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Predator 04

Dear Predator 04

春実


 翌日依舊是個晴朗的大好天氣,比平時上班提早十幾分鐘抵達的朴炆旲拿著一如既往的冰美式走進大廳,一抬頭便看見了朱丹站在柱子旁正等待什麼的模樣。

 是那傢伙又找了其他幫手來嗎?對此,朴炆旲不禁輕蹙起眉頭,有些後悔的想著昨晚談話時沒有對清麗提出訊息共享的要求,他著實不太喜歡驚喜,特別是對方總愛製造些令人措手不及的驚嚇。

 忽地,朱丹似乎從眼角餘光中發現了他,下意識的打算揮個手打個招呼便算了,蜜棕色的眼卻見對方收起了手機,逕直的走向了自己。

 所以是在等他嗎?朴炆旲意外的想著,與此同時在腦袋中猜測了各種可能,或許是想知道昨夜裡清麗究竟和自己說了些什麼,又或許是不久前放他下車的男人忘了告訴他的話,想藉由朱丹的嘴巴告訴他。

 不論是哪種,先打招呼總沒錯吧。懷揣著困惑的心情,見朱丹離自己僅有十來步的距離時,朴炆旲開口說著,「早……」

 「早安,你昨晚在清麗先生家過得怎麼樣?」

 聽著朱丹開口直奔的重點,朴炆旲猛地一愣,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會一早就在大廳裡問出如此奇怪的話題,緩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說著,「哦,還、還不錯……」

 「唔……」可惜他的答案似乎不如對方的想像,發出思考聲音的同時,朱丹褐色的眼眸同時朝他眨了眨,像是傳達著想要他說得更多一些的暗示,緊接著繼續問道,「你今天穿得不像你平常的風格呢,下班後有什麼事嗎?」

 按照這幾日對朱丹的認識,朴炆旲知道對方並不喜歡窺探他人隱私,稍稍思索了會兒,他便從眼前人奇妙的舉動和詢問中推敲出一點端倪,帶著些許不確定的試探開口道,「沒有什麼事,這也不是我的衣服,是昨晚一不小心和清麗聊得太開心,最後留宿在他家才跟他借了衣服穿。很奇怪嗎?」

 說是借來的衣服絲毫不假,雖說早些時候被小狗抓門的聲音吵醒,開門後見著清麗手上拿著一套衣物笑著說,『看來你是真的累了呢。這是昨晚忘記給你的換洗衣物,雖然是我的尺寸,不過是全新的,就直接給你吧。』

 『……哦。』剛醒來的腦袋還未完全開機,他只能呆愣愣地接過清麗的衣服。

 見狀,清麗只是先蹲下身抱起在他腳邊打轉的金毛愛犬,摸了摸牠柔順的毛髮安撫般的說著,『我們先下樓去等炆旲叔叔吧,他累得忘記洗澡了,得要洗香香才能出來跟你玩呢。』

 『嗷……汪汪。』

 雖說豆豆先是失望的垂下尾巴,卻迅速的打起精神來接受了爸爸所說的話,朝著他吠叫了幾聲便乖巧的跟著主人離去,留下腦袋尚在啟動的朴炆旲站在門前,望著一人一狗離去的方向好一半晌,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昨晚模模糊糊間就睡了過去,以及方才的清麗哄著愛寵的話裡有大半部分是對他的調侃。

 『啊……媽的。』摀著臉,朴炆旲稍稍用力地關上了門,快步地走進了浴室進行了昨晚原定的沐浴行程。

 不得不說,清麗的衣服也好,或者他家裡的沐浴用品也好,哪哪都散發著一股高級的氣息,就算是現在朴炆旲也有種不對勁的感覺,但並不是一種自己配不上這些物品的不配得感,而是下樓後和清麗坐在餐桌前時,從對方身上聞到相同的氣味時的微妙。

 這傢伙肯定做了些什麼手腳吧。只有CAKE的氣味能活化FORK的嗅覺及味覺,這代表清麗絕對是刻意的讓他聞見這些香氣,卻像個無事的人一樣坐在他的對面邊吃著早餐邊逗著狗。

 惡劣的傢伙。惡狠狠地咬下一口放著荷包蛋的吐司,酥脆的口感和麵粉的香氣讓朴炆旲感到動搖,只能在早餐期間邊咀嚼著邊心情複雜的瞪著清麗。

 「不,很適合你。」得到想要的答案,朱丹鬆了口氣的同時搖了搖頭回答道,伸手指著不遠處的電梯暗示著朴炆旲和自己一起上樓,隨後踏著腳步的同時繼續說著,「你們感情挺不錯的啊,還讓你留下來過夜,昨晚你們晚餐該不會也在他家裡吃的?」

