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4 -父子-

『我要去護衛隊。』

優人忘不了小時候這樣說的那一天他爸爸臉上的表情有多麼嚴肅與恐怖。

明明私塾裡的學生們也有人是為了成為護衛隊才來學習的，但不知為何優人的父親就是不准自己的兒子往水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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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試的那天他回到家中，優人打算把一切都向父親攤牌。畢竟只要考進學校就沒辦法改變入學的事實，所以繼續隱瞞下去也沒意思了。

優人只見父親在走廊上看著外頭抽著煙，眼神看向的不知道是下坡處的那些屋頂還是玻璃外的海洋。

「…我考上了，人魚學校。」

原本已經做好隨時會被賞耳光的準備，但對方似乎沒有要動的意思，只是靜靜地吸了一口菸後呼氣。

「喔。」

看到對方這種態度優人心理有些惱火，或許他比起冷漠更希望父親給他點回應。

「你不生氣嗎？」

「……」淸人轉頭看著孩子有些皺起的眉頭，朝窗戶外彈了彈煙灰後說道：「現在生氣也沒用了。」

看到優人忽然皺得更緊的眉心，淸人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曾經……有個護衛隊女孩為了保護同行的組員，不幸命喪海底。」

「那是我前妻。」

父子倆的關係原本就沒有親密到會聊這麼深，所以優人並不知道有這種事情；而在記憶中母親也不曾提過類似的事情，畢竟這算是父親自己的私事，不該由她率先說出口吧。

「原本以為讓你不要接觸就好，反正你們小孩子應該過久了就會忘記，但看來……我錯了。」

淸人想著確實是自己鍛鍊出來的孩子，會這麼頑強也是吃到了自己口水的證明吧。

察覺到優人從幾個月前從家裡消失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某日跟在後頭的他才發現優人逕自練習起游泳的事。

在他和太太私下的討論之中，總算是讓他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是為了孩子好，還是只是把自己的恐懼加諸在對方身上。

「是我忘了我們可是被海給包圍，這不過就是逃避去看一直擺在面前的問題。」這是他想了許久之後得出的結論。

雖然心裡對於兒子違背自己的意思偷偷去考試感到不悅，但現在做什麼似乎都只是畫蛇添足。或許他現在該做的就只是接受這一切，想辦法和兒子共處在陸地上最後的兩年。

淸人微微地聳肩後拿出煙盒搖了搖，一支從盒子裡突出的菸指向了優人。

「反正就算我反對也改變不了事實，你也是這麼想才敢來跟我講的吧？」

優人看著遞來的菸，感覺心中一直以來沒有妥善處理的情緒：不服輸的心情、叛逆的心情、渴望被認同的心情……在此刻全都糾結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彷彿收下這根菸這一切都會失去平衡，這讓優人猶豫了許久。

「不要的話就回房間吧。」

清人正打算要收回手中的菸盒時被優人即時伸出的手給制止了。

「…我抽。」

看著對方抽出菸後，清人從拿起了火柴幫兒子湊上的菸點燃了火星。

嘴裡瀰漫著不同於自己習慣的菸味，有好一陣子他只是靜靜跟父親看著外頭罩著他們的玻璃，以及如小蟲般漫步在街道上的人們。

畢竟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該如何從被破壞的平衡中找到適合彼此的新支點……

「清—人—不要教優人抽菸啦！」優人很慶幸剛買完東西的母親這時從走廊另一側劃破尷尬的親子時間，因為他想不到除了抽完手上的煙以外還有什麼能離開這個場合的方法。

「不、這小子…呃，算了。」

因為自己總是敵不過父親，所以每當優人看到對母親束手無策的父親時，總會不禁在心中暗自竊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