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gin und Xenk(上)
Shingo埃德金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後開始,和霍爾嘉他們走散了。他還在和聖騎士贊柯嚴達討論,或更像是爭論著:關於失去自主意識後產生的行為,以及堅定意志是否足以抵抗外來惡意。
吟遊詩人與聖騎士專注在彼此身上,直到他們被一陣濃霧所包圍。
空氣中傳來陣陣甜蜜誘人的香氣。贊柯覺得很奇怪,而埃德金覺得,自己需要找到源頭。
沒過多久,在鬱鬱樹蔭下,出現了一間看上去有些歲月的樸實小木屋。屋前一扇門和兩扇窗,屋側煙囟裊裊上升一縷白煙,似乎就是香氣源頭。
「我們去看看。」埃德金直盯著木屋,加快了坐騎的速度。
「那並非我們的目的地。」贊柯跟在夥伴身後亦步亦趨,謹慎地開口。
「我們是冒險者,我們永遠都有新目的地。」吟遊詩人在門前下馬,笑得愉快。「或許這是一家烘焙坊,我可以買點吃的給綺拉他們。」
「在森林深處?」聖騎士帶著平靜的困惑,將兩匹馬固定好在前院的馬柱上,無論這間屋子的主人是誰,都準備得很周到,似乎真的在等待著客人。
「我們還沒少見過怪人嗎?」埃德金邊說邊扣響一個樣式簡單的門環,回過頭看著深膚色的男人。「放心,你暫時還是最怪的那一個。」
毫無動靜的幾秒,而埃德金不會放棄,他又敲響一次,這次,門扇慢慢往內開啟。埃德金準備入屋,但贊柯輕輕拉住了他的肩膀。
「埃德金,裡面的人還沒出聲。」
此時,原本有些昏暗的室內突然亮起油燈,照亮了他們的視線。埃德金聳肩。「我就當作這是歡迎的意思。」
裡頭看上去比外頭大多了,不曉得這是家具擺設得當的視覺效果,還是另有巧妙之處。埃德金隱隱覺得這裡與自己在塔戈斯的老家有種相似感,但實際上充滿差異。
「不好意思,有人在嗎?」雖然聖騎士有禮地詢問,依然沒有任何人聲回應。門扇在他身後輕輕關起,贊柯轉過身,伸手拉了拉木條釘製的門把,發現這薄薄的木製門扇已紋風不動。
「埃德金,這裡有詭異之處。」贊柯擰眉,回頭對著夥伴講話,但他這才發現,金髮藍眼的吟遊詩人已不在身旁。「埃德金?」
贊柯慢慢走進屋內,明明此處空間不大,也沒有複雜隔間,可以一眼望穿,卻無法讓人安心。
「埃德金?」他又呼喚一聲,這次終於有熟悉的回應。
「我在廚房裡。」
聲音從類似後門的地方傳出,似乎是獨立廚房。贊柯走進去,裡面的景象讓他感到吃驚,這裡頭就像卡爾德雷斯南北雜貨鋪後面的私人廚房。
雜貨舖的主人也是一名隱藏身份的豎琴手成員,他不僅與聖騎士共同守護聖殿,有時候也會做出簡單但營養的料理塞給贊柯。而這裡不僅相似於贊柯熟悉的地方,還比記憶中更浮誇。
插上了十幾根蠟燭的吊燈照亮了整個高挑的石牆廚房,靠著牆面的幾張長形木桌也鋪上了薄石片,方便清理與處理食材。一口懸著金銅色大釜底爐灶已經沒了熱源,另一座磚窯也完全冷卻了下來。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廚房正中央的大桌子上,放了許多甜點。
主要是一種贊柯從來沒看過的圓形小糕餅。只有手掌大小,淡褐色的糕體上面盛滿棉絮般的白色物體,彷彿雲朵。還有各種顏色的糖霜小餅乾,與盛裝在碗裡、無法辨識內容的飲料。
而餅乾與糕餅層層疊疊,幾乎高過了成年人的身高。甜膩誘人的氣息充斥他們的鼻腔,有奶香、果香和剛出爐的麵包香,以及更多難以形容的美妙氣味。
埃德金著迷地看著這一切,拿起了一個小糕點。「好香,看起來也很好吃。」
贊柯走到他身邊,憂慮地看著他的動作。「埃德金,不要食用來路不明的食物。」
但詩人恍若未聞,舉起手,張開了嘴。直到騎士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才轉過頭,困惑地眨眨眼。「難道你聞不到這些美味嗎?」
「我當然也聞到了,但我不——埃德金!」就在贊柯還在說話的同時,埃德金自由的另一隻手又抓起了一塊糕點,準備往嘴裡送,贊柯立即又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會如此不謹慎,埃德金,你怎麼了?」
