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前菜

晚餐前菜

@BSP_LeonCosta/@PetteriYoung



在火山口烤肉的活動結束之後,里昂便和佩特里他們三人分開行動了,里昂可不想待在樂園的每一天都被小屁孩佔據私人時間。

但其實昨日的他們也並沒有整日都待在一起。


他在隱密的小道裡碰上了幾名系人,他像決鬥的西部牛仔一樣走了十步、並迅速的從口袋掏出崁塔多槍械轉身射擊。

他的槍一向用得極準,但這時不知是他因轉身而準心飄移、還是其實他蹲牢房太久了手感失常,大部分的系人都停止前進了,其中卻有一名還在逐步逼近。


他有一種直覺讓他發覺這似乎不尋常,有相當大的可能性並不是他用槍準度問題。


里昂並沒有打算再試探那名系人的怪異程度有多高,他收起槍往大街走,而系人也依然跟隨在他身後僅僅幾步之遙。

當他正觀察著這裡的地形該如何將這鬼東西甩開時,他就看見了熟悉的金色短髮以及那帶著奇怪頭套的高個子。


那淡金色蓬鬆毛髮的小混蛋身後多了幾個酷朋友。


那些朋友身形高大,全都是黑碳或者鐵砂色的皮膚,身後還揹著兩根管子,簡直是暑假沒事等著去浮潛的臭小鬼。


看起來佩特里他們是碰到了跟里昂同樣的狀況。

他們從穴居螞蟻山出來後,就發現電子訊號不是全然管用,這個認知讓佩特里覺得有點意思。

(羅德當然是嚇壞了。)

