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3

Day 3


  最後一天了。

 

  體育祭有太多的參賽者,他不會特地關注沒遇見的同學表現如何,但偶爾在賽場上碰見黑木時還是會振作精神投入比賽以示自己有在實踐賭約,騎馬打仗時還因此做了個稱職的騎手奪了幾條頭帶。儘管成效有限,他仍然自認仁至義盡,畢竟賽事多變,表現不佳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三天過去,站在雪山上時他難得反省了一回。也許是純白雪景使然,也許是他最近心情挺好。他仔細想了想自己前兩天的表現,其實也稱不上認真,或許最後一天應該好好挽回一下?

 

  雖然他也不太清楚紅白之間目前的戰況如何,最後還是抱了較為擅長的單板站上雪山。他遠遠看見某位決勝負的對象在起點的另一側,遠得不適合打招呼,於是他只看了一眼,吹了聲悠長的口哨便拉下護目鏡。

 

  預備區紅白組員大多還是帶著可以辨認組別的頭帶或衣物,他回頭時,身旁的選手也正好轉過頭來用凶神惡煞的目光橫了他一眼。他記得這個人,文化祭上發著光的演出還殘留在他的記憶裡,這人好像是叫日比野吧?

  日比野腳下也踩著單板,看起來下一秒就會在山坡上大肆展現身手。古良寺想了想那個場景,總覺得對方也很適合滑板,還得是有大片塗鴉的場地。他邊想邊笑了起來。

  「啊?」看見他表情變化的日比野聲音上挑,那一聲啊聽起來像流氓學生挑釁的前兆。古良寺不明所以,他想自己笑得還挺和善的,還是說今天看上去也像壞人呢?他還想和日比野多聊兩句,一旁裁判的預備聲卻中斷了這場根本沒開始的對談。

 

  哨聲響起,單板們一躍而起,身邊雙板的參賽者也拄著雪杖向下滑去。

 

  起始的斜坡大多分不出高下,起初多數人都並行,只有少數人綴在前頭。古良寺壓低重心試圖超越幾個人,卻見前頭有個雙板的同學正緩慢滑行,不得不調動腳跟轉向避開。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人,是和他同個出發點的皇。皇握著雪杖的雙手很穩,腳步看起來也不像初學者,卻不知為何速度十分緩慢,慢得幾乎要游離於參賽群眾之外,甚至在被超越時還會刻意收手放慢,奇怪得很有觀察價值。他是很想多看一會兒,但勝負在眼前,為了白組的人耗費時間終究不是好事。於是在一個陡坡時他向上躍起,雪板在半空轉了半圈,落地時濺起一片雪。

 

  日比野在他分神時超過他老遠,他看準那個身影,壓低身子試著將距離追回。擦身而過時他和日比野交換了眼神──單方面的──這同學看起來還是那麼兇悍。

 

  「我是同伴耶?」他笑著,雪板繼續前行。風聲掠過耳邊,護目鏡外白茫一片,呼出的氣都是白的。繞過同學、利用每一個坡度追平。這畢竟不是花式競賽,他捨棄表演感,盡可能的向終點滑去。

  許久沒嘗試過的活動還是有些生疏,當他抵達終點時已經有幾個人在那兒休息了。他拉動腳下板子,雪板在雪地上劃了個半圓,勘勘在劃開的那片扇形裡停住。不須計時也知道成績比前兩天亮眼不少,他想他這回是真的為了參賽仁至義盡。

  摘下護目鏡朝山上望去,日比野在沒多久後也滑了下來,拿了個不錯的名次。皇還是那麼緩慢,滑過終點線時四平八穩,比起滑雪感覺更像逛街。古良寺有點想為對方的心態鼓掌,但想想組別不對,於是他將掌聲給了日比野。

 

  正準備離開終點時他才看見跟在皇後頭的黑木,這人似乎更擅長平地運動,雪地不像是主場,姍姍來遲。

 

  他看了對方一眼,朝對方舉起了戴著手套的手,沒擊掌的打算、也沒管對方看見沒有,自顧自地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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