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logue-Sunni》
我是在寫什麼八點檔嗎?「這次拜火先生會來。」
「嗯哼。」伊斯蘭教接過基督教手中的參與名單,中東的陽光有些熱辣,但躲在屋簷下吹風還是能夠稍微有點涼爽的,然而要是在此處穿著全身黑的牧師服,還是有一定機率熱死在這塊土地上。
所以穿著清涼的基督教看伊斯蘭教拿起手邊的果汁喝了一大口,順手在對方的吸管離開嘴巴後接過來,跟著喝了一口,才坐上對方身邊的涼椅。
「拜火先生通常都快十年才會參加一次,但這次是連續參加,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來自西歐的藍色眼睛百無聊賴的看向伊斯蘭的墨綠。
伊斯蘭聳聳肩:「其實後來我跟他沒什麼交集,我交集更多的還是猶太跟東正那些吧,拜火的話……」他頓了一下,想起幾乎要一千四百年沒有再直接對峙過的孿生兄弟,便嚥下下一句話。
「嗯?怎麼了?」
「不,沒什麼。反正宗教會議是教義人格自由參加,如果他想連來兩屆的話也沒問題,到時候真的出事再說?」
「好。」基督教接回方才遞給伊斯蘭教的文件,又正大光明的喝了對方的果汁,讓伊斯蘭教忍不住笑出聲。
「怎麼一直喝我的?去街上買一杯給你吧。」
「好啊!」
夏日的時光熾熱,但總不那麼難熬了,所以大抵是他最近過得太舒適, 事情才會變成這樣嗎?
明明他都已經在盡力說服自己是個人類,而現實的宗教總該與他們分別看待了。
什葉扯開扭曲的笑容:「你就像個亡靈一樣緊追著我不放!」
「因為在歷史上死去的你我看不見了,所以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你是人類嗎?我可不是啊。」
「這種問題——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像個人類一樣在這裡過辦家家酒,兄長!哈里發的榮耀會容許你在這裡與仇敵談笑風生嗎?你與基督徒們同坐一張桌子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伊斯蘭教、不,這時候在這裡得稱呼他為遜尼了,遜尼的心隱隱作痛,但要是拜火教沒有阻隔他們,現在在痛的或許就是他的身軀了。
「你的仇敵不想理你呢。」拜火教罕見的在眾人面前說出那麼多話,還句句帶刺,基督新教凝重的擺手指揮其他宗教走出會議室。
而遜尼則是閉上眼:「看來你還沒理解我們是什麼存在,什葉。」
「每一個每一個都高高在上……」什葉想要抽開劍,他現在的劍尖指向同時是拜火以及遜尼了,「瞞著我很好玩嗎?看著我執著於血統的耍猴戲很好玩嗎?你們沒一個是好的!」
「我曾經有想過……」
「閉嘴!遜尼!你有想要說你那套理解論的話,你早該找方法來找我了!」
「還有你,Shideh,你恨我?你恨我的話那你到底在做什麼?你他媽的到底想要看到什麼!」什葉混亂的說,他終於把劍拔了出來,或許是現在的想法太過混亂,於是他忍受不了這麼多人的視線,他轉身逃跑,就連拜火肩膀上噴湧而出的血都不敢看。
基督教立刻走上前,伸出手壓住那汩汩的鮮血:「拜火先生,包紮一下吧?」
雖然宗教的人格不會因為這樣的傷就死去,但還是包紮一下吧?拜火教點點頭,轉過身看向遜尼。
「抱歉,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您是故意的吧。」遜尼悶沉的回應,他緩緩的走上前,正對這個曾在自己的劍下被毀去的亡靈,「包紮完之後能聊一下嗎?拜火先生。基督教也會旁聽的那種。」
「可以。」他瞇起金色的雙眼。
時隔一千四百年才能好好對話的亡靈與仇敵——真是令人難受啊。
※
「所以您跟什葉共處了這一千四百多年?您不告訴我他的存在的考量,我能問嗎?」遜尼拉了張椅子在床前坐下,拜火教正袒露上身,基督教在已經止血的傷口上用力的纏上好幾圈繃帶,宗教會議主辦的飯店房間相當乾淨,與基督教本人的穿著相同,啊,那麼說起來遜尼的房間大概也是這樣的,一絲不苟,拜火教蹙了蹙眉,不曉得是因為痛楚還是問句。
「覺得沒必要讓他知道而已,就像你剛才說的,他還沒理解我們的存在是什麼吧。」那雙金色眼睛稍稍下墜,遜尼不曉得那代表什麼意思,只是嘆了口氣。
「……我承認沒有在定位好自己的身分之後去找他,是我的錯,我自己也過得很混亂,現在才在問您這些像是利用您彌補我過去的無知——但我想問,他這些年來是怎麼過的?」
拜火教輕輕的哼了一聲,聽上去像是淡薄的笑意,基督教收好醫藥箱之後,也拉了張房間內的椅子到遜尼身邊坐好。
「他還是把你當作仇敵,一千四百年來都是,不曾改變過。」
「那您跟他相處得如何呢?」
「在伊朗高原上交融的話需要什麼呢?我只是提供給他一個地方,讓他能夠握起劍而已,我沒有做什麼,但我們確實待在一起很久了。」
「這樣啊。」現在換遜尼垂下眼。他不曉得自己能猜到多少,但如若將他們視作人類來思考的話,搞不好早就已經……他怎麼沒想到呢?