他們領先在轉角之後藏匿到建築物掩蔽處,弗洛在羅德的建議下正嘗試使用呼叫器聯絡服務員,訊號卻斷斷續續無法順利傳遞。


通訊訊號和槍械訊號都受到干擾?不過那個先暫時放一邊。

佩特里握住坎塔多槍械——他想就近試試物理性破壞對系人是否還有效用。


他也沒招呼一聲,金色短髮就隨著極突發的起步動作晃蕩,而下一秒,佩特里就被人粗暴地拉住領口拽了回來。



「嘿,小屁孩。」拽著佩特里強制讓他終止了遊戲的兇手,聲音聽起來果然是那熟悉的沒心沒肺的語調。


「下次再打末土剿刺戰吧,不用現在玩。」


臭老頭語氣雖然像現在盤旋在他們腦袋上方的灰塵一樣輕浮,但佩特里能讀出裡面的認真成分,當然,還有他被跩得死緊的衣領,佩特里不得不退後才能保持呼吸順暢。


這表示里昂也遭遇到訊號失效的情形。


「你不想知道嗎,如果系統失控這些東西要怎麼被停止。」佩特里不能確定物理攻擊被判定有效是否也屬於系統設定的一環,這顯然是他至今為止覺得這個樂園最好玩的部分。


「你有的是時間找答案。」里昂說著,他走到了大街正中央才停下腳步,直到一道強光接近、籠罩在他們身上,他才放開了佩特里。

強光後面的是巡邏車的形狀,里昂朝巡邏車上那兩個他最討厭的假人服務員揮手,再回頭去看佩特里帶來的那群酷朋友時,已經不見了。


他們兩人後頭只剩下趕緊跟上了被拽走的佩特里的羅德和弗洛倫斯。


「但不是現在。」

里昂見系人消失得無蹤,便離開光亮處繞過吉普車燈。他回頭看佩特里時順道看了一眼羅德。

「你看看你的酷朋友嚇成這樣,鳥毛都豎起來了!」


突然被點名,羅德才剛下架的緊張情緒又被里昂補回冷凍櫃上。

佩特里拍輕拍羅德稍微顫抖的肩膀,他知道這麼做總是能安撫羅德。


佩特里跟里昂是完全不同的物種,在面對事情上依循著的方向南北兩極,里昂依靠天生的直覺,他習慣蒐集所有可評估分析的情報才下定論。

即使他們已經睽別了五年,那些記憶仍然深根在他們身體裡,有著雜草一樣的生命力。


佩特里順道從巡邏車服務員那裡得到了證實,目前受到未查明原因的影響,呼叫器訊號無法正常連通,希望他們盡速返回柏根街附近的場域。


巡邏時機、緊急呼籲,佩特里幾乎可以推定園方知道部分系人失控。

他只是微笑應對,透過那雙繁複機械工程組合而成眼睛,看向那個不透明盒之外的觀察眼。


巡邏車才剛走,佩特里立刻看了他們一眼,用眼神示意方向之後,就逕自沿著來路折返。他甚至沒解釋半個字。

令人吃驚的是,里昂卻也沒有吐出半句垃圾話或抗拒這個提案。


他們跟著佩特里回到剛才被襲擊的地方,那裡有幾個之前被他們用電子槍中止行動的系人。

即使是優秀的沉浸體驗,樂園終究是造夢,佩特里才會毫無防備地近距離接觸系人,而當時聞到細微氣味,現在則更清晰了。


——是硫醇。


「離開,別靠近任何系人。」佩特里聲音溫度急速散去,彷彿沙漠的夜晚。


「羅德,我需要你急救包裡面的棉花棒,有包裝的那種。還有幫我用酒精消毒一個小空瓶,謝謝。」他趁羅德翻找的空檔,戴上落葉面罩,尋找機械體上黃色油液的蹤跡,果然在一些縫隙和表層看到沾附物。


雖然聽過不少傳說,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實體。


「看起來像機油,原本應該是無色無味,遇到雜質會呈現黃色或琥珀色,會分解出少量的硫醇臭味。」佩特里一邊解釋一邊採樣,沒花上多少時間。


「這東西是V系神經毒劑,大概是EA-2192,戰爭時期的軍方或間諜戰最常使用,接觸到皮膚,只要10毫克就能致死。」他說完好像攝影棚節目製作組立刻key上效果音「咿——」,羅德正恐懼地倒抽氣息,這次他的鳥毛真的是完全豎了起來變成一隻炸毛的奇異果。


「噢——真是他媽太棒了!」里昂用義語這麼「讚嘆」著,聽上去有些嘲諷的意味,他笑起來:「老子救了你的小命耶!臭小子,你說說該怎麼報答我啊?」

里昂用手肘搭在佩特里肩上,又接著伸出手敲了敲對方的面罩。


他聽著里昂大開嘲諷的語氣,有點意外,解讀在里昂掩飾底下的認真味道對他而言不是難事。


「是不是所有系人身上都沾附這東西還很難說,目前的情況也無法進行毒物檢測。一切都還只是推論階段。」佩特里透過面罩傳出來的聲音就像某個科幻電影裡的大反派,面罩底下的眼神就像是在說「你該不會怕了」。


這裏確實和他想像中的樂園不太一樣。

但要像里昂這麼簡單粗暴就把定論總結佩特里可沒那個腦袋。


老子只怕你這小混蛋找死。


里昂沒有說出口,只抬手離開了佩特里,並點上菸轉身:「所以,你小子不會是想近距離觀察、或是測試啥鬼東西吧?」

想起稍早前目睹佩特里打算投擲武器以嘗試物理攻擊的畫面,他從鼻子哼出菸霧。語氣聽來他並不想奉陪。


沒有要等待佩特里做出答覆的意思,他起步離開原地。

畢竟那種事情,里昂早就知道答案了——打從他第一次見到年幼的佩特里摸進他房間、坐在床沿試圖拆解放在床邊木櫃的槍械就知道了。


他知道佩特里就是那個熱愛解謎動腦的傢伙,不論是從簡單的拆卸槍枝,或是到撬開秘密找到其中隱藏的真相。


羅德看著里昂開始遠去的背影,再看向佩特里,沒等羅德的頭開始高速轉動,佩特里就先微笑聳聳肩,用下巴指著里昂的方向,一併跟了上去。


里昂光聽腳步聲就能分辨出、並且確認後頭那三個小鬼頭有好好地跟上來。


他的手插在褲口袋裡,沒像平常那樣哼唱奇怪的異國歌曲,反而是在每一次出現岔路時轉頭確認其他方向。

走在前頭,那是返回第一區的路。


里昂不是個乖巧聽話的遊客,尤其特別不想聽園方那些奇怪的假人說的話。

要是他是隻身一人來到這個遊樂園,也許他會像佩特里那樣、尋找方法測試詭異系人的能耐。

當然他並沒有解謎愛好,只是當他自己不確認敵手情報時他確實會意圖探底。


他從來不會隨意和不清楚底細的敵人交手。


里昂將燃盡的菸頭丟掉,突然一頓腳步。


佩特里能感覺到里昂現在相當謹慎,他不清楚是不是這老混蛋在和他分開行動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不打算提出疑問,就連單獨談論的時候里昂都會隨意打馬虎眼,更不用說在羅德和弗洛面前。