 「嗯,畢竟他是當紅偶像,出去吃就得帶著一群人,他嫌那樣不太自在,所以就讓我去他家裡了。」和朱丹在人群中談論著清麗時,朴炆旲有種自己正在捏造個不認識的傢伙的錯覺,什麼溫和有禮、什麼體貼禮貌,對比昨晚清麗對他的所作所為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扯得上邊——關於他幫自己準備了房間和衣物的部分。

 朱丹看來也是如此,雖說語氣裡還是帶著些起伏,但褐色的眼裡其實雙眼無神,就像是單純唸出台詞般的提詞器。

 果然要當那傢伙的心腹不容易啊。心中湧起了對於朱丹的敬佩和同情,他們持續裝模作樣的談話,直到踏進部門後朝他們打著招呼的同事發現了他身上的異樣,亮起眼睛問著,「朴攝影師,你昨天是和清麗先生去吃飯順便購物了嗎?」

 面對問題,他不得不把方才捏造的一切重新換句話說,隨後見著部門裡越來越多的女同事湊到自己面前雙眼閃亮的注視著自己,想尋個機會逃回位置上,卻發現朱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先一步溜到了座位上,甚至發現他拋去的求救眼神後,只是面無表情的給了他一個大拇指表示稱讚。

 不,他並不需要這種讚美好嗎。朴炆旲心中頓時無語,面上卻仍是硬著頭皮繼續回覆著各式各樣的問題,譬如清麗家裝潢得如何?清麗的香水是哪個牌子?對方節目上和現實有沒有差距等等,活像是對方早已和他是深交多年感情甚篤的朋友。

 所幸,這場審問沒有持續太久,當專案組長從上級的辦公室裡走出,喊走了幾人要再進行案件的細部調整後,他終於得以從人群中脫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辛苦了。』

 剛打開手機,朴炆旲便見朱丹的慰問訊息跳了出來,向對方回已了一張見死不救的怨念貼圖後,他本想關掉手機開始處理今日的工作,卻不想退出和朱丹的聊天室時發現了清麗傳了張圖片過來。

 剛走不久的傢伙傳什麼圖片過來?滿心疑惑的點開清麗的聊天室,躍入他眼簾的便是金毛小狗快樂的奔跑照,清麗應該是從已讀的提醒中發現了他點開了訊息,緊接著又傳來了句,『豆豆很可愛吧。』

 這是什麼炫耀孩子的父母發言?面對這沒頭沒腦的話語,朴炆旲只覺得五味雜陳,回想數日以來對於男人的印象,從完美無瑕的天生偶像到以卑劣的手段威脅他的傢伙,再變成執著襲擊他的瘋子,最後是疼愛寵物溫暖的飼主,他難以將這些面向融合到一個人身上,可恰恰好,清麗就是如此。

 果然人都是一樣,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啊。抬手想揉一揉自己的太陽穴時,見著比起以往的自己長了些的袖子,蜜棕色的眼眨了眨,鬼使神差的揪著那截長了些的布料湊到了鼻尖嗅聞。

 是屬於清麗身上的香氣。


 對於他而言有些短暫、對於其他人又過於漫長的紀錄片籌備期終於結束,約莫一個星期過後,專案團隊的幾人便進駐到了清麗的團隊中,其中當然包刮擔任主要攝影師的他本人,這也正代表了對方正式進入了出道十周年活動最忙碌的籌備期。

 如清麗所說,幾乎是睜開眼就是工作,閉上雙眼睡不過三個多近四個小時就得睜開眼睛,強打起精神跟上他的行程,最初幾天朴炆旲都有種靈魂跟肉體就要分離的感覺,也由衷在心中感嘆著幸好他有良心的雇主提供了他住宿以及FORK的治療藥物,否則在高強度的工作和食之無味的副作用下,光是想想都讓人發瘋。

 又是一天,從清麗團隊裡的工作人員手裡接過咖啡,確認了架設好的攝影機正常運轉中,見錄製電台節目中的清麗一時半會也不會結束的情況下,他拍了拍身旁偷摸打著瞌睡的同事,輕聲交代了句,「我出去走走。」

