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S²｜再給你唱歌

．〈再給你唱歌〉

．算是Dorothy的前置劇情之一

　　sᴜᴍᴍᴀʀʏ：她思索著，笑意漫上面頰，臉龐綻開淡粉色的花，這笑越發開朗，帶了點令他者不可置信的雀躍，稱之為天真爛漫也可以。但她愉快地想，天空是如此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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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然不是沒想過成為藝人，細緻一點分類，歌手。

　　那是在英國學院的日常，她和露西爾經常坐在一方臥室的小小角落，偶爾是漫長廊道被象牙色石塊堆砌的牆，又或許是學生們聚攏的草皮一隅，她拉著露西爾走，不在乎她倆壓根不算同級，她覺得露西爾是上天餽贈給她再好不過的禮物了。桃樂絲抱著吉他，朝她喜愛的朋友歡快道：露露、露露，聽我唱歌吧。

　　起初她只會唱一些兒歌，語詞簡易、旋律簡單，這時她還不會吉他。養母將雙手輕放在她肩頭，臉上是堪比神明的慈藹笑容，她已經記不清流離失所的日子了，與如今父母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獲得愛意，她仰起腦袋，回以一個燦爛的笑意。

　　桃拉，桃拉。她被喚以最親暱的名諱，簡短而柔軟，彷彿春日新生的花。她的母親問她：你喜歡唱歌嗎？

　　是的。她笑得開懷，重複道。是的，我喜歡唱歌。

　　她為媽媽唱了一首很柔和的搖籃曲。在窗前，外頭是母親精心照顧的幾盆花，夕陽的餘暉折射在葉片上頭的露珠，桃樂絲在其中瞧見了自己，瞧見了歌聲。搖籃曲很短暫又很漫長，短暫得一分鐘內就能唱完，漫長得她想永遠一直這麼唱下去。

　　桃樂絲理所當然地會喜歡露西爾。

　　暫且不提兩人的室友關係，這之中產生的革命情感不需多論。但桃樂絲對露西爾，是第一眼就喜歡的那種喜歡，她隔著遙遙人群看見一頭燦爛的金髮，彷彿所有午後和煦的陽都在這金色裡頭了，溫暖而柔軟。而後她們成為了朋友。

　　她剛學吉他的時候，與每個剛學樂器的兒童相同，只會發出噪音，所幸她的寢室關係算得上好，十分體貼她比她們要小一歲，露西爾跟她尤為要好，所以會笑，在桃樂絲接二連三地彈錯音時，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毫無惡意，對此，她大多以哀怨的眼神表示抗議，偶爾惱怒了，便會整個人偏過頭，轉去被床簾遮住的那側，佯裝生氣。

　　這時候她的床鋪便會下陷。是露西爾坐了過來，拉著她的袖子，語氣還有著未散的笑意，要她再彈一次，下次肯定會更好。桃樂絲憑著眼角餘光看她，知曉這人沒有在反省，但也知曉對方並不嫌棄。那張臉著實令人生不起氣來！她憤憤地想：光是憑藉那張臉，誰又能對她生得起氣來呢！

　　再過幾年，桃樂絲學了民謠，慢悠悠唱歌，平日裡她有多聒噪，唱起歌來就有多寧靜，兄長建議她可以將這些都拍攝下來，發不發網上無所謂，最重要是別讓青春溜走。她喜歡這句話，就拎著吉他到處唱歌，錄了幾首後，想起了自己寶貝的室友，盈盈笑著讓她陪同一起唱。她們這時都是大女孩了，漂亮且朝氣蓬勃。

　　桃樂絲沒有嫌棄過露西爾不擅歌唱，就同露西爾也未曾鄙視她的吉他。但她心知肚明，露西爾之所以如此，是真心不覺她彈出來來的音樂困擾，而她也從未認為對方歌聲有什麼問題。唱歌嘛！開心就好！

　　露西爾畢業那天，她準備了一束鮮花。

　　她牢牢記著，且打算洋洋得意地朝露西爾炫耀自己的用心：這束鮮花裡，有著幾朵百合，這是希望露露未來順利、心想事成，有一些滿天星，那是代表我會思念你，還有一朵與這些不搭調的向日葵，這橙黃的花瓣是我眼中的你！