光是服務員是人工智慧這種現代化的無聊瑣事,就可以讓里昂在飯桌前抱怨半個小時,佩特里還得一邊看著那張大嘴噴出口水和殘渣,要知道那會有多讓人對眼前的食物失去胃口。


而現在里昂居然乖乖聽從那些「假人」的建議。

佩特里開始覺得這老混蛋身上的疑點比這個樂園還多。


他腦子轉了起來,搜索昨天的記憶細節,那些突發狀況沒有一個在他的分析裡能讓里昂緊崩成這副模樣。


佩特里太過專注,沒注意到他即將遭遇的情況能被簡單的電影手法輕鬆帶過。


3、他低頭思考


2、前面的男人頓步、其他人也停了下來


1、他撞了上去


額頭貼上里昂的背部。


然後這小混蛋面不改色抬起頭來,由下往上看的表情囂張的在問里昂怎麼回事。


里昂則低頭從上往下,挑高眉毛。


他沒打算問這個小鬼頭怎麼會如此愚蠢地撞上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小鬼頭在兒童階段也曾在超市裡跟在他後頭、不知道想什麼地一頭撞上他的老屁股,自那時候起他就沒打算探究這小腦袋裡頭想的是什麼鬼東西。


里昂腳尖方向一轉,走進側巷、那裡是條死路。多走了幾步,他站在一個角落,低頭看著地面上的東西。

從他視線方向那處,傳出了什麼奇怪聲響。


「(咦⋯有、有人的呼叫器掉在這裡⋯)」


羅德聽上去有點不安,這也是當然的,他們剛才才經歷被系人跟蹤的經驗,這時候無人發現的角落裡憑空出現一台呼叫器,就像所有懸疑劇本裡、編劇會刻意遺留的線索。


不過讓佩特里注意的倒不是呼叫器本身,而是要包覆住呼叫器底部的那些乳白色和肉色混雜的漿體。


他蹲了下來,懷疑這東西能分離的如此徹底。

通常的狀態下,輾碎、攪爛、衝撞,多少都會混入血色而變粉到紅。


這東西也許藏著提示。

他伸出手,打算把那浸泡在那裡頭的呼叫器拿起來。


看見這小鬼居然想伸手去碰那糊東西裡的呼叫器,里昂立刻抬腳踢開了佩特里的手,瞪圓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喂、小鬼,不會吧?你想去拿那個泡在像狗屎一樣的泥裡的東西嗎?」


他不認為佩特里會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沒想到佩特里居然認出來了還想去碰呼叫器。

里昂過去將那團泥看得最清楚、印象深刻的時候,是他年輕時的事。


他曾經是在黑手黨裡頭的一員,是「行動指揮」,底下帶領了十幾人。

他近距離見過被子彈爆頭的傢伙腦漿飛濺的模樣,當時他還用鞋尖踢了踢那傢伙的腦子,好奇地多觀察了一下流出來的東西。

雖然和現在這些顏色不太同,但他有印象那個軟爛的質地大概是一樣的。而且應該很新鮮吧。


「你看到什麼都他媽的要撿要摸啊!你是狗嗎?」里昂露出嫌惡的表情看他。


佩特里拍掉里昂那雙髒得要命得鞋子沾在他手上的塵土,那模樣好像里昂的鞋子還要比較讓他無法忍受。


對他而言,那個漿體就只是生物的部分,是實驗體、是道具、是中性詞彙。

當然里昂對他的形容他也不予置評,說起來,他的名字原本就的確是狗的名字。


「你今天比平常還要囉嗦。」


佩特里在地上摸了摸,挑了顆摸起來挺順手的長尖形石頭,然後用石頭去戳呼叫器上的按鍵。

螢幕出現雜訊扭曲晃動,沙沙聲變得更尖銳刺耳,過了一會,他看見播放鍵閃現,然後背景自然音從揚聲器裡送出。


接著出現了突兀的奇異人聲——那是有某個人正在掙扎抵抗的聲音,尖叫、和遭受撕裂般的哀嚎。


羅德嚇得發出「咿———」的細聲躲在佩特里身後抓著對方肩膀。

弗洛倫斯站在三人後方探頭看,眉間出現了細微的變化,她稍微皺眉,抿了唇開口說道:「…難怪會有腦漿。」


「(腦腦腦腦腦漿……弗洛妳、妳是說、妳是說那個腦漿嗎!)」羅德甚至還沒聽見弗洛對問題的回應,就已經在蹲下縮在佩特裡腳邊。


相較於兩人,里昂和佩特里沒有特別的反應,他們一致地依然狀態冷靜。

里昂再度拿出煙盒,還猛然打了個噴嚏、口水噴在地上的呼叫器與漿泥上,他揉了揉鼻孔。

 

 

 

「該吃飯了吧?走了,小鬼們。」




fin.



*角色行動紀錄:[OP1][O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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