 「哦,好……哈啊!」應下了他的話後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朴炆旲忍耐了會兒,直到走出錄音室外才打出了個被傳染的哈欠,隨後緩步走到了樓層中的休息區,望著大片玻璃窗外剛被清晨的太陽光點綴上些許金黃的天空。

 若是做為一名偶像來說,清麗的確無可挑剔。

 有了這份狗仔中夢寐以求的工作後,他終於有機會印證八卦雜誌社裡前輩們所謠傳的內容,當然得先撇除對方惡劣的性格和意圖襲擊自己的部分,但在偶像這份職業上,朴炆旲也不得真心感嘆對方站在頂端是多麼理所應當的事。

 即便拍攝才開始不過十天半個月,但在紀錄片跟拍團隊休息後,如今住在清麗家中的他時常能看見對方還拿著計劃書和電話另一頭的經紀人討論著什麼,又或者是鑽進自家的練習室裡加強訓練。

 剛開始的一、兩天,他會跟在豆豆的腳步後靠近清麗,舉著手持的相機示意著是否該把這些畫面拍下,原因無他,沒有什麼比起看見偶像如此辛苦努力的為他們呈現舞台更能感動粉絲的心,但停下音樂擦汗時的男人拒絕了他。

 穿著不知道是不是對方惡趣味才買下的滿是黃色小狗圖案的睡衣,他邊打著哈欠邊問著,『為什麼……哈啊,這不是挺好的素材嗎?』

 『我已經過了那個時期了。』蹲下身摸了摸湊到自己腳邊滿臉睏倦的小狗,清麗再次直起身時解釋道,『新人時期的努力美的確能感動粉絲,甚至讓他們更加死忠,但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他們需要的是凡事都做得完美的偶像,不是會隨便流露出弱點的偶像。』

 是這樣嗎?行行有不同的規則,雖然做為一般人而言朴炆旲並不這麼覺得,但他也不打算跨行對著眼前的男人大放厥詞的說些什麼,只是在打出數不清的哈欠後說著,『隨便你,我要去睡了……』

 『麻煩你順便把豆豆帶回去睡了。』

 拍了拍腳邊的小狗示意著牠走向自己,見狀,朴炆旲沉默了會兒後現實的開口道,『保母服務要另外計價。』

 『沒問題。』一口答應了他隨心說出的話,見他們緩步走出練習室,關上門前朴炆旲又一次聽見這十日裡幾乎要聽得耳朵長繭的音樂,不自覺的又朝著隨著音樂舞動的男人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清麗幾點才進房睡覺,只記得隔日當他聽見設定好的鬧鐘而驚醒,迷迷糊糊間以機械性的方式盥洗換衣後走下樓時,恰好經過樓梯旁的清麗正穿著運動服朝他打了個招呼,『早安。』

 『……早。』這傢伙究竟幾點起床的?抱持著這份困惑,他目送著清麗走進一樓擺放著運動器材的房間裡。

 他記得這段素材在對方行程較為鬆弛的第三或第四日時拍攝過,為了體諒住在家裡的同事們,是由團隊裡所有人都已知暫居在清麗家的他拍攝的,朴炆旲還深深記得自己在凌晨五點的時間架著攝影機對著正在運動的清麗拍攝時,腦袋裡無比想念客房裡那張柔軟床鋪的感覺,邊在腦袋裡思考著眼前的男人應該不是每天都會鍛鍊,應該也是為了拍攝的內容才早早醒來運動。

 然而事實和他想的有些許出入,清麗的確不是每天都會進家裡簡易的健身房鍛鍊,但他確實每日醒得比他早上許多,昨日更是在他下樓時便恰巧碰見對方和早早醒來的豆豆從外頭運動歸來的樣子。

 根本不是人吧,這傢伙。咬著嘴裡的吸管,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朴炆旲甚至好奇起了對方的睡眠時間是不是根本一小時不到,剛假寐了會兒便得醒來繼續工作,以他的地位來說,分明已經不需要這麼努力了不是嗎?

