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logue-Persia》
這對的設定就是講一講直接色色了,阿江的問題謝謝。阿爾達希爾宮殿的遺跡早已變得殘破不堪,化作沙色的土牆早已不顯當年的宏偉,但他還是喜歡閒來無事時走到這數面碎裂的牆之間,挑個好坐的地方坐下,或躲在陰影之間、或在陽光行經之處,就為了假裝自己正在緬懷過去。
他閉上眼,想自己對一切早就無所謂恨或愛,他的思緒只是比起亡靈,更接近一個什麼都無所謂的隱士或史書——但事實是如此嗎?
什葉後來並未在任何一場會議中再次現身,導致包含主辦在內的所有宗教心驚膽戰的都像個笑話。
就連他都沒再看見什葉,哦,他如何自詡是什葉最親近的人呢?真是可笑。
拜火教坐在此處看著夕陽西落,他的手被稱作magian的手,拜火的巫師,但隨便進行古蹟修復大抵得給人類不少的恐慌,所以他只能悄悄的摸上最矮最矮的台階,將其中一個腳踏的地方恢復的像是當年他浴血踩過的那樣,再一把敲碎。
他最後閉上了眼,決定在這裡小寐一會,待到自己的身軀因為夜晚的到來而發涼為止,不過他卻沉沉睡去,沉沉睡去……
「……?」他身上是溫暖的。
一整片的夜色中就只有眼前這塊天地是亮的,火光的對面是墨綠色的身影,還有黑色的禮拜服,不帶任何肅殺之氣的什葉拿著樹枝在他面前翻弄世俗的火,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正靠在牆邊,身體歪斜,但身上多了一件來自崇高國的外套披著。
他坐直身子:「我以為你就要這樣再也不出現了呢。」
「……」
「打擊就這麼大?」拜火教訕笑的問,對面將手中的樹枝扔進火堆裡,帶血的眼睛透過明滅閃爍的火焰看見他的金,但沒有預期之中的怒火或不耐。
「為什麼不告訴我世界宗教會議的存在,我是你養的什麼金絲雀嗎?」
「……」第一個就問這個啊,他微笑的嘆了口氣,「不是喔。」
「那為什麼。」
「因為……」他如梗在喉。他有給出遜尼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是覺得沒有必要,但怎麼樣,早講晚講的結果都是這樣,什葉會提著劍去見仇敵,拜火教其實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後,看他恨看他無法逃脫這種什麼都想不透的境地,他很享受這種情形嗎?無所謂之下其實也是一種有所謂吧。
「不知道呢,就是不想跟你講。」他咧開一個情緒不那麼清晰的笑容。
「幼稚。」什葉下了個情緒淡泊的評價,「那讓我看到你的筆記從而得知會議的存在也是故意的嗎?」
「嗯。」
「那又是為了什麼?」
「心血來潮。」拜火教拉起那件厚重的滅亡國度的外套,稍微縮了縮身子,湊近火堆,將他自己的面頰烤的暖一些,「所以經歷過這些衝擊之後,你想通了什麼嗎?」
「我只覺得你們都無聊透頂。」什葉深深的皺眉,「什麼人類、什麼和平共處的交換資訊?在我眼裡看來都還是跟辦家家酒沒兩樣。」
「喔,所以你還是覺得自己的血統論才是最值得關注且獻身的。」拜火教垂下眼,「你真的以為作為教義人格的展現,我們只要在這裡打打殺殺就能影響現實了嗎?這種堅持的意義到底在哪,你有想過阿拉給你這具身體到底想讓你得到什麼嗎?你——」
「你話很多,好吵。」
他又丟了一些東西進火堆裡,火又明滅了數下,那讓拜火教直接閉嘴。
「我當然沒那麼笨,笨到覺得自己在那邊周旋就能影響歷史,我現在很痛恨為什麼人類要搞這麼多東西出來讓我煩惱——煩死了,我在看到宗教會議的紀錄時就知道了啊?這些鬼東西我們根本無能為力,但我就是不甘心啊!」什葉笑著揚起音量。
「不甘心自己堅持了這麼久的教義還有正統,因為人類歷史的發展給了我一句沒辦法,就顯得我之前感到痛苦的看起來都像笑話!瑣羅亞斯德,所以你說我要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拜火教有氣無力的說,「你先改口叫我Shideh吧,你問我是想要我回你,一起變成亡靈嗎……」
「我不會變成亡靈的。」
「……我想也是啊。」啊啊,他不想聽這些的。無論什葉是找到想做的事也好,還是在原地打轉也好,他其實什麼都不想聽。
來自現世的事情聽多了都會讓他覺得想吐,自詡亡靈的副作用就在這裡了嗎?至少他現在聞著的空氣還混入了薩珊的沙土,並沒有這麼讓他想要逃離此處。
拜火教將頭垂的更低,像是要窩進地裡。
「……你身體不舒服嗎?」什葉問。
「可能吧。」其實他的肩膀沒有好那麼快,還是會痛,他的眼角餘光瞄見什葉跨過火而來,愚蠢的像是不怕被火燒到,來到他面前蹲下。
「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句太人類了,我不喜歡……」
「但我不該問你為什麼就這樣掐著我一千多年吧,因為你回答不出來。」
「是啊……」還能怎麼辦呢?拜火教扯起嘴角笑笑,什葉伸出手壓上那被劍尖刺過的傷處,他嗚咽了一下,想鮮血鋪成的眼睛看起來好像想清楚很多東西了,好過份的聰穎,不像他已經停在千年的王朝之前——
「在伊朗仍舊有不少人自稱波斯,鑽牛角尖的是你吧,自稱亡靈。」
「是這樣嗎……」
「我們都鑽牛角尖,所以你當初說的成為同一種人,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那能算是一種願望嗎……」
「混蛋!不要這樣要死不活的!」什葉牽扯他的袍子晃動,那讓他很痛,所以他笑著笑著就不小心掉眼淚,身子往前傾,喔,有太多人類的感情就是這種感覺吧?痛苦的要命。
「……你也煩死了。」
「覺得我很煩、」什葉稍微抵住那副下墜的軀體,「那就不要親我!」
「哦。」但他還是貼上去,親了一下。
什葉扶住他的身體,讓這份重量幾乎壓在自己身上,拜火教坐上他的腹部,看起來像是想做些什麼很荒謬的舉動,然而下一秒把屬於他的外套丟到一旁就代表什葉的直覺完全沒錯。
「你是認真的嗎?」
「嗯,畢竟我好像沒辦法講出什麼能聽的。」
「哪有人就這樣直接身體力行?」
「你該習慣了。」拜火教露出他上半身那有著淡淡血跡的繃帶,剩餘的衣物全部堆在他的腰際,但藏在腰部之下的部位隱晦的磨了一下,於是什葉瞇起眼深呼吸。
「……你這樣搞我的背會痛啊,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
「那你待會也搞回來啊。」
「喂,那你的傷呢?」
拜火教伸出手開始解什葉上衣的領口扣子,淡淡的哼著歌:「給你包紮吧,反正也是你刺出來的。」
「……反正也是我刺出來的,Shideh。」最好不要最後又變得像以前那樣血流滿地。
「嗯,Rashad。」他扯開一個柔軟的笑容。
而什葉閉上眼想,不久前那一劍真是刺對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