再度閉上雙眼，豔陽刺得她眼睛生疼。

　　理所當然的遺棄、渺小地活著，她連粉身碎骨都不能。

　　矛盾又尖銳的人啊，卻渴望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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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輕輕晃醒了C，低聲在她耳邊叫了聲親愛的。

　　半夢半醒間，那聲叫喚有沒有令人感到不適？她也懶得在意那麼多。

　　無所謂，無論稱呼，還是她。

　　「我找到一些果子，」L扶起C，手扣住她肩膀，彷彿護著易碎品，「是無毒的，已經確認過了，妳可以嚐嚐看。」C接過五彩繽紛的果，依然沒什麼搭理L。

　　「妳想的話，也可以帶回家做研究。」L自顧自繼續說著，C在他懷中抖了一下，寒意陡然上身，之後就被外套包得緊緊的。L笑著的表情始終未變。

　　易碎品，要收好，放在玻璃展示櫃裡，才能隨時欣賞；要顧好，鎖在無人可見的密室，才不怕被偷竊；要時刻關照，確保任何情況都在可控範圍內，才得以形影不離，生死相依。

　　「嗯，」微啞的嗓音讓人分不出是午睡所致，抑或心情使然，「我知道了。」C慢慢地撐起身體，白日夢該醒了，這片綠洲是奇蹟，又是謊言。

　　她沒有忘記，這是個多麼破爛的世界。

　　走吧。她說。L牽起她，C沒有回握，也沒有甩開，他們緩步而行，白煙圍繞，朦朧中竟成一幅不可多得的佳作，聚焦在兩人背影時，也就無人關心瀰漫的煙始於自然山嵐還是人為爆炸。

　　L側身為C遮擋陽光，順道帶她避開正下起葉片雨的樹林，百般呵護。

　　微弱的渴求，走不走得到末日盡頭？

　　只要他們，繼續隨世界扭曲，就……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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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