 正當他出神的思考著的同時,忽然間,兩道交談聲隨著電梯開啟傳入了他的耳裡,「……狀況不是很好,要是繼續下去就糟糕了吧。」

 「但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讓清麗哥休息他也聽不進去吧,雖然和那個叫做炆旲的FORK住在一起……啊!」

 驚呼的聲音傳入耳裡的同時,他正因談話聲而下意識轉頭確認,便見兩張頗為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是在先前會議上曾和自己揮手打過招呼的采律,另一個則是曾在清麗的採訪中曾看過的貼身保鑣之一。

 應該就是朱丹說的信旿吧。向兩人點了個頭致意,朴炆旲回想起紀錄片開拍前,對方特意找了個兩人獨處的時間叮囑道,『清麗哥之前為了放鬆監視他的人的警惕,已經先故意把采律哥跟信旿哥調離他身旁,我不出意外也不會出現在現場,要是臨時出了什麼事,就直接打給我吧。』

 『嗯。』對此,他並不難理解清麗的行為。

 敵人自是不會笨得在周遭全是目標的親信的狀態下對他出手,甚至會更謹慎的隱藏自己的身分等待機會,而擅於計謀的男人將計就計,以準備十周年慶祝活動為由,將時常出現在自己身旁的助理等人從身旁調開,換上面生的工作人員,再讓最少露面的心腹塞進敵人的巢穴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行動縝密得像是經過了多次的沙盤推演。

 要是不當偶像,肯定也會是個赫赫有名的成功人物吧。當時的他在內心感嘆著,心中對自己被視為棋子的牴觸已然少了許多。

 忽地,不知何時湊到他眼前的采律猛地彎下身來,燦金色的雙眸亮晶晶的朝他喊道,「你是炆旲對吧!我們之前見過,你記得我嗎?」

 忍住了下意識向後退的動作,見眼前人兒有些興奮的模樣,朴炆旲不忍掃興的點了點頭輕哼了聲,蜜棕色的眼便見對方笑著在他身旁坐了下來,看來十分的自來熟,「上次會議後來不及跟你說到話,現在剛好有這個機會了呢。」

 「怎麼樣?這幾天在清麗哥身邊跟拍有什麼感想嗎?」興致勃勃的朝他拋來問題,采律的語氣對比這幾日來跟在清麗身旁的工作人員,半點把對方當成上司般的敬畏感都沒有,足見他們的感情確實不錯。

 「……就那樣吧。」突然被這麼問著,朴炆旲也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當然能感覺比起當初打算跟拍清麗時的自己,他的看法已經改變了不少,卻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嘿……就那樣啊。」面對他的回答,采律倒是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變換了下姿勢,將手肘靠在膝蓋上,隻手撐著臉,側著臉用滿是笑意的雙眸直勾勾望著他,就像是種審視般。

 清麗也曾這樣掃視過他,但兩人的目光有著截然不同的差距,紺藍色眼眸注視著他的瞬間,他只感覺到寒毛直豎,然而迎著眼下看向自己的燦金色眼瞳,朴炆旲沉默了會兒便開口問道,「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采律的眼神中更偏向是為了找出答案的思索,像是他在身上藏好了個秘密,而對方正努力的以雙眸找出藏匿的地點般,即便聽見他的詢問,采律仍是繼續注視他幾秒後才笑著嘆出口氣,「果然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啊。」

 「什麼意思?」無厘頭的評價讓他困惑的眨了眨眼,只見如此評論自己的采律轉過頭去,接過信旿從不遠處的販賣機裡買回的咖啡,彎著唇說了聲感謝後自然的飲下一口。

 成為那傢伙親信的標準之一是話不能好好說嗎?被短暫的晾在一旁的朴炆旲不禁在心中誹腹著,旋即便見燦金色的眼眸又一次落回了他的身上,直奔重點的問著,「炆旲你不是個FORK嗎?」

 為什麼又突然提到這件事?對於話題在驀然間被帶到了第二性別的主題上,他雖心有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畢竟在場的另外兩人應該早就從清麗口中聽過他身為FORK的事實。

 「其實我之前曾經問過清麗哥,擅長攝影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挑上你,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我的嗎?」

 從采律的話中回憶起了最初的夜晚,模糊的印象裡清麗只說過就是他了云云,卻沒有解釋過這點,但對於難以捉摸的男人是如何看待自己,朴炆旲也懶得花費心思去猜測,而是逕自反問道,「他沒提過,他說了什麼?」

 「清麗哥說,你看起來就不像是普通的FORK。」聽來過於簡單的回應被采律輕鬆地吐出,燦金色的眼眸也隨之彎了起來,解釋著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所以我剛剛才想好好看看,你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呢,可惜我是一般人,好像沒有什麼慧根。信旿你呢?」

 坐在采律身側的男人被問起時抬頭看向了他們,沉默了半晌後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我也看不出來。」

