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t speak
K與亞西爾不管什麼時候 在什麼地方 發生了什麼事
都寫在巴別的水裡
唱機播放著來自某部老電影的曲子,主人公也許正跳著舞。
K入迷的站在玻璃邊,幾隻魚順著水流靠近,又緩緩離她遠去,數對好奇的幾對眼睛相互遙望。
「真想不到。」她以指尖輕撫著玻璃,「這些小傢伙在中南美洲的流域裡是破壞生態,甚至能把人都啃到見骨的生物。」
「所以我覺得電影對魚人具有凶險的慾望這一敘述並不過份。」亞西爾沒有從自己的筆電前抬起眼。
「嘿,說好的不寫作呢。」她扔過一個抱枕。
「就快寫完了。」他完美的攔截下來,並反駁了K的抱怨,「我保證,再十分鐘就好,甜心。」
「十分鐘之前你也是這麼說的。」K裝模作樣的擠臉,卻並不介意和那精采的論壇連載分享自己的戀人,只是坐回了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繼續欣賞窗外的孤獨。
在這透著些微水光的深海底下,似乎一切都被吸收了,只有安靜,連語言都是多餘的。
亞西爾為了最新作品的正在取材,兩人分工看了許多做為參考的小說,翻閱無數文件和參考資料,甚至親自走了幾趟巴爾的摩水族館,最後找到這間水下旅館,K用掉幾天假,於是兩人此刻正在幾百米深的減壓水缸裡,外頭便是無邊的海底。
「你認為人會愛上自己的食物嗎?」不遠處的些許魚影掠過,再度抓走了K的視線。
「誰會不喜歡自己吃下肚的東西呢?更何況人類對於美食與性的慾望和追求,本質上是同樣的東西。」
「那為什麼魚人會這麼喜歡艾莉莎呢?」K澄澈的眼神隨著那條小魚游移,「就因為她帶來食物嗎?」
「我不否認在陷入熱戀的人眼中,愛人就和三分熟的牛排一樣誘人。」
「為什麼一定得是牛排?」
「粉嫩的程度。」亞西爾面不改色,「充滿了生命的活力、軟硬適中、被牙齒咬開的時候流出誘人的甜蜜汁水。」
「這比喻真是不太恰當。」K卻笑了,爆出一陣笑聲的同時亞西爾依約蓋上了自已腿上的筆電,好為膩的發瘋的K騰開空間。
xxxxx
在整面的落地玻璃前一絲不掛仍然讓人不安,也可能是因為地處海中。
「這就是你說的......人類本質?」
「我想是的。」
「這樣會被看到吧。」在亞西爾腿間自己往下坐的K問道,輕輕不安的嚙咬起他那對粉色的唇。
兩人隨著音樂起舞,十指相牽,配合著對方和爵士樂緩慢動起來。
「這裡是海裡,只有魚跟我會看到。」他的手探進寬鬆毛衣的下襬,肆意揉捏的時候偷偷吻了K的鼻尖。
「嗯……」緊閉的唇流洩出的呼息頻率淫蕩起來。
「好濕。」亞西爾的另一手放進褲頭裡撫摸時又壞心的補充道,「我在想魚人跟艾莉莎在做的時候是否也——這麼濕。」
感受到敏感點被反覆照顧,K忍不住還是叫了出來。
這支舞理所當然的潮濕,兩人不斷渴求對方的愛撫、唇舌和唾沫相互依偎、失控的春液、眼底飽含的水氣、洋流般的情慾、蕩漾不斷的慾望和腰身、流淌而下的純白慾望。
「抱歉。」亞西爾事後抱著精疲力盡的K躺在大床上時笑著道歉,並揚手點按了幾個床頭的按鈕,天頂的窗旋緩緩向兩側打開,淺藍色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了室內的深海之中。
「原來外面是白天,我還以為這裡就只能這麼暗。」她起初聽不懂對方為何道歉,直到光線灑落在室內,她輕推了亞西爾健碩的手臂,享受這個明亮的擁抱。
「剛剛我正在寫作,需要一點氛圍,不然完全打開?」
「別關。」K輕而易舉的接受了這個說法,眼皮有些低垂,方才激烈的運動幾乎洩光了所有體力。
「你喜歡這裡嗎?」
「當然。」她幾乎已經閉眼,含糊的回應著亞西爾沒有問的問題,「這裡很好,我體會到當魚的快樂,遠離現實世界,悠游自在。」
「你覺得自己是哪種魚?」
「也許是燈籠魚或食人魚。」她淺笑起來,「或靠近海面一點吧。」
「大概是塞壬,雖然歌聲可能不太像。」
「那你就是愚昧的青年漁人男性。」K算是搞懂了亞西爾的揶揄,無力的反擊之餘卻終於和意識脫勾,嘲諷的氣息消散在夢的邊緣。
「我一輩子都願意沉醉於此。」亞西爾明知K大概沒有聽到卻還是對自己說著,終於按下按鈕把所有的天窗都打開,隨後轉身回到懷抱裡。
又是幾個黏糊的親吻,隨著已經過時的1960年代爵士樂,漫天的水光穿透幽暗的深海和魚群,降落在睡去的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