埃德金沒有回應問題,只是稍微施力想掙脫,但贊柯並沒有鬆手。眼見自己兩手都被箝制,埃德金只好頃身向前,試圖去咬上糕點。
「嘿,嘿!」贊柯一個情急,大力甩掉埃德金手上的物體,小糕點掉到地上,白色物體如液體般灑灘了一片。
「真可惜。」埃德金失望地看了眼地上的食物,然後馬上轉頭看著滿桌甜食。「幸好我還有很多。」
埃德金將不明食物當作自己的,他的眼神露出不自然的執著,彷彿……著了魔。贊柯只判斷出這一點,光是這樣就夠了。
蝕刻著天界語的佩劍還在身上,所以他馬上開始低吟術語,探測魔法。
但到了這時候,贊柯才發現,自己已經感知不到任何魔法,不僅是外界,也包含自己。他無法理解這裡的異常空間範圍,無法散發可以保護同伴的微光、也無法檢測到任何東西。在這間屋子裡,贊柯嚴達的聖法都消失了。
「埃德金,我無法施術。」贊柯故作鎮定地說出異常現象,他不知道埃德金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自己得保持冷靜。
「是嗎?」但埃德金顯然不在意,他重新蓄力,再一個甩手,順利擺脫箝制,笑著拿起兩個糕點。「我們來吃甜食吧。」
「我們不能吃這些東西,清醒點!」贊柯再次出手抓住埃德金的手腕,他也抓住了,但對方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用糕點砸向贊柯的臉。
「你先吃吧。」埃德金笑嘻嘻地看著對方嚇了一跳,往後踉蹌,舉起手有些慌忙地試圖抹去被糊了滿臉的奶油與糕體屑屑。然後他轉過身,大口吃起桌上的甜食,表情愉悅。「真美味,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真好,好吃!」
但贊柯抹開了臉上的一團亂,吐掉噴進嘴裡的奶油。他只感到酸苦和一絲臭味,完全不符合其亮麗外貌和誘人香氣。而且比起被攻擊,埃德金已經失去了控制這件事才讓他感到緊張。
金髮的吟遊詩人不顧一切地將甜膩的奶油與鮮豔餅乾往嘴裡塞,還配上不知名的液體。藍眼有些失去了焦距,半張臉沾滿食物殘渣,看得贊柯膽顫心驚。
失去了法術沒關係,贊柯有自信可以徒手壓制埃德金。
於是深膚色的男人往前走準備再次抓住人,沒想到對方連頭都沒有轉,就伸直了手,一把扣住了自己的盔甲領口處。
其力量之大令人不敢置信。贊柯兩手用盡全力都無法將埃德金的手拔開,他就這樣被限制住在原地,掙扎著出聲。「埃德金!放開我!不要再吃了!」
這時候,埃德金的確停下進食的動作,轉過頭看著贊柯,藍瞳與黑眸終於對上了視線。
「你好香,贊柯,你聞起來也很棒。為什麼?」埃德金猛地一扯,便將贊柯拉到自己鼻根前,他嗅聞著贊柯整張臉,最後停在那對豐厚的唇瓣之上。「這些美妙的小東西是從這裡來的嗎?」
埃德金說著,直接舔上了贊柯的嘴,再加上一點嚙咬,最後是以另一隻手用力扣住了贊柯的下頷,迫使他張開嘴,讓自己可以深入其中。而被侵略者完全無法抵抗,埃德金的力氣太大了。
而且就算贊柯終於掄起拳頭揍了對方的側腹,埃德金也毫無反應,彷彿他已經無堅不摧,可以隨心所欲。直到贊柯的舌頭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珠,埃德金才拉開了一點距離,只有一點。
面對那雙比平時更藍,藍到不可思議的瞳孔。聖騎士在心底承認自己已經感到一絲恐慌,埃德金不在這裡。
「真是美味,美味。」埃德金繼續舔著血絲,但馬上就被他舔乾了。「我需要吃掉你,贊柯。」
埃德金帶著他迷人的微笑和嗓音在贊柯耳邊低語,彷彿他們是一對親暱無比的戀人,這不過是種求愛儀式。
但贊柯嚴達知道,現在在埃德金身上的恐怖力量,是真的想要將自己撕成碎片,再吞下肚。「埃德金,醒醒……」
「我會好好品嚐你的每一個部分,從裡到外,不會浪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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