 面對兩人的回答和反應,朴炆旲不知道該說眼前的人們是過於天真還是真如他們所說那般,只能表情複雜的挑起眉,試圖為他們找出可能丟棄的答案,「……你們不覺得他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你們嗎?」

 然而,采律回答得坦然,「要是以前的我或許會這麼覺得,但現在倒是不覺得了。」

 「為什麼?」沒有預料過對方會如此斬釘截鐵地回答自己,他的好奇心隨之被勾了起來,忍不住順著話題繼續發問。

 「你沒見過之前的清麗哥,所以你不清楚是正常的,但自從你出現之後,清麗哥的狀況的確好轉了很多,雖然還是有點問題……」燦金色的眼眸自回答起注視著遠方回憶著過往的模樣,緩緩轉回視線,重新落到了他身上的同時,采律拉開了抹看上去無比真心的笑容,「不過確實能感覺到你存在的必要性呢。」

 要是面前的人笑容有一絲虛假,朴炆旲下意識便覺得這不過是場騙局,可眼前的采律眼中沒有半點揶揄或調侃,而是真誠的笑著,彷彿他的到來真實地為他們帶來了極大的益處。

 但他究竟做了什麼呢?回想過去一個多月的行為,不論怎麼想他就是摸不著頭緒,總不可能FORK對清麗而言就是種藥吧?就算是,那他也該在一開始就被清麗吃進肚子裡,即便這樣似乎有違FORK和CAKE的天性……

 抿了抿唇,從采律的回答中試圖靠自己釐清一切過於困難,朴炆旲乾脆地選擇了求救,「他有什麼隱疾嗎?」

 「如果是生病之類的就簡單多了啊,可惜不是。」采律搖了搖頭,卻也沒有打算為他解答般的繞回了先前的感嘆,「不過有你在清麗哥身邊,我想他的狀況應該不會再更差了,之後應該就能少吃點藥……」

 「藥?」精準的從中捕捉到話語裡的關鍵詞,蜜棕色的眼見金髮的男人突地摀住了嘴,燦金色的雙眸朝他眨眼的樣子卻又不像一時鬆懈說溜嘴的模樣。

 對此,朴炆旲不得不再次感嘆,能在清麗身旁堅持下來的傢伙一個個都絕非一般人,要不是能拐著彎罵人,否則就是天生的演員。

 見發問的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采律隨後緩緩放下手,帶著輕鬆的笑意說道,「抱歉,這屬於個人隱私,不是我不想說,可是我隨便說出來的話清麗哥會不高興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自己去問當事人是吧。從對方的話中理解了實際的意涵,和記憶裡相似的談話內容令朴炆旲忍不住想換個人再次發問,「你們都挺怕他生氣的樣子?」

 「你們?是朱丹之前和你說了什麼嗎,之前他的確因為太有主見被清麗哥訓過幾次話呢,對吧?」調侃起不在場的第四人時,采律還向身旁的信旿看了一眼,尋求了對方的同意,得到了信旿的頷首做為應和後,臉上的笑容拉得更開了些。

 「既然害怕,為什麼還想待在他的團隊裡?」這倒不是單純的空談,即便清麗團隊的薪水開得的確不錯,但其他藝人也不是不能開出差不多的待遇,再加上能在如此高標準的雇主下活得如此自在,朴炆旲相信眼前的兩人或朱丹出走的話,理應能找到差不多薪資卻更為輕鬆的工作。

 稍稍收斂起了嘴邊的笑意,采律思考般的哼出了段聲音細微的長音,末了才徐徐啟唇說道,「這問題真難回答呢,不過我想應該是因為清麗哥算不上難相處吧,他只是要求標準高了點,卻也很了解每個人的極限在哪,就像他不會讓我去當保鑣或是臥底之類的。總的來說,他很有看人和用人的眼光」

 「這點炆旲你也無法否認吧?」把話題重新丟回了他的身上,采律便不再開口等待著他的回覆。

 針對這點,正如清麗擁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蛋般是個不爭的事實,縱使他不想承認,但在對方縝密的計畫中,對方的確把他的位置定位得十分精準,擁有不錯的攝影技能所以成為了攝影師,可能是看中了他靈活的腦袋和優秀的思考能力,讓他成為了敵人注意的突破點等等,雖然全是辛苦或危險的工作,但的確每件事都精準的踩在他能力值的極限上。

