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14】Whisper

你想念自己旅途中永遠的避風港，能讓你一夜好眠的柔軟棉被。不久前你才咬牙撐過加雷馬之役的堅硬行軍床，帝國人冰冷冷的實用主義在此展露無遺；爾後你追上了月球，行走於荒涼岩盤間自然找不著一張像樣的床，監視者似乎不需要睡覺，而月兔們對於你口中形形色色的床墊與被褥織法，顯得既陌生又好奇。

當你回到薩雷安，推開巴爾德西昂的宿舍大門，你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總算又得到屬於自己的平靜時光。

但幾乎是同一瞬間，你意識到這裏少了一點什麼。

「嘿。」

你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方才一位熱情的學生聽聞你剛從加雷馬回來，立刻塞了一杯傳統的發酵飲料給你暖暖身子。天曉得裡面有什麼呢？說不定戒酒許久的你就這麼輕易地醉了，說不定你太過疲憊以至於只聽見自己想聽見的。

「這個房間還不賴，雖然跟水晶都那兒比起來少了點生活感，但是和學生們一同進出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

你揉揉眼睛，見到身穿戰士盔甲站在面前的那個人，你有千頭萬緒想訴說，但還是選擇先伸出拳頭。

阿爾伯特會意地笑了，同樣舉手與你擊拳。

「經歷那麼多事，你一定很累吧？」他說道，語調是一貫的率性與溫和。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就快上床休息，充分的休息才能有豐碩的冒險成果。」

你搖搖頭，你並不累，尤其是又見到了你獨一無二的夥伴，你只想與他交流更多。

阿爾伯特注視你的眼瞳，他似乎看穿了你的靈魂，不、他便是你靈魂的一部分，有些重擔除了他之外，沒有誰得以理解。

「噢，我心中有無數煩惱的大英雄，告訴我，你此刻在擔憂什麼？」

阿爾伯特伸出手撥亂你的頭髮，又或者，他將溫暖的掌心置於你臉龐，你閉上眼，事實上他什麼也沒做，他與你相距數步之遙，又與你毫無隔閡、緊緊相依。你知道他的靈魂溫暖著你，他的存在本身就給予你無限慰藉。

「佐迪亞克——」你艱難地吐出一個單詞，腦海浮現曾於第一世界見過的終末幻影，耳際回響月面上古代人靈魂飛散煙滅時的哭喊，你只覺心痛，卻有什麼東西支撐你繼續往前。

那並不是麻木。

「我總夢見你的故事，想起你與同伴們為了拯救世人而奮鬥，然而最後、最後⋯⋯」

「聽我說，嘿，聽我說。」
阿爾伯特磁性的嗓音打斷了你的回想，你這才發現自己的拳頭因過份用力而顫抖。
「海德林在上，我們絕不會重蹈覆徹。」

望著他湛藍色眼瞳散發出那毫無動搖的堅毅光芒，你感覺自己好多了。

你意識到好長一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在獨處時發自內心笑了出來。

宿舍門口傳來微弱的敲門聲，來訪的人似乎不想將你自睡夢中吵醒——假使你已經熄燈歇息的話。

你對阿爾伯特比出安靜的手勢，已經很晚了，我得睡了，你於心中靜悄悄地對他說。

他聳聳肩，無聲的步伐來到窗邊，仰望夜空中的一輪明月，好似在提醒你不久前的月面之行，劃下了一個終結，卻又開啟更多迷惑。

你壓抑不住心底的衝動。

「嘿。」你決定立刻喊住阿爾伯特，以免自己下一秒就被這床舒適的棉被給吞噬意識。
「你就對我那麼有信心？」

「說什麼話？我是對我自己有信心啊！」

銀色月光灑落在阿爾伯特英俊的側臉上，他那充滿自信的笑容，於你眼中如花火般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