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sion

Erosion

WE-ather


However, the sun also rises.

那場海嘯之後,諺青的生活急轉變調,跟予暉一家失散、爸媽也被病毒感染後被天罰,色彩鮮明的回憶被末日的風吹得片片剝落,『然而』,世界依然運轉,太陽依舊升起。

『然而』。

在諺青也被感染之後,明媚的陽光也成為他此生永遠的綺夢。

諺青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忘卻這些與那些,忘記在晴天時,跟予暉在遊樂場的笑語,忘記在雨天時,跟予暉在屋內一起讀的童話書。

但又是另一個『然而』。

即便現在的世界無疑是醜陋的,這些曾經的美好,讓諺青寧願耽溺在無盡的飢渴中,也不願傷它分毫。



Fade away.

「是怎麼把自己的人生,活成這樣的?」發出如此超齡感嘆的諺青,年值十一,跟予暉一樣,應該要是要笑得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年紀。

尖銳的過往扎在諺青的心上,讓人嚥不下也放不開,想一了百了的決絕無處安放。

但因為過好的復原能力,也因為不能對不起把他從泥濘中拉起的赤月奶奶。

所以,諺青只有放任身上的色彩褪去,把自己跟童年回憶一起浸泡在紅酒之中,讓快樂的記憶在每一次他的衰敗與復原之中無限輪播,以為發酵釀好就可以延長保存期限。

『然而』。

年復一年,記憶依然不可控地漸漸斑駁。

對此,諺青無能為力,再乾一杯紅酒之後,無光的黑白依舊很有步調地侵蝕著他的回憶、他的生命。



His elegy.

不知不覺間,諺青就二十五歲了,也是予暉的二十五歲。

滿桌子的酒瓶已經沒有任何一瓶可以再倒出他的麻醉劑,但諺青居然笑了,他只是覺得要瘋,又無法瘋得徹底。

「該死。」諺青是如此祝福自己的。

之後,因為紅酒是必須的,所以諺青還是步出了室外,。

他除了不懂世界是什麼時候開始顛覆的,也不知為為何,他的生日怎麼總是雨天。

這天也不例外,透涼的大雨瘋狂地下著,每一滴雨宛若都可以滲進骨髓、打進心底,它們落在破敗的鐵皮上『嘩啦啦⋯⋯啪噠噠⋯⋯』諺青希望這是自己的輓歌。



How have you been?

當諺青提著裝滿紅酒的塑膠袋走出補給站時,他正細細地思忖著為什麼自己要特別記得『二月八號』這個日期?

同時,也有個人正在往自己移動,如果諺青不是接受力特化的血鬼,他可以確定這個人並不會被發現。

『可能是也是阿予的生日吧?』諺青沒有理會靠近自己的人,也沒有中斷自己的思緒,在回答自己問題之後,才由衷地勾起一抹微笑。

越來越近。

是屬於人類的呼吸聲,帶著槍枝的煙硝味,差一點點就可以被雨水刷去。

好近。

『啪!』一個黑影往諺青撲來,一袋紅酒碎了一地,被沁濕的槍口抵住眉心,也幾乎是同時,諺青認得了這抹熟悉又陌生的黑影。

是比回憶裡高上許多、壯了許多。

他不躲不閃,反而抓緊槍管,加重抵住自己的力道「好久不見,阿予。」他的眼裡映出曙光「殺了我。」諺青啞聲說道。

久違地,他感謝上蒼,讓他在生日時得到這麼棒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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