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ly08.】惡夢。
涼
艾德里安作了一個夢。
褐髮的少年坐在窗台上，輕閉著眼隨著哼歌的節奏晃動著赤裸的雙足，大片的日光打在少年的身上，形成一圈白得發亮地輪廓，讓對方看起來就像隨時會消失不見。當有風吹過時，薄紗般的窗簾便舞動著將那纖細的身姿隱藏在後。
「……基爾？」
像是害怕驚擾到這個平靜空間般，艾德里安沉默地注視著對方一小段時間後，最終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喚了少年的名字。
那輕輕哼著歌的聲音停止了。
然後少年抬起頭來，柔軟的藍綠色眼睛在看到他時輕輕瞇起，安里，對方用口型這麼說著，牽起的唇角形成了一個他很熟悉的微笑。
『──對不起呢。』
「什麼──、」
少年笑著向後倒下。
然後、艾德里安衝上前去，伸出了手──
艾德里安從夢中驚醒，他盯著自己什麼也沒抓住的、空蕩蕩的手掌，深深嘆了一口氣後用手覆過了眼睛，將臉埋入掌裡。
◇◆
「安里，你今天臉色很差呢，是沒有睡好嗎？」
吃早餐的時候，坐在隔壁的基爾伯特盯著艾德里安的臉看了一會，語氣有點擔心的問。
「我沒事。」艾德里安回答的同時仍不忘往對方空蕩的盤子裡添菜，然後見到基爾伯特擔憂的神情，又補上了一句：「只是做了一個……感覺太過真實的惡夢。」
夢裡你笑著由高空墜下。
我沒抓住你。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生是死。
聞言基爾伯特也沒有問他夢到了什麼，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口，當艾德里安低頭湊近時，對方那白皙纖細的手指碰到了他的頭髮，而後輕輕地貼上，順著髮流撫摸了好幾下。
「沒事的，安里。」基爾伯特微笑著開口寬慰他：「那只是一場夢而已。」
基爾伯特的手指停留在頭上的觸感讓艾德里安心中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有點癢癢的，他於是只能將這歸類是害羞的情感在作祟，但一方面卻也沒有想要阻止對方動作的意思。
但是──艾德里安望著基爾伯特，想起了夢境。
夢裡的你也笑得這麼溫柔。
◇◆
基爾伯特作了一個夢。
他坐在沒有玻璃的窗台上，背對著陽光，而四周的風景十分熟悉：這裡曾經是他的房間，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那天、他的魔力失控後，被狂風利刃破壞、打碎的模樣。
滿地碎裂的玻璃。
時間彷彿靜止。
但是基爾伯特很清楚自己該怎麼清醒。
於是他低下頭，擺動著根本不需要踏到地面的雙足，哼起歌等待著誰來將房門打開。或許是母親，父親，祖父……隨便一個誰都好。
「……基爾？」
意料之外的聲音讓基爾伯特停頓了一下，他在心中嘆氣，抬起頭時見到的果然是自己那位有著白金髮色的友人。安里，他朝對方露出笑容，卻有一種悲傷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然後有另一個聲音在他耳旁響起，帶著戲謔：那麼這次你準備怎麼做？讓他阻止你嗎？抑或者──
休想。
他在內心道：我永遠不會做出你想要的那個選擇。
所以、儘管會傷害到你──
『對不起呢。』
對不起，安里。要讓你看到這樣難堪的畫面。
基爾伯特鬆開了支撐在窗台上的手，向後倒去，任由重力與風將他包圍。
他甚至沒能去看艾德里安的表情。他不敢看。
他閉上眼睛。
──只是、向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