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day Life
cap , you monster「殺人犯。」
馬丁拿起咖啡的手一頓,抬頭看向還穿著睡衣雙手抱胸站在樓梯間的娜塔莎。
「你該回床上去,擁有充足睡眠才能讀進東西,娜塔莎。」
她嗤笑一聲,靠上扶手繼續問:「你又要去屠殺那些無辜的人?」
「只是疏散民眾,如果順利就能趕上早餐。」杯緣伴著平靜的話語送到唇邊,熱騰騰的咖啡滑入口中,馬丁任由那些對他來說早已失效的咖啡因融入體內,將隨身攜帶的配槍從餐桌拿起,塞進槍套袋「幫你做一份?」
「回答我。」
「這是機密,娜塔莎。」
這次回應他的是向二樓而去的腳步聲,還有一串由母語說出的髒話。
疏散人群確實花不了多少時間,他們所負責的區域離中央廠區有段距離,也不需要太多人手,員工早早就疏散的差不多了,負責駐守的是另一批人,此時已經有人開始聊起最近的事情,馬丁沒特別去聽,只零星聽見「溫室」、「感染者」一類的詞。
送走最後一批人後隊上幾個被通知挖出床被的忍不住抱怨。
「那些人緊張兮兮的,要我說,現在這裡最具威脅性的就是我們手裡的槍。」有道聲音伴隨著腳步聲更近了點,不耐煩的碎嘴。
「可不是嗎,剛剛那個還求我護衛他回家呢!說什麼蠢話。」
「護衛,哈!我告訴你,除非這裡被炸了,不然現在這兒比哪都安全——」
一聲巨響伴著火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的老天……」
「我看你還是閉上嘴吧,老兄。」
他們這些幸運兒很快就趕到爆炸現場,這裡是隔開廠房和外頭的地方,畫面和馬丁想像中的相差無幾,先前站在附近的兩人幾乎被埋在磚牆下,血泊不到幾秒便蔓延開來,還有一個下半身被另一片斷壁壓住,痛苦的喘著氣。
馬丁取走旁邊散落的配槍塞到其他人手裡,用手勢示意他們先退到建築內,佔好制高點隨時準備面對暗處的襲擊,自己則費了點時間替那個沒死成的倒楣鬼脫困。
「我的腳沒感覺了,隊長……」
「你只是沒了腳,至少還有命。」馬丁俐落地把人夾在臂彎中,確保那雙慘不忍睹的腳不會拖到地上後便無視那些夾雜著痛呼的抗議走向工廠「機械義肢會比你原本的腿還好用,所以別抱怨了,艾瑞克。」
在即將踏入屋內的那刻,他捕捉到一絲細微的呼吸聲,猛地轉頭。
閃著寒光的長刀已經近在咫尺。
太近了。判斷距離不足以躲開,馬丁乾脆在白刃迫到眼前的瞬間抬手去擋,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迴盪在空蕩蕩的建築內。
「你他媽——」稍嫌年輕的嗓音在看到布料下泛著金屬光澤的義肢後惡聲惡氣的咒罵。
馬丁擋下更加兇猛卻也失準一刀,藉著哨兵被噪音分神的空檔拖著半身癱瘓的隊友進入屋內。
「他們沒地方逃了,追上去!」先遣小隊的領頭指揮三名先趕到的隊員踏上鐵梯,身旁遲了些才跟上的副手喘著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現下我方占盡優勢,IRID的狗被逼到死胡同,再幾分鐘大概就能搞定了,作為搭檔、咳、兩天前才被迫組成的搭檔,他不明白這傢伙在焦慮什麼。
「你得放鬆點,伙計,是你說的,他們無路可逃了。」
「不、不不!」哨兵焦躁地大喊,變著方式甩動手中缺了角的長刀「你不明白,艾勒。見鬼,他去哪了!我發誓剛才有看到兩個人,給我找出來!」
艾勒看著剛吼叫完便繃緊身體,突然抬頭看向屋頂的哨兵,他也跟著看過去。
一個黑影倏地從屋頂掉落,陸續響起的上膛聲讓氣氛又開始緊繃起來。那是個人類,從這種高度摔下來讓不比土石堅硬的腦殼迸裂四散,四肢扭曲凹折,有人退了半步;有人望向情況不明的屋頂,但是沒人上前去看。好歹算是隊伍的半個領導者,艾勒在內心嘆口氣,抓著槍小心翼翼地靠近,往屍體上踹了兩下,沒反應。
艾勒摸摸暴露在塵土中的下半張臉頰,蹲身去看。
不是他們的人。
他鬆了口氣,仔細打量那具屍體。
整體來說還算完好的屍體腰側所露出的那一小塊布料被逐漸外擴的血液浸濕,連身下的砂石都開始染紅。嗯,恐怕碎的不只腦袋吧。艾勒開始覺得自己的尾椎也不怎麼舒服,只好把視線轉到戰術背心上頭,異常的弧度令他蹙起眉頭。
「嘿,伙計,你來看看這個。」
他邊說邊抓住斷裂的腰扣,掀開背心前板,裏頭躺著兩塊方形物體。
哨兵優秀的視力讓他比其他人都還早注意到,先前找不著的遲鈍種此刻正站在屋頂邊緣俯視他們,那副高大的身軀要認錯也難,他本該下令開槍的,但該死的超級視力,他瞧見男人腰間兩個口袋明顯扁了下去。
「這個瘋子——」
甚至來不及拉開搭檔的哨兵只來的及說出這段話,後半句便被爆炸的火光吞沒。
「把這些屍體處理掉。」馬丁簡短的下了指令,踏出屍塊和碎石走到支離破碎的軀體前聯絡指揮官「C2區域回報,已清除一隊感染者,一名感染哨兵、五名普通感染者確認死亡。」
有個今天首次出任務的菜鳥扶著牆,面色不佳,看上去正極力忍住嘔吐的慾望,其他人則是習以為常的照著指令幹活。
馬丁?!見鬼的你想做什麼?
快住手!我還能戰鬥!不、不不不!別他媽的把那些炸彈綁到我身上!
我恨你!馬丁.丹森!我詛咒你!你比那些野獸還令人作嘔!你這殺人犯!
「殺人犯。」
有那麼一瞬間,不同聲調的句子重疊了。
「你這骯髒的殺人犯,將來死了活該沒人幫你收屍!」那句撕心裂肺的吶喊隨著感染者撞開安全門的巨響一同響起;一同落下,訓練有素的軍人終究快了一步。
清晨,位在中心城市的一處住宅區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零星的住民默默地避開那名高大的金髮男人,疏離恐懼的眼神注視著他站在其中一間房前,推開門。
馬丁看向時鐘,六點五十分,剛好能洗去滿身的硝煙和血腥,替娜塔莎做頓早飯。
若省去洗澡時間或許能再豐盛點,不過她不喜歡這些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