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lode

奧里哥哥會做錯事嗎？我的聲音在顫抖，下意識地坐了起來，「奧里哥哥……」

為什麼要道歉？未竟的話語被吞了回去，我抿了抿唇，阻止自己繼續問下去，不想思考、不願承認，怕心中會有什麼因此而崩落。

那是奧里哥哥啊，是我一直努力想追上的奧里哥哥。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語氣不穩地開口，「我才應該要說抱歉……是我不夠好，如果我能再更優秀一點、再堅強一點。就不會還要哥哥來救我……」

「怎麼可能是哥哥的問題。明明都是我不夠努力啊……」眼眶裡似乎有淚水在打轉，我的精神圖景開始刮起了風，奧里哥哥終於握住了我的手。

「是我。伊維，是我的問題，該說抱歉的是我。」

他的眼淚一點一滴地掉落，我從來沒聽過哥哥的聲音如此動搖。我想叫奧里哥哥不要說了，我們都不要再說了，就停在這裡，這樣我還能蓋住自己的心，假裝我沒有發現。

「我早就知道了。」他說，「可是我卻沒有阻止你，阻止他們。」

我看著哥哥紅著的眼角，喉嚨泛起酸意，胸口悶悶的，精神圖景下起了雨，溺水的心理後遺症遲來地淹沒了我。頭好暈。

「因為我覺得，如果我一直不管你，遲早有一天你會累倒，到時我就可以拿這個當籌碼去和他們……溝通。」

「那不是你該承受的啊，我們伊維應該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生活著。」

我大口地喘著氣，嗚咽聲從唇角溢出，我掙脫掉哥哥的雙手，使勁抹去淚水。

「可是、那也不是哥哥的責任啊！你明明也才14歲！」

我不顧一切地帶著哭腔大吼，用力抓住哥哥的肩膀，直直望進他的燦金色雙眸裡。

啊，算了。通通爆炸吧。

我現在該做的不是沈默，而是說出來。

「如果哥哥說我要開心地活著，那哥哥呢？」

「你為什麼就得背負這麼多？就因為你的眼睛顏色？因為他們說你能為在黑暗中行走的諾克圖恩家帶來光芒？」

「伊維，誰告訴你這些的……」

啊，我想我的臉現在大概皺得像總是折不好的棉被吧，人為什麼在哭的時候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呢？看著哥哥滿溢出的擔憂，我更想哭了。

「……對，我小時候不理解那些，只知道照著他們說的傻傻地努力。可是後來……大概是今年春天吧，我知道他們給你什麼期許之後……不，或許該說壓力吧。」

「伊維，那是……」

我吸了吸鼻子，打斷哥哥，「我就開始覺得，對啊，我的確要追上哥哥啊，這樣至少能替你分擔一點。」

「你知道嗎，我落水的時候還在想我快能追上哥哥了耶，結果你現在跟我說我還太小了？」

我被雨淋的濕透了，淚水和雨水在臉上混成一團，望著同樣狼狽的奧里哥哥，我想笑，可嘴角最終只是彎成一抹怪異的弧度，「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是你的弟弟耶。」 

「你什麼都不跟我說，自顧自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聽得出來，如果你來的時候我沒有醒著跟你吵架，你是不是其實打算跟家族裡的老人交換什麼條件？」 

「哥哥，這樣你又跟他們有什麼差別？」 

「嘿。」我搖了搖哥哥的肩膀，「不要把什麼都攬到自己身上可以嗎。」

我所追逐、嚮往的奧雷利安哥哥啊。

「大人的希望，為什麼要由你來承擔？」

閃電劃過天空，過了很久、很久後，落雷聲才從遠處傳來。

奧里哥哥愣了愣，眨著雙眸，也沈默了很久、很久後，他才緩緩道：「那你呢？」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