「那我再問一個,請問您……因為您並不時常參加世界宗教會議,所以我在想,您的想法是不是跟我們都不一樣?」遜尼問,但同時他得到一個類似嗤笑的回應,他在想,這搞不好就是什葉所說的,薩珊真正的亡靈性格吧。
「確實不一樣,因為我並不覺得自己應該要像人類一樣活下去,但你們似乎認為擁有人類的心,並旁觀歷史這件事才是最符合我們教義人格的使命。不過我只是想要守著過往的歷史,像個亡靈一樣活著而已。」
「好,那我明白了,」遜尼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那麼打擾您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然後如果有碰到什葉的話,麻煩幫我跟他說,他隨時想來找我都可以。」
「好。」拜火教站起身,另外兩位宗教也站了起來,像是要送他走出房間,然而在真正邁開步伐前,始終不發一語的基督教才開口。
「拜火先生,恕我冒昧,您留下什葉在您身邊沒有其他任何理由嗎?」
「……?」拜火教皺著眉回過頭,「你是什麼意思?」
「您說恨他,但是恨這個情感本身就很人類了,您留下他沒有別的意思嗎?」
「……我不懂你跟我說這個要幹什麼。」
遜尼瞄了一眼基督教,沉思了會,才替人接上話:「我們並沒有要干涉您作為宗教人格的思考方式,只是我認為,我們或多或少都有包含人類的部分,只是因為包含的人類成分多寡而選擇要用哪種態度面對世界,每個宗教各有不同而已。您也恨我嗎?」
拜火教眨了眨眼,原先銳利的神色像是在聽見了笑話後終究軟化,他並未馬上回應,而是搖搖頭之後,才拉下面罩:「不恨啊。那句只是講給他聽的。那我走了。」
「好的,回房間小心。」那是什麼意思呢?也許拜火教也根本不需要跟他們討論這些就能自行理解了吧,又或者早就理解了,否則怎麼願意就這樣藏著什葉藏了一千四百年,就連到宗教會議都藏呢?
直到拜火教走出房間,伊斯蘭教才敢大力的嘆氣。
「哈啊……這下該怎麼辦呢。」
「你是說等什葉來找你這段時間嗎?」
「也不只,太多方面了。」伊斯蘭教糾結的以手扶著脖頸轉了轉,基督教從側邊抱住他,有點用力。
「如果什葉拿劍要跟你打架呢?」
「不知道……我想了一下,可能還是會跟他打的吧,畢竟現實影響的因素以及實力就擺在那邊,如果能夠把他的劍打掉,然後有辦法跟他說我確實已經只想辦家家酒的話,那就好了吧……啊。」
他一轉頭就看見基督教笑瞇瞇的對他:「嗯,你看起來都想好了。」
「……真是讓人討厭的世界第一宗教。」
伊斯蘭教無奈的說,比起他自己渾渾噩噩的度過好幾百年,這個率先能夠意識到喜歡自己的傢伙肯定更能看透很多事情吧。
真讓人不爽。於是他掐過基督教的下頷,在對方咯咯笑起來時親上那雙笑的相當燦爛的唇瓣。
唉,接下來應該沒有他的事了吧,他如此希望。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