 即便在心中附和著,可迎著燦金色眼眸中的期待,朴炆旲仍是不留情地吐槽了句,「我倒是希望他別再使喚我了。」

 「哈哈哈,這代表炆旲你的能力很好呢。」就算換來的是這麼一句吐槽,采律仍舊保持著開朗的態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清麗哥就拜託你啦。」

 為什麼說得像是清麗的一輩子要交到他的手上了。心中的誹腹還來不及說出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便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從轉角處走出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他的身影,輕呼了聲找到了後說道,「朴攝影師,清麗先生電台收錄的工作結束了,要麻煩你過來確認一下影片內容跟整理器材了。」

 「知道了。」沒想到自己只是出來偷閒會兒,時間居然過了這麼久,望著窗外染上魚肚白的天空,邊想著之後該怎麼補償在錄音室裡的同事們,朴炆旲邊起身要和身旁兩人道別,卻見采律和信旿也隨著他站起身來。

 迎著他望來的目光,采律重新戴好了頭上的帽子邊笑道,「既然收錄結束了,我們去找清麗哥說幾句話就離開了。下次再見吧,加油哦炆旲!」

 「謝謝。」頷首向對方致意後,他目送著兩人先一步朝走廊深處走去,隨後才跟上了攝影團隊的工作人員腳步回到錄音室,加入其他攝影師們確認影片的行列,簡單確認過拍攝內容的音聲和畫面一切正常,便配合著清麗團隊發來的行程表,趕忙收拾好器材回到了停車場。

 將器材依序放進後車廂的同時,清麗的身影才再次出現,身旁仍是簇擁著他團隊的工作人員,經過他們的車輛時,一如既往地拉開抹親和的笑容向他們慰問道,「辛苦了。」

 從外表看來如此正常,實際卻是抱病的狀態嗎?想起不久前得知的秘密,朴炆旲不由自主地朝男人的背影多看了幾眼,由衷的佩服起清麗高超的偽裝,要不是今日意外碰到了他的助理,或許直到一切結束他也不會發覺對方有一絲的異常。

 真是個可怕的男人。他不是第一次如此評價清麗,卻是頭一次在心中對男人抱有肯定的想法,要是有如此決心的傢伙還沒有成功的話,這世界就沒有任何道理可言了。

 「攝影師?朴炆旲攝影師——」忽然間,一聲大過一聲的呼喊才傳入了他的耳中,下意識地回頭看去,他才發現放好了器材的同事們已然坐上了車,就等待著他一人,「雖然我們知道清麗先生很好看,但也別在這時候走神了啊,小心被拋下了。」

 「……抱歉。」迎著同僚的調侃,朴炆旲迅速走上車,在位置上坐好的同時將車門給帶上,從動作中還能看見他藏在金色髮梢中的耳朵似乎因羞赧而微微發紅著。

 可惜車上的工作人員們似乎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就著這話題繼續聊了起來,「話說回來,朴攝影師和清麗先生住了一段時間了,居然還看不膩嗎?」

 「哎呀,畢竟好看的臉總讓人百看不厭嘛,你說對吧?炆旲啊。」

 迎著幾人朝他看來的好奇眼神,即使眼下他正為了自己看著清麗看到出神的事實感到羞恥,但想著得在外人眼中維持兩人關係良好的形象,朴炆旲也不得不頂著所有人的目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嗯。」

 「果然是這樣吧!」得到了料想中的答案,眾人便說笑了幾句,隨後因凌晨行程的疲倦一個接著一個的安靜下來,在前往下一個行程時抓緊時間閉目養神了起來。

 然而此時此刻,朴炆旲卻意外的清醒,蜜棕色的眼望著窗外隨著車輛發動而開始變換的風景,在耳邊迴盪起同事們此起彼落的鼾聲時,意識到了件似乎從以前就忽略的問題。

 第二性別是清麗亟欲藏起的秘密,那麼那群盯上清麗的傢伙是怎麼得知對方真實的第二性別?就算是猜想,又是怎麼印證的呢?蜜棕色的眼迎著高高升起的太陽,他想,或許在這事件裡對方仍是有許多未曾告訴他的秘密。

 既然都需要他的幫助了,為什麼不一次把話都說清楚呢?這個總是得讓人費心費力去猜測的混蛋。無法自己解答的問題讓朴炆旲不禁誹腹著,隨著車輛行駛的晃動,他緩緩闔上雙眼假寐了起來。

 要是有一天,他能輕而易舉的就明白對方的一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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