　　露西爾。露露。我希望你永遠溫暖而燦爛。

　　當然這些她全部都沒來得及和室友說。她站在畢業生們之間，穿著制服，看上去與他們並無差異，但她站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並不融入，露西爾抬頭，注意到她，揮了揮手，口型很明顯。桃——桃——。疊音的暱稱拉得又長又遠，桃樂絲鼻頭一酸，當場就掉眼淚了，淚水滴在花束上，沿著百合巨大的葉片滑了進去。

　　她說，說得倉皇而無措，像她第一次在寢室做噩夢那樣，邊大哭邊雜亂的陳述：露露、露露，沒有你的話，誰半夜跟我一起吃零食然後變胖呀！沒有你的話，誰會在我打碎東西的時候偷偷幫我一起收拾呀！沒有你的話，我找誰陪我一起半夜溜回寢室被室長抓到呀！露露、露露。你要怎麼繼續聽我唱歌啊？

　　前半段說得周圍人哄堂大笑，但在末句靜默下來。她不記得露西爾有沒有哭，露露接過了她的花束，然後抱了抱她。

　　她記得自己說：我下次再給你唱歌。

　　露西爾的回應被淹沒在她自己的哭聲裡，桃樂絲每次想起，都覺得很丟臉——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樣丟臉的事——但她總覺得，露西爾肯定會說好的。

　　AS計劃，集合造星。

　　桃樂絲答應被公司掛上去給人投票時正拎著吉他研究曲譜，日本音樂大學沒那麼好進，她含辛茹苦地考上，卻發現課題作業難到她近乎暈厥，她胡亂地應答。之後，她知道自己被以歌唱組末位的人氣投票成團時，也抱著吉他，眼皮底下是兩圈烏黑，大學生期末考剛結束，被小助手拉起手來歡呼，頭暈目眩的。

　　緩了幾天後，她接到了公司的來信。哦，限定團，哦，做演唱會，哦，大家住在一起，還有一大堆條例，桃樂絲把信件丟旁邊，看太多公司的事對心臟不好，轉頭查起了網路投票的結果。

　　Lily，走秀模特兒，喜歡深蹲，硬舉，平板撐……啊？桃樂絲腦袋當機，滑回網站頂面，盯著畫面裡一頭粉橘色的髮，精緻的面容，陷入小小地一陣困惑，翻開來第二位的資訊。

　　Rie，舞者。這是她有關注的人！同為Youtube的頻道主，桃樂絲喜歡看她跳舞，舞姿輕盈而柔軟，她其實看不懂舞蹈，但Rie的臉龐很可愛。桃樂絲喜歡可愛的人。

　　Xena，前偶像團體成員。這樣厲害的人，也會來參加限定團活嗎？她沒有具體認識對方曾經待過的團，但她的網路人氣票選高是肯定的，桃樂絲對此有些緊張。她知道自己不會一直當偶像，也沒想過真的會被選上，舞蹈基礎基本沒有，居然就要跟這麼成熟的偶像一起工作，甚至同住了嗎？

　　最後，最後……

　　桃樂絲看得起勁，頁面翻點L開頭的某個名字，她沒有先看清是誰，畢竟她對公司藝人大多不認識，她也才沒來幾個月，網頁載很快。一張熟悉的臉映入她的瞳孔。她幾乎要為此停滯呼吸。

　　……露西爾。

　　她拖著行李箱到員工宿舍樓下時，是清晨。

　　桃樂絲才跟X先生通過電話，對方說其他成員和他都很快就到了。她手裡拿著一包手作指偶，很小，很精細，她買了幾個材料包來做，其中弄壞好幾個，勉強生出倖存的幾隻，她由衷希望大家會喜歡這份禮物，然後開始漫無目的地想：露西爾見到她會驚訝嗎，雖然她們保持著聯絡，但這陣子她被大學的課程淹沒，誰的訊息也沒有回，露西爾知道她們在同一個團體了嗎？還是和她一樣想給彼此一個驚喜？那其他人呢？她們會跟露西爾一樣成為自己的好朋友嗎？

　　她思索著，笑意漫上面頰，臉龐綻開淡粉色的花，這笑越發開朗，帶了點令他者不可置信的雀躍，稱之為天真爛漫也可以。但她愉快地想，天空是如此湛藍！

　　——在𝕃𝕚𝕄𝔼𝟝會合在一起前的三十分鐘，桃樂絲偷偷拔了花圃裡的一朵小花，像孩子一樣占卜。

　　答案是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